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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在此事上是過於自大了。

而百姓是盲從的。沒有比治民更簡單的事了,以德教化,以刑約束,百姓就會安居樂業了。

可公主卻一直在想方設法的給百姓創造更好的生活條件。那些魯律不止是替百姓劃下了一條條規則,它還打造了堅實的牆壁,讓百姓能在它的保護下不受侵犯。

在魯律以前的法典中只有君王與治下之民。這個民,指的是世家。百姓與奴隸不在其中。

現在公主用魯律把百姓也囊括進來了。

黃松年在讀過魯律後就確定了。

公主的魯律其目的是限制世家與治民之官!

以前治民全憑官員一心。現在卻不行了,官員也必須依律治民。

無律不可行。

如果官員不按律治民,公主就拿“疏忽王職”、“怠慢王令”為由殺官。

這哪裡是治民?

分明是治官。

法外之律,無條規行。

公主用魯律保護百姓,限制官員的權力。對百姓來說,違反律令只需要負擔魯律內的刑法,還有不殺民的仁政。

但對官員來說,違律而行只有一個下場:死。

所以,黃松年和毛昭讀懂魯律後才擔憂不已。

在公主眼中,不止眼前的世家是她屠刀下的豬狗,連那些讀著魯律,遵照她的法令,當她的官員計程車子也在屠刀之下。

以百姓為子女,以世、官為仇寇。

公主是雄主,也是暴君。

她的獠牙時刻對著分享她的權力的人。

黃松年甚至能斷言,公主之治下的國家不會太平。

但事情沒有照他所預料的那樣去發展。

鳳凰臺到河谷,江南大半的土地都落到公主手中之後,和平到來了。

百姓努力耕種以填飽肚腹,商路通達,資源豐富之下,世家子弟在這樣的祥和中很快忘記了離開的人,他們還有閒心去議論平洲事故。渾然忘了六年前,鳳凰臺人人自危,三年前,河谷就如平洲。

世家還能議論平洲,還會回頭感嘆。百姓忘得就更快了。

黃松年看著手中河谷奏章,河谷稻一年兩熟,今年已經豐收了。

從雲賊死後,徐公不捨河谷百姓,情願留在河谷,不肯歸來。有他在河谷,又有萬應城與公主城兩地的支撐,再加上商人源源不絕的往河谷送錢送物,不愁河谷不興。

河谷已有四成農田復耕,百姓歸田雖不足兩成,但已能自給自足了。

徐公還順便把當年劃給雲賊做慶國的另外十九座城全都給“說服”了。

這老頭的手段,黃松年一向是心服口服的。

何況姜將軍走之前把各城領頭的世家全裹到鳳凰臺來“告狀”了。

公主慈愛安撫,這些人“樂不思歸”。

黃松年的家裡還放著一百多個“不思歸”的人呢。其餘毛昭家、花萬里家都有,只要公主不說讓他們走,他們就只能“不思歸”。

現在看起來也不必回去了。

魯王旦到,公主顯見是想把河谷留給魯人的。

如今那二十二座城虛位以待,只等魯人到了以後,魯國英賢們就都有事做了。

“因小見大。往日是我狹隘了。”黃松年手握奏章,“公主之策才是真正有益天下的良國之策。”他起身道,“我要去見公主,你要不要一起來?”毛昭就也站起來,整整衣冠,“公有何事?”既然要他去幫腔,就先透個底吧。

黃松年笑道:“我去要官。”

黃松年和毛昭一起面見姜姬,異口同聲的替河谷那些被雲賊禍害過的世家求官求爵。花萬里聽說後也趕來了。

三人聲淚俱下,說這些人太可憐了,被雲賊欺負得太慘了,公主這麼慈愛,對他們還是太冷淡了。

姜姬從諫如流,那該怎麼做呢?黃松年等人紛紛道,雲賊為禍天下,這些人受害,雖然不是公主的過錯,但這也沒辦法,現在除了公主能給他們一個公道,還有誰能呢?

三人力諫,親友子弟聽說後,帶著那些不思歸們過來,一起跪在殿前求公主憐惜。

這麼多人一起懇求,公主怎麼能不心軟呢?

當即賜爵,賜屋,賜車。

她賞賜完,黃松年等領眾人跪拜,山唿萬歲。

有那一二覺得不太對頭的,此情此景也不敢出來做一個清醒的人,稀里煳塗的跪了。

等受賜的人領了賞,住進了受賜的屋子——還沒有黃家的屋子好!突然發現走不了了!

他們想走,自然要去先是收留他們,又替他們求來賜爵的黃松年等辭行。

不能不辭行就走啊,那就太不知禮了!

一辭,黃松年等就一臉震驚:為何要走?難不成是嫌棄公主所賜之爵太小?來人拼命搖頭:不是啊!

黃松年再問:那是嫌屋子小?

來人再拼命搖頭:不是!

黃松年再再問:嫌車小?來人瘋狂搖頭:絕對不是!

黃松年很周到的繼續問:是不是嫌公主沒有賜奴?公主仁慈嘛,你要是想要奴僕,我贈幾個給你。

送了一堆男僕女婢把人送走了。

那人領一堆男僕女婢走,前腳回家後腳就聽說外面有人傳他們貪心不足呢。

嚇得趕緊把奴僕帶回去還給黃公!還是說要走,這回的理由是久不歸家,對祖先太不敬了,昨晚上做夢夢到祖先罵他呢,還是應該趕緊回去祭一祭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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