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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消失的世家有很多,而大多數世家都是這麼自然消亡的。

真正倒在皇權和陰謀下的世家還是少數,大多數都是因為人才斷了頓。

姜姬覺得,這也是另一種的優勝劣汰,社會達爾文。

她挑選的說客中,有八成都是這樣失去地位的世家子弟。

他們更渴望成功。像黃家就沒這麼喪心病狂的子孫弟子,黃松年還在,黃家子弟沒有前途未卜的急迫,他們背靠大樹,十分安逸。就算想一展所長,也不必這麼孤注一擲。

她真心希望這些人可以成功。

但由於這種做法實在太冒險,成功率不好把握。所以她需要源源不絕挑選出人來,不停的送出去。

幸好她再次有孕的事已經傳遍大街小巷,託風迎燕的福,名聲響亮。

她畢竟是“未婚”,而且前面已經有一個孩子了,再來一個,大家就不準備“原諒”她了。

怎麼能一錯再錯!

但這種事又不能宣之於眾。安樂公主坦然了,有勸誡之責的世家不能坦然,只好都衝著黃松年等人去了。

這事,龔香等魯派的都逃過一劫。

黃松年被人堵了門,來人一點都不客氣的質問他,“安樂公主行止失矩”之事。

哪知黃松年特別自然的反問:“公主品德高尚,世人不及。你何德何能來指點公主?”

來人一下子被問呆了,思考半天自己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很出名的事績能給他撐腰啊……

第二個人見這人啞巴了,乾脆跳過這個人,直接問“安樂公主有子否?”

一屋子的人等著聽黃松年的回答。

都認為他必定會否認。

誰知黃松年點點頭,“自然是有的。公主青春年華,又有愛人在側,怎會無子?”他又問這第二個人,“你與公主年齡相當,不是已有四子二女?公主有子有何稀奇?”

第二個人比第一個人強得多,在黃公這種自然的態度之下,仍堅持質問:“我與我妻有子,乃夫妻之道!公主無夫,因何有子?”

黃松年:“你只與你妻有子?”第二個人:“……”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他家中寵婢愛妾多著呢。

黃松年:“既然如此,公主難道不如你?你都能做的事,公主反倒不能做?”

第二個人:“……”

他當然不能說公主不如他。

這下沒人開口了。

剩下的人也看明白了,黃松年是站在安樂公主這一邊的!

他絕不會幫他們去勸告、指責公主的。

第三個人開口時,話就婉轉了許多,改為提出安樂公主既然身在高位,那就必須要為天下百姓做出表率,所以對她的要求就要高一點,別人做不到的事,她需要做到才對。

所以,她沒有丈夫卻生了孩子的事,是一定要給天下人一個說法的。

黃松年這回笑了,問這個人:“幾曾見過君王有法?”

——你見過皇帝需要遵循的法典嗎?

一群人全啞巴了。

全都是讀過書的人,都知道皇帝的職責除了四時祭祀之外,別的都不算強制規定。除了有天災而需要皇帝認錯之外,不管皇帝做了什麼,他都不必向天下人認錯。

天下的法典,都是教皇帝如何管理天下人的,都是他去管別人的,沒有人能管他。

確實,每一個士子都有責任去告訴皇帝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

但皇帝沒有必要一定要聽!

他聽了,那是美德!

美德這個東西,本來就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十個皇帝裡有一個能時常聽一聽臣子的勸誡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

通常是十個裡一個也沒有。

而黃松年,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徐公,他不以教導天下,教育皇帝為已任。他帶著整個黃家的行為準則就是:皇帝說的一定是對的。

第四個傻子——所有人在事後都罵死他了——開口道:“安樂公主非帝王!”

黃松年:“行王事,未戴帝冕,亦為帝。”

——只要她做的事是皇帝做的,哪怕不戴皇帝的頭冠,她也是皇帝。

他可能還怕這句話不夠嚇人,又添了一句。

“吾願奉安樂公主為帝。”

不到黃昏,這句“吾願奉安樂公主為帝”就傳遍鳳凰臺了。

各家聽到這句話後,不少都疑心訊息有誤,等確認是真的之後,皆大驚失色。

黃松年跟徐公不同。他稟性人人都知道,畏難愛退,他永遠都不是先鋒,但如果該跪了,他跪得比誰都快。

他都跪了,那意味著別人也都該跪了。

安樂公主有意染指皇權這件事,世家們大概都心裡有點數。

前有朝陽,後面再來一個安樂也不奇怪。

現在皇帝就是個空名,沒人怕他。安樂公主帶著魯人和強軍進了鳳凰臺,生出野心想嘗一嘗當天下之主的滋味,人人都覺得這還算正常。

但世家能安坐到如今的原因就是他們認為沒有他們的支援,安樂公主就是真有了那個野心,殿前無人應和,她也坐不久,坐不穩。

朝陽公主那時是身後有皇帝,手中有帝璽,座下有徐公等人。

安樂公主可是隻有魯人。

難道她能憑魯人為官治天下?

沒有他們支援,她說什麼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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