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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祁家議婚前後四年終於成事,此女在祁家禮成,本待到了鳳凰臺後再行一次昏禮,他卻在鳳凰臺又娶了另一房妻子。

祁家女只好留在了祁家。

仍是他的妻子,只不過暫時請祁家替他照顧而已。

此女在七年後去世。

陶然親自來到祁家迎走她的棺木,送回陶家祖地下葬。

之後,他與祁家也沒有斷了聯絡。

這段過往,在鳳凰臺無人知曉。

陶然來到祁家,先去祭拜先人。祭過後,他才坐下來,與祁家人商議。

祁連山是陶然之“妻”的弟弟。當時祁家越過其兄選他為家主,就是看在陶然的份上。祁連山自然對陶然十分尊敬。

陶然問:“河谷四城,近年來收成如何?積穀多少?”

祁連山道:“近幾年天候好,無冰無雪的,大多一年都能收上兩次。已經攢了四萬萬斤糧食了。”

陶然拍掌:“好,好,好!”

祁連山問:“姐夫,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不好了?”

陶然笑道:“是好事,是大好事呢。”

第599章 河谷稻

河谷其實是晉江在唐山分出一條支流,名叫汾河流經的一片平緩的谷地。

這裡冬天短,夏天長,一年八個月都是好天,到了該下雪的時節,地上的草還是青的。糧食通常是一年兩熟,有時年景好了,一年三熟都常見。

又因為河谷離鳳凰臺太遠,皇帝的旨意到了這裡都要打個折扣,平時說話算話的是四姓,分別是張、孫、王、祁。

祁家排在最末,是因為他家發跡最晚。以前排末尾的是李姓,後來此姓突然在一二十年裡死絕了,後來就是這個祁家慢慢上來了。

所以祁家所在的地方,有祁、李兩姓。

祁連山的夫人就姓李。李姓當年嫡脈斷絕,家業凋零,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旁支、偏支留下來了不少。

李氏的孃家就是周圍最大的一個李姓了,她比祁連山大六歲,以前還嫁過一次,丈夫死了之後,獨自帶著兒子過活,祁連山偶在路上碰見一回,就魂牽夢繞的把人給聘了回來。

李氏喪夫後攜子獨居,保下家業不受人所欺,稟性就是個要強的。她以再嫁之身進入祁家,也並沒有伏低作小。丈夫的事,她也時常過問,時常插手。祁家人倒是早有微言,只是祁連山卻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父母兄弟都是外人,只有妻子與孩子才與自己親,他可不傻。

陶然來了以後,祁連山尊其為“姐夫”,好生款待,一連幾日都沒有回家。

這日,家裡來人送信,李氏說祁連山的老姨的獨子不行了,老姨讓人送信來,請他趕緊回去。

祁連山就匆匆趕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李氏在屋裡坐著,身邊是幾個愛妾。

祁連山家中也養著許多伎女和妾侍,李氏平時喜歡趁他不在把長的好看的幾個叫過來陪她說話逗樂。

祁連山一進來,看到愛妾就知道什麼老姨兒子,都是假的,李氏是為了叫他回來。

愛妾上來服侍,他擺擺手讓人下去,挨著李氏坐下,“突然叫我回來,是想我了?我在那裡陪姐夫,是正事。”

李氏輕輕扇了他一掌,“我才不會騙你。你老姨的兒子確實不行了,壽衣棺材都備下了,我才讓人帶老姨去看看墳地,點個好地方好埋人,只怕再過兩天,喪事就要辦起來了。說起來也是你表弟,到時你也要出去露個面。”

祁連山點頭:“我記下了。你不喜歡姐夫?”

李氏:“我又不嫁他,為什麼要喜歡他?我是怕他坑我們。他嘴裡沒一句實話,張口就要祁家所有的糧食,這種人,怎麼能信得過?”

祁連山嘆氣,“我又何嘗不知?”

祁家,不止祁連山,連祁連山的父親當年都已經發覺陶然不可信。

但有什麼辦法呢?

一開始,他們只是想嫁個女兒,聯個姻。後來親事沒辦成,也不能怪陶然,兩地離得太遠,一樁親事走完所有的禮數已經過去了四年,陶然在鳳凰臺另外娶妻後,祁連山的父親本來想悔婚,可祁家其他人不願意。

當時祁家在河谷四城中還沒有站穩腳,前有另三家,後有李家旁系。說句不客氣的,祁家當時只求能有強援,這樁婚事成還是不成,並不重要啊。

重要的是,他們攀上了鳳凰臺陶氏。

之後陶然遣人送信,說他還認祁家這門親。婚事沒成是事不湊巧。

他都這麼說了,祁家當然更要壓著祁父答應了。等他姐姐死了,祁父也死了,陶然步步攀高,成了陶公,最後力壓徐公,成了鳳凰臺上說一不二的人物。

祁連山更是託了這個沒見過面的“姐夫”的福,成了家主。

哪裡由得他不認陶然?

該是他害怕陶然不認他。

所以,就算祁連山信不過陶然,更不信他口中所說的對祁家的情誼,對他亡姐的情誼——他也不得不信。

他這幾日陪著陶然,事事效子侄禮,送禮、送錢、送美,不就是希望能讓陶然心中對祁家的情誼真上那麼一兩分嗎?

只是李氏這麼一說,就把他心底的隱憂給勾上來了。

“那我們能怎麼辦呢?”祁連山嘆道。

李氏:“派人去鳳凰臺打探一下吧——別叫別人去,叫我兒子去。一來,他不姓祁,就是被陶然知道了,你也有話說;二來,有我在後面撐著他,也不算是沒名分的人,他說的話,該是有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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