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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而言,只有林淵知道兇手是誰。

“不會是我吧?”賀洵旁敲側擊。

“你猜?”林淵閉口不言。

不止對賀洵,不管誰來問他,林淵都保持著神秘主義的態度,一句話都不說。

林淵猜,劇組這麼幹,大概是希望演員們保持高昂的拍攝態度。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兇手,演員就會懷疑自己是兇手,進而做出種種令觀眾疑惑的行動,如果一開始就明確了自己是兇手,演員會不自覺間散發出一種安心感。

倒是知道自己是兇手的那位會戰戰兢兢,盡力讓自己更像兇手一些。

但這不是一部優秀的偵探懸疑片想達到的效果。

不管是偵探小說還是偵探劇、偵探電影,最一致的地方永遠是——在真相揭曉前,所有人看起來都像兇手。

唯獨死人不是。

林淵進組的第一件事,是設計人物形象,拍定妝照。

都有魔眼偵探這個炫酷的外號了,形象上自然不能太普通,劇組一開始就確定了,陸灼不能是黑髮。

就算非黑髮不可,必須設計一個炫酷的髮型。

要麼是沖天的,要麼是刺刺的,林淵個人認為,都太中二了。

可能染金毛會合適一點,不過林淵這張臉配上金髮的話……顯得過於活潑了。

林淵:“沒人規定魔眼偵探不能中規中矩吧?”

非得這麼中二做什麼?

他是成熟冷靜加沉穩的性格,中二這個詞和他毫無關聯。

“確定這形容的是你自己?”賀洵一副疑惑的表情看向他。

“不是我還能是誰?”林淵擺出反問的表情。

賀洵無言。

總之,林淵造型試了一個又一個,各種顏色的假髮往他腦袋上戴,連彩色都試過了,林淵覺得,如果是晚上的話,他很可能會被街頭大媽認成雞毛撣子。

真的太中二,太二次元了。

考慮到陸灼本身是一個怪咖,林淵倒是接受了劇組的這種設計。

別的不說,至少陸灼這個角色的存在感能夠拉滿。

而且已經有魔眼偵探這個外號了,對林淵而言,這本身也是一種羞恥play,再play一點……他勉強也可以接受。

這是演員的職業素養。

說不定將來某一天,他拿沃爾獎的照片會和五顏六色毛的陸灼擺在一起。

演員牛逼到一定程度的話,他所有的中二行為都會被歸結為藝術,而本職做得很爛,又冒出各種中二行為,觀眾只會覺得這個人戲多。

最終,林淵的髮型定成了挑染綠毛,在他想象中,自己從雞毛撣子變成了鸚鵡,不過造型師的手法不錯,在鏡頭裡,林淵覺得陸灼這副形象還挺有存在感的。

雖然確實很中二。

陸灼不僅有古怪的造型,還有一堆古怪的T恤,胸口全是選單,從雞腿堡到雞腿到全雞,印上了雞的全家。

鸚鵡髮型配雞的全家T恤,林淵覺得自己可以被尊稱一聲禽獸。

總之,劇組這麼做是為了不斷加深觀眾們對陸灼的印象。

電影上映之後,這也可以作為宣傳點之一。

林淵全都答應了,在劇組裡,他現在是步行的鸚鵡。

賀洵偶爾會嘲笑他兩句,林淵也全盤接受。

反正他演過太多正經角色了,今年的《風暴》和《上青雲》裡,他扮演的角色比往年更加正經。

到現在,林淵幾乎只演主角,而演主角就意味著他離跳脫的角色比較遙遠,之所以在《魔眼偵探》裡有這種機會,只是因為電影的主線是破案,案件本身並非圍繞陸灼這個角色展開的,林淵才有了這樣的發揮空間。

換成其他片子,他不會有這種機會。

所以林淵嘴上抱怨滿滿,心裡其實挺高興。

他時不時地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新髮型有沒有被破壞。

馮曾:“……”

經紀人表示無話可說,甚至想把林淵的這一面發給粉絲看。

恐怕任何人都無法把此刻的林淵和那個沃爾獎頒獎典禮上的林淵聯絡到一起。

離奇的人。

林淵正經起來是真的正經,中二起來也是真的中二。

《魔眼偵探》故事裡,除了林淵之外還有七個角色,賀洵是其中之一,還包括最近冉冉升起的新星仲珩,老演員黎平和魏琴琴……在陣容上,《魔眼偵探》算是搭配均衡,男女老少都有。

暴雪山莊模式的特色,就是眾人處在與外界切斷聯絡的狀態,在這個空間裡,兇手可以肆意行動,而即便眾人提高警惕,依舊無法阻擋人數不斷減少。

《魔眼偵探》把故事背景設在了一座破舊的建築,類似於坑洞那種地方。

與常規的暴雪山莊故事總設定在遠郊別墅或者橋對面的屋子不同,《魔眼偵探》裡,所有人都面臨著絕境。

不是說等著有人來救就行,他們必須自救。

逃生出口只有一個,但逃生出口無法容納那麼多人,必然要有人犧牲。

在這種情況下,誰要成為那個犧牲者?

兇殺案恰好在此時發生,那麼不必猶豫,犧牲者自然而然是兇手。

偵探所要做的,就是將這個兇手挑選出來。

林淵之所以覺得《魔眼偵探》的劇本很特別,是因為在故事的最後,有一個巨大的反轉。

那是他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的——為了拍好這部電影,林淵著實研究了不少偵探推理小說。

總結來說,只要能夠把最經典的那些故事讀透,兇手的殺人動機、作案手法,基本都能夠猜測到一二。

拍《重案》那時候,林淵其實已經看過不少探案作品了,不過《重案》的案件多是根據現實事件改編,少了一絲偵探推理的懸念。

《魔眼偵探》還是挺別緻的。

相比文藝片,商業電影確實好拍一些,陸灼這個角色也不需要他展現出多麼高深的演技,只要把角色演得古怪一些,在探案時,體現出陸灼真實性格與形象的反差就足夠。

沒什麼難度,還可以故作深沉。

當然,這是林淵的想法,換成其他演員,就未必如此了。

演正經角色為主的演員,未必能把搞笑角色演好,根據林淵的經驗,角色往沉重的角度演好演,只要不斷地投入情緒,投入再投入,達到一定程度足矣,但需要他抽身出來往輕飄飄了演,演員未必能夠把握好尺度。

不少業內,包括影評人們分析過林淵的演技,認為他是穿針引線型的演員,他的表演更精準、更復雜,能夠透過眼神傳遞不同的情緒,但他同時也具備感染力,需要放棄準度的時候,林淵也會放棄,放縱角色去爆發——二者很難同時存在。

表演是一門技術活,但表演並不是刻板的,演員還是得學會靈活運用。

拍攝開始之後,劇組演員們很迅速地熟悉了起來。

電影中,陸灼偶遇了某大學某探險協會的兩個學生,隨著他們去尋找某失落的寶藏,在這個過程中,他遇到了一家三口,還有不小心來到附近的驢友,以及偶然借宿的路人甲。

這些人看似沒有任何關聯,但隨著劇情的推進,他們的關聯逐漸顯露了出來。

其他人看起來都很正常,唯獨林淵頂著一頭綠毛,第一起兇殺案發生的時候,他反而是最先被懷疑的那個人。

禁閉的場所很容易激起人的兇性,這是法理之外的空間。

只要知曉證據的人死去,兇手自然而然能逃出生天。

拍攝的一開始,一切當然是輕輕鬆鬆。

但這個時候,陸灼已經在觀察人了。

這是他的習慣。

陸灼連走路姿勢都輕飄飄的,導演特意找來動作指導,專門糾正林淵的走路姿勢——只為了顯示陸灼的特立獨行。

其實……林淵到現在都沒明白,在黃雅文導演心目中,陸灼究竟是一副什麼形象。

在電影裡,陸灼這樣大概能顯出一絲獨特的氣息,而在現實生活中,一旦出現這樣的人,林淵懷疑他會成為派出所的常客。

……

雖然初期等待了許久,因為等林淵的檔期,其他演員也調整了檔期,等拍攝開始之後,整體就很順暢了。

陸灼這個角色毫無感情戲,這個故事裡,他和誰都不熟,只是個怪胎罷了。

其他人倒是有著不同的關聯,算是各懷鬼胎。

《魔眼偵探》對林淵的演技要求不高,其他演員卻並非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想隱瞞的秘密,也不想被發現,因而就不能演得太簡單。

林淵反而成了劇組最輕鬆的一個人。

幾位主要演員中,扮演學生的仲珩年紀最輕,是新人中的新人,黃雅文就喊林淵帶一帶他。

在劇組裡,林淵成天和賀洵貼在一塊,久而久之,就成了他和林淵一起帶仲珩。

劇本里,仲珩扮演的學生看似單純,其實同樣是個白切黑,他是抱著特別的意圖才進入這座建築的,卻沒想到,居然讓自己深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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