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接這個角色的話，我應該會更快樂一點……”林淵表情嚴肅。

“……別搶人家的臺詞啊。”馮曾無語望天，“導演讓你好好琢磨角色，不是讓你把人家的臺詞倒背如流啊喂！”

林淵只是開句玩笑罷了，該正經的時候他還是很正經的。

他隱隱覺得，在導演心裡，前期的朱生不該炫技太多，導演大概希望他演出角色真情流露的一面。

……

這天一早，林淵和於穎剛打過招唿，於穎就問他：“感覺怎麼樣，恢復了嗎？”

林淵撓撓頭髮：“差不多了。”

“別慌，慢慢來。”劉曉光拍了他後背一下，“認真思考。”

拍攝重新開始。

林淵對著鏡頭說第一句臺詞的時候，劉曉光眼前就是一亮。

確實不一樣了，和一開始相比。

眼前的林淵，不再給他一種傻乎乎的感覺，至少不是純傻，稚氣還在，卻叫人覺得，支撐他以這副天真面孔活在世間的，是他內心的溫暖與善良。

所以梅娘才喜歡他。

梅娘對真正的朱生的喜歡，勝過那個換心之後的朱生。

於穎面上浮現出不服輸的神色：“說恢復就能恢復，這也太強了。”

經紀人睨她：“菜的不行，強的不行，你好挑剔。”

第101章 日常

“很好。”

這場戲拍完， 劉曉光衝林淵鼓起了掌。

劉曉光雖然是經驗豐富的導演，但他的長項不在指導演員表演，他屬於提供一個思路、任演員自己琢磨的那類。

演員悟性有高有低，劉曉光的優點是有耐心等下去。

只是多花費一些時間罷了。

林淵並沒有讓他失望。

甚至……林淵的表現比他預期更好一些。

客觀來說， 《鬼術》不是那種商業氛圍很濃的片子， 拍攝風格更接近於文藝片， 當然，沒有那麼劍走偏鋒， 不過這注定了《鬼術》鏡頭很細膩， 演員表演的所有細節都會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畫面中。

劉曉光嘴上不說，心中卻很有成算。

哪怕林淵和於穎都是演技得到認可的演員，達不到他的要求， 他仍會繼續磨下去， 不會因為對方咖位大就放棄。

林淵這麼快就找到狀態， 確實出乎他意料。

換心前後的朱生實質上就是兩個人，只是長著一模一樣的臉罷了。

不僅是神態想法不同，哪怕是同一鏡頭下， 同一個人物製造的氛圍也截然不同，前者陽光明媚， 後者則陰暗潮溼。

今天的這場戲裡， 林淵沒有秀演技，因而角色純粹的那一面更多，匠氣的一面少。

導演內心覺得， 在表演上，林淵確實有股收放自如的意味——他從不覺得林淵演技比於穎差，只是風格不同罷了。

林淵個人的戲份結束之後，下一場是他和於穎的對手戲， 天真版朱生和初始版梅娘——場景和對話都很美好，只讓人覺得，換心或許是一場錯誤。

但人總會美化自己未曾走過的那條路。

在最初，朱生想換心，只因為他想保護梅娘，他不願梅娘和自己吃苦，不願一直生活在梅孃的羽翼之下。

但他並不知道，換心之後，他的大腦便不由他自己所掌控了，他的想法變了，變得越來越貪婪。

林淵總覺得，《鬼術》含有某些哲學意味，大概和“規則”、“規律”這兩個詞相關。

他還和於穎討論過這個話題。

於穎的想法和林淵挺像：“可能……從他動念頭的那一刻開始，結局就註定有改變了。”

林淵忍不住悵惘。

“別傷春悲秋了。”於穎安慰他道，“劇本完成的那一瞬，角色的命運已經註定了，你傷心不過來的。”

“你完全不會受影響嗎？”林淵好奇道。

“會還是會的。”於穎攤手，反問了林淵一個問題，“看過我的八卦嗎？”

林淵老實點頭。

說沒看過顯然是騙人，於穎那些八卦圈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算合作之前林淵不知道，兩人合作的訊息一傳出來，他微博評論區有不少網友特意科普了於穎的種種事蹟。

“演員的生活圈子很窄。”於穎一本正經道，“所以我的戀情經常發生在劇組。”

林淵繼續老實點頭。

“然後……等電影拍完，出軌就發生了。”於穎露出了和善的微笑，“在那時候，傷春悲秋算個屁，姐只想一巴掌唿過去，揍他丫的。”

林淵：“……”

他忍不住豎起了敬佩的大拇指：“這叫用新的情緒覆蓋舊的情緒。”

“可以這麼說吧。”於穎道，“反正我沒為角色難受過。”

“值得學習。”林淵得出了結論。

於穎：“建議別學。”

……

《鬼術》的拍攝漸漸接近了尾聲，不過真正殺青，恐怕要等農歷年，公歷年是結束不了了。

劉曉光的強勢體現在很能磨演員上，劇本大致拍完之後，演員們的重點工作就是完善細節。

劉曉光一點也不著急，但他給出正確答案的速度很慢，慢得林淵都有點吃不消。

不過《鬼術》不結束，林淵也不可能離開劇組，乾脆導演讓幹什麼他就幹什麼，絕不忤逆導演的想法。

網上關於於穎和林淵關係不好的傳聞已經漸漸散了，電影拍到現在，就算劉曉光很能藏，林淵和於穎進出片場的照片還是能拍到。

何況拍攝細節雖然不為人所知，結束拍攝之後，林淵和於穎可是堂堂正正晃來晃去的。

兩人在超市被偶遇了好幾次。

某位網友繪聲繪色爆料：“三次了，鼠哥沒花過錢，泡麵也是富婆姐給買的。”

林淵：“…………”

首先，鼠哥是誰？

袋鼠的鼠和老鼠的鼠能是同一種鼠嗎？

生物都學不好的人就別學人家發帖爆料了。

富婆姐嘛，指的自然是於穎——如她這般資歷的女演員，稱一聲富婆絲毫不為過。

問題在於，什麼叫他沒花過錢？

他花過錢的好嗎？

於穎想吃辣條，吃了會挨她經紀人罵，都是林淵給她偷渡上樓的，兩人交接辣條的畫面猶如諜戰現場。

他花錢買辣條，於穎花錢買泡麵，這不是很正常的交易嗎？

怎麼非製造出一種他好像被包養了的氛圍？

林淵剛吐槽完，那一頭，林淵首頁忽然刷到了於穎最新發的微博——

【深深感謝這位朋友。】

附了一張辣條圖。

“笑死，為了澄清鼠被包養的傳聞竭盡全力。”

“某袋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別人被包養就是豪車樓房，到了你這裡，怎麼連泡麵也算了？這消費降級太誇張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最好笑的爆料，林淵買泡麵不花錢[指指點點]。”

“笑死！現在是沒有演員福布斯榜了，不然排年收入的話，林淵絕對榜上有名好嗎？看他今年那一排商務就知道了。”

“富婆姐求包養，我想喝奶茶。”

於穎還透露了她發這條微博付出的代價——她被經紀人狠狠訓了一通。

於穎經紀人還摸到了林淵微博，讓他以後別給於穎帶辣條了：【下次給你介紹個更好的拳館。】

一眾網友：“？？？”

“介紹拳館？？？！”

於穎的粉絲是最早反應過來的：“難怪我覺得最近於姐語言表達能力暴漲，所以，這是得到了林淵的幫助？”

“不敢想象袋鼠練了拳擊，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1。”

“別什麼都學……虛弱，爬行，尖叫……”

“事實證明，於穎和林淵合作不會打起來也不會吵起來，他們只會強化彼此的武器，優勢互補。”

林淵粉絲們：“……”

完全沒料到是這種走向。

網上之前傳於穎和林淵處不好，粉絲們都沒往心裡去，反正林淵又不是萬人迷，沒必要和所有人打好關係。

以於穎的演技，就算兩人相處平平，呈現出的作品也不會差。

林淵沒讓人失望過，於穎更是。

這兩人該吵的沒少吵，該打的沒少打，作品質量卻始終過硬。

結果……這兩人出乎意料地處得來。

居然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說起來是優勢互補，實際上嘛……就看對優勢這個詞的理解。

總之粉絲們覺得，這兩人的理解……大概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我希望林淵是嘴炮型袋鼠，不是實戰型袋鼠。”

“樓上未免太單純了一點，哪有非實戰型袋鼠？”

網友們思維不斷髮散，最終覺得，其實林淵和於穎的互補，對於廣大圍觀群眾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但導演可能會比較倒黴。

劉曉光因此收穫了一波同情。

《鬼術》籌備的時候天還比較熱，那時候身為一個藝術家，劉曉光還留著中長髮，等電影拍了，他嫌太熱，又麻煩，就把頭髮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