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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這個字眼被網友們成功捕捉到了。

其他成員也紛紛表態:“對於最佳男配這個獎項,評委們內部同樣存在分歧,但因為一些不可抗力,我們屈服了。”

“公平公正一直是我的堅持。”

網友們:“……”

“不可抗力”和“屈服”都用上了,矛頭指向誰,已經很明晰了。

評委們紛紛倒戈,這下所有人都知道,潘俊是被徐禮嘉以一己之力推上最佳男配位置的。

徐禮嘉和林淵的矛盾被科普了一通。

徐禮嘉和唐詠雷的矛盾也被網友們科普了一通。

徐禮嘉這下是不得不回應了。

他倒是表示:“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表演並沒有高低之分,某個人覺得出眾的表演,在其他人眼中或許還不夠優秀。”

徐禮嘉還說了些“打破傳統”、“革新”之類的話,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不過是在詭辯罷了。

金翼獎的名聲已經因他而崩塌了。

而業內最接受不了的一點是,在徐禮嘉有能力為國內電影人在海外撕獎的時候,他因為個人矛盾毫無作為,而到了金翼獎上,他又故意裝眼瞎,把出色的表演完全忽略掉。

毫無作為的時候,徐禮嘉強調自己公平公正,說某些演員的表演還未達標,不如海外某演員優秀。

可唐詠雷和林淵明明比潘俊優秀很多,他卻又當看不到了。

“老雙標怪了。”

“人家可不是雙標,人家的風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以自我為中心。”

徐禮嘉遭遇了成為演員以來最勐烈的抨擊。

一開始,唐詠雷的不滿對徐禮嘉而言只是不痛不癢,但現在,許多業內都表達出了不滿的態度。

表達了不滿的導演、編劇、製片等人,短時間內自然是不會和徐禮嘉合作了。

而金翼獎組委會今年之所以邀請徐禮嘉擔任評審團主席,主要考慮到他在海外的影響力,想和海外接軌。

就算徐禮嘉有破格的地方,組委會方面也考慮到徐禮嘉的個性,對他多有包容。

畢竟人是組委會主動請過來的,總不能因為一些狀況就隨意干涉對方的決定。

金翼獎舉辦以來,組委會一直給予評審團主席足夠的自主權,而相對地,在以往的每一屆頒獎中,評審團主席都很尊重其他成員的意見。

誰也沒料到,徐禮嘉會不按常理出牌。

他確實充分行使了評審團主席的權利,可他完全沒有尊重其他評審團成員的意見。

對於金翼獎組委會而言,今年邀請徐禮嘉顯然是一個徹底的錯誤。

作為電影圈的重磅獎項之一,構成金翼獎、來參與金翼獎的,至少都是有資格衝獎的電影人。

徐禮嘉的做法本質上也將這批電影人給得罪了。

徐禮嘉商業成績平平,他的口碑與地位主要來自於獎項,尤其是海外大獎,但讓他獲獎的電影,那些在海外有名有姓的專案,多半還是來自於國內。

圈內同行們不會主動發“拒絕和XXX再合作”這種話,不過下意識裡,同行們卻漸漸拒絕了和徐禮嘉合作。

林淵和徐禮嘉交惡,是因為《血腥往事》中的角色被林淵拿到了。

唐詠雷和徐禮嘉交惡,則是因為多年以前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換成旁人,早就把這事給忘了,徐禮嘉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給唐詠雷致命一擊。

這隻說明,他的情緒已經不穩定到了一定程度。

誰知道自己會因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可笑理由得罪他?

而且就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得罪他,付出的代價卻是一座金翼獎獎盃,這個代價未免太大了些。

之後的Film展和春溪獎上,唐詠雷和林淵各自拿了一座最佳男配,對於自己失去的金翼獎,唐詠雷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金翼獎的公信力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水獎”這個稱號,金翼獎幾乎耗費了五六年的時間才擺脫掉,最直觀的代價是商務和星光——今年以前,金翼獎的合作品牌都是高奢、美妝、汽車、通訊這些大眾認知中高階的品牌,而自今年開始,金翼獎原本最不需要發愁的冠名成了問題。

大牌明星們也不再次次出席金翼獎,金翼獎的嘉賓席位出現了很多空缺。

最重要的是,三大獎雖然並稱三大,但在電影人們認知中,三大內部同樣有著先後之分。

金翼獎原先一直是三大中最具權威的,經過這一樁事後,金翼獎元氣大傷,後面就算漸漸恢復了聲勢,影響力也不如從前。

而徐禮嘉——根據馮曾的權威訊息,徐禮嘉原本有部簽好了合同準備進組的電影,卻臨時被其他人替換了。

接下來徐禮嘉便經歷了漫長的空白期。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會對自己遭遇的冷待無動於衷,他之後又擔任了一次某海外電影節的評委,不知是出於報復心態還是別的,他故伎重施,又坑走了一個獎。

“他是想拿這個獎換資源,導演那邊沒同意。”馮曾道,“他太著急了,要是他這次替人家把獎爭取到,就等於人家欠了他一個人情,有什麼想法,他後面慢慢爭取就是了,看在獎盃的面子上,人家會還他這個資源的。”

在經紀人看來,徐禮嘉明明有一百種方法讓自己的路越走越寬,他偏偏選擇了窄的那條。

……

之後發生的事就和林淵關聯不大了,他還在劇組裡兢兢業業拍他的《血腥往事》。

拍攝地越來越冷了,隆冬時節,天黑得早亮得晚,對林淵來說,每天從有暖氣的房子裡爬出來拍戲是一種巨大的折磨。

幸虧拍攝地轉場到了縣城,現在還在山裡拍的話,林淵懷疑自己會凍死。

“苦啊,苦啊。”

導演依舊面無表情從林淵身後路過,用導演的話說,林淵發出“苦啊”的聲音聽起來像一種鳥。

至於是什麼鳥,導演想不起來了:“就是那種又囉嗦聲音又難聽的鳥。”

這個季節拍戲,進度可謂慢到了極點。

氣溫一低,裝置就不好用,再時不時來場大雪,才說著下雪了,一兩個小時過去,雪就能到膝蓋,這裡的冬天和林淵生活的A市完全不同。

A市的話,下上整整兩天的雪,都達不到膝蓋這個高度。

不過,冰雪磨練出了林淵堅強的意志。

“這是你自己加的臺詞吧?”——賀洵直戳林淵痛處。

“不磨練堅強的意志能怎麼辦,你現在難道能跑不成?”——於穎顯然是現實主義流派。

“就不能表達一下對我的同情嗎?”

“剛拍完下水戲快凍死的人,不想了解某些鑽在屋裡看雪的人的心情。”

今天劇組放假了,林淵又變得很閒。

這場雪不知會下多久,《血腥往事》裡有場戲,背景設在雪大到能砸死人的一天,林淵猜,如果進度快的話,明天恐怕就要拍了。

“我的快樂根本持續不了太久。”

“至少你快樂過。”

“你快樂過。”

林淵已經在《血腥往事》劇組待了好幾個月了,魏良這個角色飽經風霜,林淵也覺得自己的臉幹得能掉皮。

劇本中,回到家之後,等待魏良的也並不是他所期待的溫馨生活,他的死給家庭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創傷,母親已經年老,接受不了這個結果,幾天後也離開了這個世界。

妻子倒是仍在家中,但魏良不在了,錢沒有了,辦喪事也是找人借的錢,日子一天天過去,孩子坐上了去往城市的汽車。

這不是魏良所期待的結局。

雖然時間很短暫,和漫長的人生比起來,這段經歷其實算不上什麼,然而魏良整個人已經變了。

短暫的、劇烈的變化。

林淵演繹角色的時候,偶然會不懂魏良在想什麼,魏良和他之前演過的角色都不太一樣,但任懋行導演卻告訴他,他不需要懂太多,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角色演出來。

林淵:“……”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林淵稱其為藝術片的藝術。

就很複雜。

《血腥往事》裡的復仇也和《曼陀羅》裡的復仇不太一樣,《曼陀羅》裡,韓慎韓玟是有意識地接近仇人,有計劃地復仇,意圖強烈,命中目標,可到了魏良這裡,即便是復仇,也很難爽快完成。

害他掉下礦井的仇人,同樣是命運所迫。

他們生活在陰沉沉的天空下,生活似乎也被這片陰沉所籠罩,壓得每個人翻不過身。

仇人家中並非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知曉魏良回來的訊息之後,他並沒有逃。

對他而言,生活同樣是艱難的,他也只不過在掙扎著活著罷了。

拍到在縣城的戲份之後,林淵就意識到自己判斷失誤了,他以為和其他人的對手戲會比自己一個人的獨角戲好拍一些,但事實上,論憋悶程度,魏良回縣城的戲份更憋悶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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