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言語好冰冷。”

“我的拳頭更火熱。”於穎道，“一拳溫暖你，要不要嘗一嘗？”

林淵十分感動，但還是拒絕了。

他承受不起。

“要不要想想你拍戲吃過的苦，人家說痛苦才能誕生名作。”於穎給了林淵一個建議，“想想你在雪地裡滾來滾去的場面。”

林淵：“……”

再見吧，這是一首對唱曲。

好在這段時間，林淵對寫歌這件事越來越上手了，他雖然焦躁於最後一首遲遲不能完成，卻從來沒有產生過“寫不出來”的想法。

一定可以寫出來。

腦海中不斷有旋律響起，筆記本上寫了一頁一頁，林淵不抽菸，但奶茶沒少喝，糖分補充足夠了，他覺得自己應該能寫出來了。

這張專輯裡的每一首歌，林淵都是從某部電影或者某幾部電影中產生的靈感，而有些作品，因為人物太過經典，或者反抗的痕跡太深，當林淵試圖把自己的想法透過歌曲表達出來時，他會覺得，自己的肆意點評是一種輕視。

角色的掙扎那麼絕望，角色的反抗那麼激烈，他輕飄飄的點評，足夠展現角色的核心嗎？

在寫某首歌時，林淵讓自己徹底癲了一把。

林淵已經回想不起自己那時候的狀態了，大概也是沒有靈感到崩潰，之後就拼命壓榨自己，然後某一天瘋了一樣去寫，最終出現的成品林淵自己也沒有想到。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寫出這種東西。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回想。”經紀人道，“你應該讓自己好好睡一覺。”

馮曾從林淵手中奪過奶茶杯：“天天喝這個，晚上還睡不睡了？”

林淵閉關的生活和常人想象中不太一樣，雖然他說著要放鬆，可實際上，他還是把自己逼得挺緊的。

經紀人好幾回看到他充血的眼睛。

馮曾心裡清楚，林淵要做某件事的話，一定會做到極致，敷衍不是他的風格。

他說了會好好寫歌，那就一定會好好寫。

——但也不該是這樣。

經紀人丟下一沓CD：“你之前和我說過的吧，想找一個合作物件，我找來了這些專輯，你來聽一聽。”

“這些歌手未必有多紅，不過這個年頭，能堅持出專輯已經很不容易了。”

林淵點點頭。

絕大多數時候，馮曾的建議他還是聽的。

林淵習慣於用逼迫自己的方式實現突破，拍戲的時候，這一招挺管用，但拍《血腥往事》那會兒，他一開始找不到狀態，還是讓自己沉靜下來去思考，才慢慢找到了感覺。

既急沒有用，那就慢下來。

因為最後一首歌著急上火，林淵確實沒好好睡一覺了。

他就是這種性格，想直截了當搞定，不想再往後拖。

一直拖著的話，心裡總好像有一樁事沒有完成。

林淵被馮曾催促著躺了下來，馮曾帶來的CD他也開始聽，不過這會兒林淵還是不太靜得下來，從宇宙大爆炸思考到了猴子的進化，充分探究了生物和進化領域的知識。

林淵迷迷煳煳睡了一會兒，忽然聽到了一首歌，準確地說，是一道聲音。

他睜開眼，眨了幾下，然後乖乖坐到桌子前。

馮曾還沒走，就在林淵客廳裡處理檔案，見林淵起來了，他放下眼鏡：“不睡了？我來點外賣……”

林淵對他的話卻沒有任何回應，託著腮坐了一會兒，接下來就是全情投入的狀態了。

這一整天，林淵都保持著同樣的姿勢，飯也沒吃，問他就說不餓。

馮曾也沒有一直問。

直到晚上。

馮曾只聽見對面響起書被翻得“嘩啦”響的聲音，接下來就是一陣翻箱倒櫃聲。

林淵安靜下來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根本不存在，可一旦吵起來，真的也……有點吵。

“怎麼樣了？”經紀人好奇道。

林淵比了個OK的手勢：“搞定！”

速度這麼快，馮曾反倒不太敢相信，林淵之前糾結煩躁的模樣他可是看在眼裡。

“多謝你帶的CD。”林淵遞來其中一張，“能不能幫我和這個歌手聯絡一下？”

“合作物件？”

林淵點點頭：“對的！”

重擔已經卸下，林淵整個人看起來放鬆了不少。

“等這張專輯發完了，我要休假。”林淵伸了個懶腰，“長假。”

經紀人：“……再休下去就過分了。”

各平臺劇組給林淵的邀約堆成了山，有一些邀約甚至是不太好拒絕的那類，可以說，林淵能爭取到一年的創作期限已經很不容易，再繼續推下去的話……

“觀眾會忘了你，真的會。”經紀人一本正經道。

“不會的。”林淵同樣很自信。

……

鄭惠農是選秀出身的、在圈內籍籍無名的歌手之一。

她是歌唱類選秀出道，比之後來大火的偶像選秀早了近十年。

同屆選手有當了演員的，有走綜藝路線成為各大綜藝常客的，也有乾脆退圈的。

她們普遍比偶像選秀出身的那批更煳一些。

最近鄭惠農的同屆又翻紅了一位，走的是賣姬路線，鄭惠農出道那時候還是中性風，她經紀人時常唸叨，問她有沒有關係好的同屆，炒一炒，熱度不就來了嗎？

像她這樣在娛樂圈數十年如一日的煳咖，其實就沒有繼續混下去的必要了，不如嫁個有錢人，好歹娛樂圈比其他圈子接觸有錢人的機會更多。

鄭惠農吃虧就吃虧在她走歌手路線，實力是有的，好歹當初那檔節目她是第五名出道，而且她只是人氣低於前三，唱功卻是一等一的。

同屆也有當歌手的，但人家的重點不是發專輯，而是優先擴充自己在娛樂圈的人脈，人脈來了，資源就來了，露臉的機會多，商演就能開得出價。

偏偏鄭惠農一張接一張發專輯，公司不給她出，她就自己掏錢出，這幾年賺的錢都耗在上面了。

她接商演倒算勤快，好歹有個第五名的名號在，但價格漲不上去，反倒越來越低了。

“你看看你，該怎麼辦？又沒錢，年齡還大了。”經紀人恨鐵不成鋼。

經紀人重利益，說話很直白，但待她還不錯，這麼多年兩人一路扶持著走下來。

“實在不行就不唱了。”鄭惠農賭氣道。

“不唱你能做什麼？又沒個學歷。”她這麼說，經紀人反倒急了，“好歹還有一門吃飯的手藝，比上班掙得多。”

鄭惠農默默比出得逞的手勢，被經紀人看到了，又對著她頭髮一陣勐薅。

“就這麼著吧。”到後來，經紀人也有點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餓不死。”

主要是那位同屆翻紅讓經紀人有點破防。

大家原本都一起苦著，日子都不好過，她怎麼就突然過上好日子了？

自己家這個，怎麼就哪哪都不行？

算了，鄭惠農就是這種性格，這麼多年下來，她也習慣了。

那種太能混的也未必好，鄭惠農後一屆有個特別能混的，能混，但也狂，沒過幾年就出了事，那一陣鄭惠農想到認識對方之後的經歷，都覺得後怕不已。

“現在我只能祈禱突然天降大餅。”經紀人感慨道，“不管是誰，帶個發財的機會來吧。”

“到年底了，等我給我爺爺上墳的時候說一聲。”

經紀人：“……”

其實她們也去廟裡拜過，沒成，還是那種周圍人說起來很靈光的廟。

兩人唸叨了一通，經紀人電話忽然響了。

“沒準是那天談好的合作，價格不高，只有幾千塊錢……”經紀人絮叨著接了電話。

三分鐘後，經紀人目光愣愣地看著她。

“吹了？”鄭惠農好奇道。

合作中途莫名告吹這事，在別人身上很不正常，在她身上非常正常。

“不是這個。”經紀人忽然捏住她的胳膊，“上次拜的廟是哪家來著？”

怎麼會這麼靈光？

第152章 新專輯釋出

經紀人講完這通電話的源頭後， 鄭惠農愣住了。

“林淵，哪個林淵？”

“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個，還有別的林淵嗎？”

“他找我合唱？”鄭惠農聲音放低了很多，“你確定這不是詐騙電話嗎？”

她這麼一問， 經紀人也愣住了。

主要是壓根沒往這個角度想， 這會經紀人也覺得……鄭惠農的話有那麼一點道理。

“你等等， 我再看看。”

經紀人在圈內也是有那麼點人脈的，她找熟人打聽了一番， 最終確定了， 撥過來的號碼屬於林淵的經紀人。

不久之後，鄭惠農也加上了林淵的微信。

兩人不約而同產生了如醉夢中的感覺。

誰懂？

前一秒才祈禱天降大餅，居然真的來了。

而且是那種堪稱巨餅的大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