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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捧著兒子長大,等他娶妻生子,井源還沒放下心,一場風寒,兒子和兒媳婦一起死了。

井源當時就幾乎跟兒子一起去了。

但看著還不到膝蓋高的小孫子,井源怎麼敢死呢?

井源能把親孫子養到這麼大,手段心計也是不缺的,但他畢竟不能把井氏中所有不服的人都幹掉,那井氏裡也剩不下幾個人了。

可井家傳到他手裡,他只想交給他的血脈!

他跪下,老淚縱橫道:“某隻借將軍虎威,以震攝旁人,餘的不敢勞煩將軍!”

李非聽了以後覺得還是可信的,親自將井源扶起:“公救我一命,該是我謝公。”說罷他也要跪。

井源哪敢讓這求回來的殺神跪下?連忙扶起。

兩邊達成一致後。李非就入了建陽。

他一入建陽,天下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來了。

許多人聞聲而來,湧入建陽求見李非。他們有的是想借李非之名成就自己,有的是想投效李非,有的是來試探李非的心意。

井氏自然不敢怠慢李非。井源更是選了繼妻的姐妹送給李非為妻。

李非推辭不受,道家中已有賢妻。井源就將此女送其為婢,李非這才收下此女服侍起居。

一日,有使者從遠方來。自陳是黃公門下,特來宣旨。

井源慌忙將使者引到李非門前。

李非聽說是黃公的弟子來宣旨意,不由得冒出一句:“陛下回了鳳凰臺?”那女子圍著他服侍他穿衣梳頭,行事不假他人之手。

李非抱住她親了一口道:“今日可有稀罕事了。”

女子拂開他道:“什麼時候了你還胡鬧!穿好了!快出去吧!”說著疊著小碎步推他出門,她則趕緊轉身回內室。

李非出門迎接,長揖在地:“不知客從何處來?”使者笑道:“我知君從何處來。”

李非驚訝道:“哦?”

使者笑道:“君自溫柔鄉來。”

這話一出,李非就笑了。場面也不再緊張。

李非請使者進來,再請井源進來。

三人坐下時要分主賓,都互相推辭。還是使者說:“李公先入座,待看過這旨意,公再讓他人不遲。”

井源就先在次席坐了。他雖然是主人,但此時可不敢冒頭。

李非就坐上首,使者坐下首。

使者取出鳳旨,擎在手裡,先不交給李非,而是先道:“此旨乃安樂公主所著。”

李非的心提起來了:“早聞公主大名,只恨無緣得見。”

半年以前,他沒有把這個公主放在眼裡,那時他和他周圍的人都以為雲賊還在其次,這天下英雄,當從他們這些人中決出勝負。

哪知現在雲賊和義軍都土崩瓦解,而鳳凰臺上的安樂公主仍然安坐其間。

李非從李家內亂,敗如山倒,義軍勢如水火,各成仇敵後就感覺到,這天下不是那麼好坐的。四面都是敵人,個個都是餓狼。

他以為李家穩坐濱河數十代是李氏不凡,既然濱河能歸李家,這天下有何不可?

現在他卻想明白了一件事:濱河不是李氏自己坐上去的,而是皇帝給的。

李氏未費一兵一卒,得到了濱河。當時皇帝允許,李氏才能成為濱河之主。

而李氏臣服於皇帝,才有這不世的隆恩。

所以,不是李氏不凡,而是皇帝給的。

那安樂公主又是怎麼坐在鳳凰臺上的呢?

皇帝是個傻子。她肯定不是依靠皇帝得到現在的地位的。

他當時以為黃公等人把安樂公主一個婦人拱到高位貢著,是為了好施展底下的手段。

但義軍中的事告訴他,哪怕是被人推到那個位子上,一個不好,身家性命也是難以保全的。

——這安樂公主到底是個什麼人呢?

他已經不敢再小看天下任何一個人。而朦朧間他發覺,安樂公主的手段城府只怕不俗。至少也遠遠勝過李家諸人。

他們兄弟幾人稀里煳塗的就死了兩個,他一個成了喪家之犬,還不知是怎麼回事。

愚鈍至此,當日竟敢肖想天下之主——現在想一想,都叫李非汗顏。

現在他剛在建陽安頓下來,安樂公主的旨意就追了過來。李非既好奇,又不禁汗毛直豎,警惕萬分。

使者將鳳旨交給李非,“公請自看。”

李非展開鳳旨,裡面先用魯字書寫,後用紀字書寫。

他不看別的,先去看上面蓋的印。

印上的字是“安樂”。

確實是公主之名,但印上卻用了“萬歲”、“太平”等只有帝王之印才能用的紀字紋飾。

他不懂魯字,草草掃過就去讀後面的紀文,讀完一遍不夠,來回三四遍才敢抬頭。

這……

旨意的內容應該說很普通。沒有超出李非的預料之外,沒有嚇他一跳。

這樣的旨在此時此刻非常合適。

也讓他不敢相信。

李非交還此旨給使者,起身行大禮:“請恕某不敢領受!”

——他肯定不能接!接了就是願意去當皇帝!

李家還沒露出這個意思呢就家破人亡了,他哪裡還敢做這種夢?

要是去了,肯定是死。

這道旨要是接了,也肯定是死!

使者接回來,勸道:“將軍不必著急做決定,再好好想一想,也可以與親信朋友商量一番。公主一片公心,都是為了天下萬民。將軍不要誤會了公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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