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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她還能讓這些世家繼續把力量花在跟她內鬥上嗎?

她不能。

她沒有時間,這個世界也沒有時間。

她開啟了戰端,就必須在造成更大的破壞之前,儘快把戰爭結束掉。

——不管用什麼手段。

龔香跳過這個問題,提起了明年可能會暴發的疫情。

“江北與江南都有可能,沿著晉江江岸,屍體堆積的地方都有可能會暴發疫病。”姜姬道,“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龔香提出現在已經是深秋了,疫情不會在現在暴發。晉江在這裡是不會凍住的,此時可以命百姓駕舟船沿江岸撈屍,集中處理死屍,以免屍體堆積在沿江淺水區,來年春天暴發汙染,引起疫病。

除了撈屍,還需要清除江泥。

從現在到春天,要頻頻徵丁發役。

那些城是不會乖乖就範的。所以現在到明年,姜武的兵恐怕要四處威嚇,讓這些城好好聽話出丁。

姜姬點頭,命一旁的文書記下此事。

這時外面的侍人進來通傳說黃松年到了。

姜姬:“請。”

龔香和在側的文書等起身相迎。

黃松年走進來,先對在上首的姜姬行禮,再與龔香對拜,再相讓入座,在側的文書等再坐下。

姜姬道:“老相既然到了,就先看一看剛才議的事吧。”說罷,示意文書把剛才議事的簡略遞給黃松年。

黃松年接過來靜心閱讀,放下時眉頭緊皺。

一個人丁減少,未來幾年必定糧食減產,鳳凰臺能收的貢物肯定就更少了。

窮則生變。

鳳凰臺、公主城、萬應城、河谷等四地人丁逐漸興旺,公主惠民,施仁政,百姓望風而來。

但除這些地方之外的各城卻混亂不堪。

只怕他們集結起來反而會對公主不利。到時公主不管是順勢還是被迫,都必須出兵。

到那時戰亂又起。

這就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了。

第二件事,明年春天的疫病只怕是躲不過去了。眼前要徵丁發江役,各城也會躲役。公主又會施雷霆手段。

爭執不可避免。

他取出懷中的信,嘆了口氣:“公主,各城恐怕就要來見你了。”

不管是為什麼,這些人絕不是善意的。

不管他們認為公主是塊肥肉,準備來咬一口,佔便宜,還是打算一起來爭一爭長短,鬥一鬥輸贏。

鳳凰臺都會陷入鬥爭之中。

姜姬看了信,發現是徐公的情報,不由得失笑。

可能徐公也有些怪她,有某些時候,他和黃公一樣,“怪”她掀起這麼大的風雨。

也可能是懼怕,怕得不敢在她面前暢所欲言,不敢再視她為以前的她。

所以他才會選黃公做為橋樑。

兩人這樣通訊她當然是早就知道的,不過她沒有管,也沒有讓人抄下兩人的信件。她覺得沒必要連身邊的人都防著。她有自信身邊的人都是可信的,不會突然冒出叛徒。她瞭解他們就像瞭解自己庭院中的花。

親手養大的花,長几片葉子她都一清二楚。

真有大事,黃公就會像現在一樣來告訴她。

她看完信後,她告訴了黃公另一個壞訊息。

“跟阿武一起回來的,還有江北各家的人。”

黃公的眉毛果然皺得更緊了,皺成一個大疙瘩。

這樣正好。

姜姬心裡嘆氣。

真的正好,好像老天也替她安排好了,這個機會已經遞到她手中了,她不該錯過,不是嗎?

姜武一行人從江岸離開後,日行三十里,日行夜停,過城不停。

但經過的城鎮可不敢等閒視之。他們早早就準備好了酬軍之物,哪怕力有不足的小城也準備了給姜武的禮物。

不過當他們發現跟在姜將軍軍中的還有江北各氏族時,都煳塗了。

這……難道是俘虜?

但看起來不像。

可姜將軍不是去打他們的嗎?怎麼這些人看起來跟姜將軍不像有仇,倒像是很好的朋友呢?

這些人摸不清姜武與江北各氏族的關係,又擔憂會對江南各家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特別是在他們正打算聯合起來去鳳凰臺的時候。

於是跟上來的人更多了。

一傳十,十傳百。

姜武不管身後跟了多少人,他只知道他要在冬天之前回到鳳凰臺。

所以他帶兵在前面走,後面跟著長長的一條尾巴,這條尾巴還越來越長。

江北各家有的想跟江南的人打聽一些事就走慢了些,也有一些人仍然想繼續跟著姜武,覺得姜武這裡才是重點,其他都可以忽略。

他們欣喜——或意外——的發現,江南各城中還是有不少與魯人不合的!

姜將軍對魯人旦沒有多少敬意,對魯人倒是認真負責。可問起魯國先王,也就是他義父的事,他卻沒什麼反應,既不懷念,也不悲痛。

按說魯國先王賜他姓氏,收他為義子,這才是他今時今日能站在這裡領兵的根由。

但他對這個義父為什麼沒有感情呢?

可他並沒有背叛魯國的意思。

這個魯國有什麼是讓他留戀的?

不是義父,不是義弟,莫非是……

一個人唿之慾出。

江南與江北兩邊的世家都有隱約的猜測。倒是不怎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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