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算是完成了。

……

林淵以為自己穿得挺厚了，何勉比他還厚，可以說是全副武裝，兩人見面之後，他才說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有點受涼了。

“那就約改天唄。”林淵這話才說出口，何勉就果斷反駁，“既然約了，就得來。”

兩人行程都挺緊張，難得約到見面，下一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見呢。

何況何勉這次約林淵，就是抱著和他合作的心態。

他一定要把林淵給說服了。

何勉喜歡這個劇本，自然有對劇本的自我解讀，而林淵又恰好是一個很看重劇本的演員，何勉說的過程中，他一直在認真聽，並沒有多發表意見。

不過因為林淵已經把這個劇本完整看過了一遍，何勉解讀的過程中，他時不時附和，加上一點自己的見解。

就看到何勉會忽然停下來，看著他：“我也是這麼想的。”

“哦……”

林淵驀然意識到，何勉應該是挺直接的性格。

能看出來。

尤其在聊到劇本的時候，何勉完全沒有遮遮掩掩，就……邀請他的時候，稍微遮掩了那麼一下。

如果說，今天以前，何勉邀請林淵的心態是100%的話，和林淵聊過之後，他的期待值變成了150%。

他所說的點，林淵全部能get到。

也就是說，林淵不僅解讀了劇本，對於兩個角色，林淵和他的觀點也是一致的。

那就乾脆來演啊。

何勉心裡大聲咆哮著。

不過表面上，他還是一副平靜無波的模樣，只靜靜看著林淵：“你覺得怎麼樣？”

“有沒有興趣接？”——最好現在就接。

“不過不用有壓力，慢慢給我回答就好了。”——在我問完這句話後一分鐘內給出回復好嗎？好的。

雖然何勉，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他的確有些太著急了。

這張桌子的後方，何勉經紀人無助地揉著太陽穴。

好吧，何勉好歹支撐住了，在努力裝作毫不在乎的模樣。

但是……他語言的平靜和他的坐姿、說話時的神態……看著真的很違和。

而下一秒，何勉徹底暴露了。

因為林淵說話了：“好的。”

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而已，但這一瞬間，何勉“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真的？”

他看到了林淵驚愕中帶著茫然的表情，但林淵還是點了點頭，有點猶豫，又有點呆滯：“真的。”

何勉：“謝謝你。”

這個時候他已經恢復了原先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之前“騰”的那個動作只是林淵的錯覺。

但現場還有兩位經紀人在，不會出現所有人同時產生幻覺這種事。

何勉經紀人揉太陽穴的動作更大力了。

他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反正結果是好的，對嗎？

而且想必……不管是林淵還是他的經紀人，都已經看出來了。

算了，提早一點習慣也好，反正拍攝開始之後，他們會漸漸熟悉起來的。

昨晚到今天，林淵和何勉的微信只聊了幾句，不過回去的路上，兩人聊了不少，多半還是對劇本的想法。

兩人都拿到了完整的劇本，不過劇情設計上還有矛盾點在，開拍之後，兩人還得去尋找默契、相互配合。

林淵和何勉都是成熟的演員了，自然很清楚，一個成功角色的產生不只是演員本人的功勞，合作者同樣很重要。

表演再有張力，面對一個木頭樁子式的合作者，都無法發揮出來。

林淵一邊聊著微信，一邊抽空和馮曾聊天。

對於何勉想靠這個劇本衝獎這件事，林淵心中有數，這個劇本給了角色很大的發揮空間，又有突破，確實適合評獎。

林淵在乎的並不是何勉的角色，而是他自己的那個角色，同意接下這部戲，也是因為給他的角色很有意思。

兩個角色人設都很豐滿，劇本之中又時刻有兩人的碰撞，在林淵看來，他沒有不接的理由。

“其他人未必是你這麼想。”馮曾道，“有人會覺得，他想拿獎，我偏偏不接，不給他拿的機會。”

“還能這樣？”

“反正你有沃爾獎了，他拿獎對你有什麼好處？”

“有道理。”

而且很明顯，何勉所接下的這個角色，確實需要一個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對方越出彩，他才越能彰顯魅力。

沒有這個人在的話，何勉的發揮空間就會縮窄。

除此之外，兩個角色都是男主，眼下的合作固然快樂，但到了評獎階段，註定只有一個人會獲獎，這就意味著，兩位主演會成為直接的競爭對手。

“所以現在雙男主雙女主的配置越來越少了。”馮曾道，“容易打起來。”

“確實。”

“沒事，報獎的時候給我報最佳男配也行。”

馮曾：“……”

還真是心態樂觀。

不過林淵就是這樣的人，換成其他人，真未必願意和何勉合作。

何勉為什麼想衝獎？

自然是想上位，想更進一步。

何勉更進一步進到哪裡？

沒錯——就是像林淵這樣，在電影圈站穩腳跟，擁有更多的自由和機會。

但他也會同時成為林淵的競爭對手。

換而言之，林淵在接下這部電影的同時，也給自己製造了一位競爭對手。

馮曾覺得，林淵未必沒想到這一點，只是相比對未來的設想，他現在更滿意到手的劇本罷了。

以及，林淵並不是一個畏懼競爭的人。

……

汽車在往林淵家開，林淵坐在後排，微微眯了一會兒。

今天何勉不約他的話，他原本打算在家睡一覺的，睡個天荒地老，冬天來了，人本來就缺少睡眠。

經紀人吐槽他，不是人缺少睡眠，是他缺少睡眠。

林淵表示經紀人說得對，但他不改。

上午出的門，中午何勉一起吃了飯，聊完已經挺晚了，等林淵回了家，剛好趕上晚高峰，路上堵得不行，平時一個小時能到的車程，今天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

林淵半睡半醒之間，看到外面天已經黑了。

天一暗，他就不想玩手機，感覺眼睛不太舒服，等到了家，電梯乍然閃爍的光線又刺了他眼睛一下。

林淵把手機放到一邊，洗了臉換了衣服，才開啟了手機。

他發現，他微信留言忽然上百條了。

他手機最上方置頂的是和賀洵他們的聊天群，下午群裡還沒動靜呢，這會兒突然100多條訊息。

賀洵和於穎都在@他：“你上頭條了！”

林淵迷惑。

群裡就有熱搜截圖。

林淵：“？”

？？？？？？？？？？？？？？？？？？

熱搜上說，林淵“精心打扮”、“黑超遮面也擋不住他精緻的面容，雖然戴了帽子，但我們依然能認出，他就是男演員林淵。”

林淵很想吐槽，難道還能有女演員林淵不成？

其他內容不提，重點來了，“私密咖啡館、附近有幾座豪華酒店”、“高挑辣妹”、“遮不住的窈窕身形”、“暢聊三個多小時，其中不曾外出”……

？？？？？？？？？？？？？？？？？？

雖然問號佔字數，林淵還是想借它表達自己強烈的心情。

“誰啊，高挑辣妹。”——賀洵直接問了。

“好歹來個鋪墊吧，這麼直接，好歹是我的隱私。”雖然吐槽了一通，林淵還是回答了，“你也認識。”

賀洵：“？”

按林淵的說話風格，顯然，這裡“你也認識”指的是和兩人都有合作的演員。

賀洵從《權臣》盤點到了《魔眼偵探》，還有他拉著林淵去參加的那檔綜藝。

“個子挺高，多高？”

“一米八整。”

“這麼高？”賀洵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咱們合作過這麼高的女演員嗎？”

“有啊。”林淵回道，“我還是因為你才認識他的呢。”

“拍攝的時候，你給我介紹的，忘了嗎？”

“今天會被拍，都是你的錯，別給我在這八卦。”

賀洵：“？？？？？”

“到底是誰？”

林淵默默曬了一個截圖。

賀洵：“？”

“高挑辣妹？”

林淵發了點頭的表情。

“身材窈窕？”

繼續發。

“……”賀洵無語死了，“我就知道不可能，都是於穎在一邊起鬨，不然我壓根不知道這個事，我是無辜的。”

於穎：“？你沒事吧？”

“是挺高挑的，是挺窈窕的，看不到臉統一認定為辣妹，請問有錯嗎？”

林淵表示無法反駁。

幾人在群裡瘋狂吐槽著，主要是天氣不錯，圖還挺清晰，就是何勉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確實看不清楚身形，但說是高挑辣妹真就有點超出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