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起是個有些龜毛的性格，方方面面都很緊張，他自己並非特效領域的專家，但為了拍好《風暴》，導演生啃了好幾本專業書籍，又是和業內交流，又是請來海外專家，一個人恨不能分成幾瓣用。

演員他也管。

林淵這個主演還算讓他省心，拍攝中很配合，沒有給他製造太多麻煩，在林淵的帶動下，劇組其他演員的工作態度絕對到位，只是……《風暴》的拍攝還是太辛苦了一些。

林淵習慣劇組的拍攝節奏，不代表其他演員也習慣。

方起倒沒有多說什麼，該NG的時候NG，該批評的時候批評。

他不會因為自己年輕就覺得自己壓不住人——《風暴》的經費擺在這裡，他絕對不會讓電影的每一分經費白花。

《風暴》後期的拍攝難點，主要集中在模擬地心的場景上。

拍攝太空戲，演員們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相關題材的作品各國都有，然而探索地心的題材畢竟還是少數，雖然導演和動作指導講明瞭演員們該怎麼做，真正實踐起來還是有難度。

林淵是年輕人，還有舞蹈經驗，學起來都不能一遍就會，其他演員就更難了。

“向下倒！”“向上！”“注意動作！”

每天上午，片場就響起導演高聲的咆哮。

其實方起脾氣不壞，不是那種倒頭一堆髒話、罵得人懷疑人生的導演，但他相當固執，要讓演員們按他的想法來，他比較注重拍攝的連貫性，如果演員們各來各的，《風暴》的科幻感會降低許多。

“快累傻了。”安嶺一臉羨慕看著林淵，“你怎麼一點都不累？”

“還好吧。”林淵活動了一下肌肉，“這個強度我覺得還好。”

“年輕就是好啊。”安嶺感慨了一句，“我是腦袋記住了，手記不住，等我手好不容易記住了，導演的下一個要求就難了。”

但《風暴》劇組的氛圍並沒有因此變壞，反而隨著拍攝的推進越來越好了。

林淵感受到了方起的決心。

對於《風暴》這部電影，外界不看好的聲音一直很多，後來經費出了問題，從本質上說，就是沒人覺得這個專案會賺錢。

但方起很認真，參與到這個專案的編劇、道具……其他各方面的工作人員，每個人都沒有被唱衰擊倒。

相反，方起一直在嚴謹對待這部電影，錢花得越來越多，他完全沒有敷衍。

導演才是真正支撐起一個劇組的人。

一部電影是好是壞，在拍攝過程中，演員們多少是能夠感受到的。

劇組可以在觀眾面前造假，但在演員面前造不了假。

導演嚴苛一些，演員們就會小心謹慎。

而那種導演根本管不住演員的劇組，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方起有著最強烈的拍好《風暴》的決心。

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看好《風暴》。

一開始，演員們對《風暴》最終會變成什麼形態毫無概念，但方起借來了最好的機械，畫出了最好的分鏡，在他的構建下，《風暴》逐漸成形了。

劇組在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投資變多了，演員和工作人員的待遇變好了，包括林淵的沃爾獎在內，一切都像在助力著《風暴》。

現在外面還有不少唱衰的聲音，認為國內拍出科幻大片是天方夜譚，但現在，《風暴》劇組沒有一個人會這麼想。

大家都充滿了信心，想讓觀眾早日看到《風暴》。

唯有現實才能夠化解疑惑。

林淵真心覺得方起很厲害。

他合作過不少導演，每位導演的風格都有不同，方起屬於說話的時候很會說話，做事的時候又很會做事的那種人。

和他交談，你會覺得他很柔和，似乎什麼都能遷就，可真正和他拍過電影才知道，導演想堅持什麼的時候，誰都阻擋不了。

《風暴》劇本中的結局，林淵很喜歡。

國產大片很愛設定悲壯的結局，林淵演過的《曼陀羅》和《權臣》，在他看來，就帶有這樣的風味。

角色不是不能擁有幸福，只是不敢擁有，或者不得不放棄。

按他以往的經驗，到了《風暴》故事的結尾，秦日就該主動上前擋住一切風險，換來其他人的幸福了。

林淵之所以有這種經驗，因為他一直充當著這樣的角色——犧牲的那個。

而且不是被犧牲，是他主動犧牲。

被犧牲顯得角色很慘淡，主動犧牲就是偉大了。

本可以不那麼做，卻還是那麼做了，角色的人設因此豐滿，因此被觀眾憐惜。

林淵確實會心疼這樣的角色，他承認，一直有這樣偉大的人存在，但偶爾，他也想收穫一個大圓滿結局。

幸虧《風暴》並沒有這麼設定。

在這個故事的最終，秦日和他的夥伴們突破了重重艱難，終於探索到了一條求生之途——他和夥伴們最終回家了。

雖然途中有人犧牲，但這是一個絕大多數人都獲得了幸福結局的故事。

林淵覺得挺好的。

秦日犧牲是悲壯，但秦日回來……同樣是幸福啊。

《風暴》又不是《曼陀羅》那樣的故事，主角有必報的仇，有太多身不由己，既然是特效為主的電影，在人文上，就沒必要那麼殘酷。

林淵和編劇探討過這個問題，導演也加入了：“我以為我會被寫死……”

“不是你，是秦日，記得避讖。”編劇在這種事情上格外嚴肅。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導演很疑惑。

“因為一開始不是挺悲壯的嗎？分別什麼的……”林淵指著自己，“我經常演這種角色。”

“那你挺可憐。”方起拍拍林淵的肩膀，“放心，這次不會那麼可憐了。”

拍完林淵，導演又坐了回去，一邊想一邊點頭：“確實啊。”

“你演過幸福結局嗎？”

林淵：“……倒也不至於完全沒有。”

《剛好的你》他就挺幸福的，《重案》也挺好，不過故事的發展和結局都和他扮演角色的幸福無關。

“那機率不是很低嗎？”導演低低感慨一聲，“浪費了這麼一張陽光燦爛的臉。”

林淵深深點頭。

“不過這也不能怪別人，得怪你自己吧，第一部劇和第一部電影都是這種風格。”

“《恨》和《大麗花》唱得人想要毀滅世界。”編劇幽幽補充了一句。

“有那麼誇張嗎？”

“那你現在為什麼覺得悲壯結局很誇張呢？”編劇砸著筆頭，“都是你自己的錯啊。”

編劇表示，他完善《風暴》劇本的時候聽的是《拯救地球的英雄》，出現這樣的結局很合理，如果他聽的是《恨》或者《大麗花》的話，恐怕就要對不起了。

林淵：“……”

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他拯救了他所扮演的角色。

第167章 投資什麼的

《風暴》的製作進度， 林淵也特意關注了一通，無論如何，他現在好歹是電影的投資人之一。

過於暴露自己有錢並非一件好事，林淵這邊投了《風暴》， 沒過幾天， 就有人透過馮曾找到他， 想林淵給自己的專案投資。

林淵合作過的導演們倒還好，不管是秦盼雲導演， 還是《鬼術》的劉曉光導演， 都是票房成績不錯而不缺少資金的型別，至於任懋行導演，他的資金來源更加多樣化。

“不至於窮到讓你投錢。”——這是導演的原話。

兩人在沃爾獎見了一面， 一見林淵， 導演就感慨他終於養好了， 還問他有沒有興趣在自己電影裡客串一個角色。

林淵十分感動，但還是拒絕了。

就算只是客串，林淵還是忍不住腦補一些糟糕的場景。

沒辦法， 《血腥往事》帶給他的心理陰影就是這麼深。

導演卻大大咧咧表示：“你這不是拿獎了嗎？”

林淵：“……拿獎是對我努力的回報，我都吃那麼多苦了， 拿獎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 我已經拿獎了，我就更沒有演的理由了。”

林淵這句欠揍的話讓導演忍不住揪他耳朵，林淵一個閃身躲過了。

從某種程度上說， 他越來越沒大沒小，越囂張了。

這也是因為林淵看得出來，任懋行導演很開心。

《血腥往事》不僅讓林淵拿下了沃爾獎影帝，也讓導演第一次獲得沃爾獎最佳影片。

這個獎比演員類獎項更難拿。

其實任懋行也沒有料到， 他把這一屆參展的片子裡他感興趣的都看了，後來導演總結了一下，《血腥往事》之所以能獲獎，一方面是因為林淵演技出眾，而另一方面，則是電影中所呈現的風土地貌。

和其他電影相比，《血腥往事》這兩項格外突出。

林淵因此在沒有任何外援的情況下，一舉奪下了沃爾獎最佳男主角。

這個獎，導演不覺得是自己的功勞——是林淵讓魏良這個角色活過來了，沒有他的演繹，魏良不會有那麼鮮明的存在感，甚至不會有《血腥往事》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