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0頁
對此展恆表示,這叫上供,不上供的話,林淵大概會化身猴子給人砰砰一頓揍。
林淵:“……”
對不起,他沒有任何暴力傾向。
而且他覺得自己性格挺好的,日常只充當鍵盤俠,而且很有針對性,一般只針對某一個人。
最近謝渝沒再冒出來陰陽怪氣,林淵也自此失去了用武之地。
“怎麼感覺你很遺憾的樣子?”
“完全沒有!”林淵回道,“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根本不愛吵架。”
在《權臣》劇組的前段時間,林淵拍的都是邵景年輕時候的戲份,從第一天開始,他每天都和賀洵有對手戲。
賀洵一開始並不習慣林淵搬個凳子坐到他旁邊,但因為林淵沒和他聊別的話題,只是在討論劇本,賀洵漸漸也就適應了。
而且他確定,林淵演技很好。
拍過幾場對手戲就知道了。
因為詢問過葉流川,他擔心林淵不好相處,便打定主意用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對方——反正他不可能徹底忽視林淵。
結果林淵也是用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待他,這讓賀洵安心了不少。
對他而言,林淵不管是過於熱情還是態度惡劣,都會給他一種插入了他私人空間的感覺,反而這樣他比較適應。
那麼,賀洵可以說,無論林淵是怎樣的性格,或者私下再不好相處,這個人對待拍攝的態度是很用心的。
從平日對臺詞就能看出來。
他倆會在一場戲開拍之前提前對一對,這樣方便記,而且兩人的臺詞是一句接著一句,林淵這邊一開口,賀洵就能記起自己的臺詞。
兩人這種狀態快半個月了,賀洵可以肯定,林淵的臺詞沒有出過錯。
而且對臺詞的時候,林淵會下意識地代入角色的情緒,從賀洵的角度看,這樣……很打動人。
就算只是對臺詞,林淵也把自己當成邵景,以至於賀洵在不知不覺中也把自己想象成了皇帝。
而且他背臺詞的速度狂飆,經紀人看到了都覺得驚訝:“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受了很大的刺激。”賀洵道。
他不想輸。
因為這兩天賀洵才知道,林淵比他小了4歲。
他背臺詞的時候還卡殼呢,林淵就順順當當一大串下來了。
《權臣》全劇組都住在一棟酒店,賀洵和林淵在同一層,兩人離得很近,賀洵回房的時候會路過林淵房間,他居然聽到林淵在唱歌。
不是隨意哼哼,而是很認真地在唱。
賀洵之前聽過林淵出演某部音樂劇的八卦,原以為對方會徹底拋開音樂劇,沒想到對方居然利用休息時間在練。
他後來一想,林淵所謂的“不好相處”於他而言反而是好事,反正他倆一直保持著距離,這反而是讓賀洵覺得舒服的地方。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說,賀洵並不厭惡林淵這種不好相處但能把表演做到極致的人,他之前待過的劇組,有演員一來就發奶茶發福利,對待他這種合作者相當熱情,結果到了拍戲的時候……
賀洵壓根不想回憶。
而且他覺得……林淵不是那種脾氣很壞的人。
他從沒見過對方遲到早退、對劇組工作人發脾氣,或者突然之間精神崩潰。
相反,林淵對導演、對工作人員都是笑嘻嘻的,一副陽光開朗的模樣。
只他比較有距離。
——雖然這是他期待的。
但偶爾……也會覺得有一點失落,因為這屬於林淵的特殊對待。
賀洵某天和導演提到了這件事,他和程一遠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間倒是很直接,有話就說。
導演瞥他一眼:“那是林淵照顧你吧?”
“啊?”
“林淵應該是看出來了,你不是那種喜歡和別人相處的人。”導演道,“那他幹嘛硬湊上去煩你?”
賀洵:“……”
好吧,原來是他被照顧了。
第44章 衝擊
總之, 林淵感受到了賀洵的變化——在劇組,他每天都會收到對方給的水果。
而且不是那種因為畏懼他不得不上供的態度。
賀洵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不過他的話多相比正常人還是少一些,林淵覺得, 賀洵大概是低能耗模式, 拍戲的時候滿格電, 拍戲之外,他大概不願意在其他事情上花費時間。
但賀洵對待拍戲同樣是認真的。
《權臣》劇本中, 皇帝同樣是一個複雜的角色。
他並非不信賴邵景, 年少時分,雖為帝王,他到底有幾分真心, 可隨著權勢的膨脹, 他變得越來越喜怒不形於色, 越來越難以捉摸。
林淵和賀洵最初的幾場對戲裡,邵景是真摯的,皇帝同樣是。
一旦邵景如他所願完成了某項任務, 皇帝眼中只有滿滿的欣賞——這種情緒根本遮都遮不住。
在林淵眼裡,賀洵是典型的i人, 可演繹皇帝的時候, 對方卻不會洩露出絲毫真實性格。
這一天,林淵和賀洵拍了一場君臣讀書的夜戲,在這場戲中, 邵景得知了天子內心的真實想法,內心發誓效忠於他,由此邵景開始了在朝堂的三十多載歷程。
他從小小的進士到侍讀,到侍郎, 到執掌禮部,再到成為首輔。
而當他登頂官僚的巔峰,宋寬的經歷也在他身上重演。
朝堂眾臣畏他罵他、百姓只道他矇蔽天子,因此民不聊生。
這場邵景和宋寬之間的賭局,邵景最終沒能成為贏家。
年少時候的他預料不到。
今天這場戲也格外溫馨。
在劇本里,這是很靠前的戲份,天子年少,雖有親政之心,朝政卻被宋寬把持,各處都是宋寬的黨羽。
當然,天子自身本就是一面旗幟,有隻忠於天子的純臣,也有與宋寬政見不合的臣子……這些人未必不願為天子效力,只是缺少一股力量將它們整合在一起。
邵景成為了這股力量。
雪夜,燈下,年輕探花更顯俊美,天子比他更年少些,卻已想過掃除朝中積弊,為江山百姓做些什麼。
邵景翻著書卷,靜靜講述著,他自前朝講到本朝,將某位名相是如何力挽狂瀾、將江山拯救。
以邵景之才學,他本可以成為狀元,這是三甲之中,唯他最為年輕,若點了其他人為探花,只怕不能服眾。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他鋒芒畢露,觸犯了朝中某些人的逆鱗。
鏡頭之中,兩張面孔仿如閃閃發光一般。
邵景所說正合天子心意,他聽得極為專注,若非規矩不許,他非拉著邵景徹夜常談不可。
賀洵的演繹是足以令旁人看出天子的欣喜的,一旁的邵景也在回應著他。
遲新小步挪到程一遠後面:“你是不是和賀洵說了什麼?”
“怎麼看出來的?”導演好奇道。
“他倆的關係看起來好了不少。”遲新道,“我又不瞎。”
原先在劇組裡,林淵和賀洵的關係稱不上壞,但大家都能看出來,兩人平時的交流偏少。
雖然這並不影響拍攝,林淵和賀洵都是很專業的演員。
但今天的演繹很明顯……有股自然而然水道渠成的味道。
遲新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待後續劇情跟進,觀眾恐怕會為邵景和天子的離心感到失落。
畢竟在這樣的夜晚,這兩人曾經跨越了君臣的隔閡,如此靠近。
尤其帝王和邵景都是位高權重者,高處不勝寒的道理誰都懂,如果他們能夠繼續彼此信賴,那將會非常寶貴。
“林淵演得真好啊。”遲新感慨道。
年少時的邵景已經展露出了鋒芒,但在天子面前,他卻仍保留著誠懇的一面。
在《權臣》劇組這段時間,林淵的日常就是切換不同狀態下的邵景。
他演的戲份越多,遲新越是對他充滿期待。
“賀洵也演得很好。”程一遠道,“比上次好。”
導演甚至有種感覺——這是因為《權臣》劇組有林淵,在林淵的激勵之下,賀洵也實現了超常發揮。
比如這一場夜戲,邵景很真摯,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他將自己的真實表達給了皇帝,那麼自然地,皇帝也要用真實的一面回應他。
林淵演得足夠好,面對這樣的他,賀洵的回應同樣是真情流露。
從程一遠的角度看,這場戲裡,林淵的表演沒有炫技,這也不是一段需要炫技的劇情,林淵更接近於讓自己成為邵景。
他演出了那時、那地、那幅場景之下的邵景所應該說的話、應該做的事,他的演繹絲毫不違和。
真誠VS真誠,就是這麼簡單。
程一遠還對一場戲印象很深刻。
《權臣》的前期,邵景其實是有過割捨的。
他並非一個人在朝堂上胡亂衝撞,在邵景身邊,也有一群願意支援他、與他共進退的摯友。
然而那時候的宮廷與朝堂皆面臨緊急事態,邵景選擇站在皇帝這邊,他的一位好友因此被攻訐,迫不得已返回了故鄉。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