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流川手頭有三部存貨，明年春夏秋各一部，他挑劇本頗為謹慎，不是謝渝那種只盯著大製作拍的風格。

DA娛樂的吃相，葉流川同樣看不慣。

他不覺得謝渝能夠在娛樂圈走得長久。

“你覺得現在歷史劇還有觀眾喜歡嗎？”葉流川忽然看向經紀人。

“有的吧。”經紀人愕然，“你是在問……《權臣》？”

葉流川沒有否認，只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歷史劇最近幾年的收視率都一般。”經紀人思索道，“《權臣》的話，我估計還是上衛視。”

“一線衛視的劇大多都定好了，《權臣》去二線衛視的可能性更高。”

“林淵不是才拿獎嗎？”

“但他也是第一次拍劇。”經紀人道，“現在平臺和衛視都比較謹慎，《權臣》班底還是單薄了些，程一遠確實有些名氣，但他上一部劇收視率一般。”

程一遠可以被歸納進老牌導演的範疇，但如今，老牌導演未必是個好詞，演員們若是衝著老牌導演的名號去接戲，失敗的可能性反而更高。

“《琳琅》明年能上天風衛視吧？”葉流川問道。

“問題不大。”

《琳琅》是葉流川最近幾年接的陣容最強大的劇，他是一番，和女主鄭眠平番，巧合的是，拍完《琳琅》，鄭眠就播了一部超級爆劇，直接飛昇到一線，在如今的幾位小花旦裡，她也是少有的有實績、有人氣，演技也合格的一位。

換而言之，《琳琅》是葉流川存貨中最好的一個餅。

“改檔期沒那麼容易。”經紀人提醒道。

“能遇上最好，遇不上的話……”葉流川眼底的冷漠毫不遮掩，“算他運氣不錯。”

《琳琅》能正面狙擊《權臣》無疑是最佳。

除了《琳琅》之外，葉流川手頭還有幾部待播劇。

只要這些劇能爆一部，只要他有碾壓林淵的本錢，他就能擺脫眼下的尷尬局面。

在葉流川心裡，《琳琅》打不過《權臣》的可能性低於零。

自那部大爆劇之後，鄭眠沒再失手過，已經到了小花鞏固自身人氣的階段，這一階段裡，一位花旦通常能為各家公司捧出好幾位小生。

在電視劇圈子裡，這種情況發生過不止一次，甚至……那些被花旦們捧出來的小生基礎還不如葉流川。

葉流川好歹是Wink的人氣top之一，出道之初人氣就在前三。

雖然Wink自認是無短板團，一說起誰是back，各家粉絲能吵到天翻地覆幾天幾夜都不帶停歇，生怕隊友比自家偶像強上一點——隊友不如自家偶像的話，又不希望自家偶像扶貧。

……

林淵一首歌終於快寫完了，他是先寫旋律再填詞，這個階段對林淵而言比創作本身還難。

因為哼唱旋律是一個愉悅的過程，而填詞……可以用絞盡腦汁來形容。

林淵雖然有點文化，但只有一點，沒有那麼多，他沒有以詩人的標準要求自己，也不想寫出那種一眼驚豔的詞作，但無論如何，既然努力寫出了一首曲子，林淵想寫出配得上它的詞。

還有編曲。

舞蹈的話，恐怕也要來點。

林淵“duang”一下砸到沙發上，先開啟《古詩詞大全》，又開啟最近自己愛看的散文集，順便把手機、平板、螢幕全部擺滿了經典歌詞，他家櫃子裡還有不少唱片，歌詞頁也被他平鋪在桌上。

用賀洵的話說，外人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林淵在作法。

從林淵的角度看，寫詞和作法有什麼區別呢？

如果扇自己嘴巴就能把詞寫出來，林淵現在就能扇十個。

“我幫你扇。”——賀洵。

“有這種好事怎麼不叫我？”——展恆。

李漠北也想扇，林淵表示最近您橘子吃得有點多，小臉通黃，我替你扇了助你兩頰微紅。

李漠北：“想起當年第一次見林淵的時候，他還是一個真摯善良的人……”

“吃橘子把腦子吃壞了。”林淵自辯。

李漠北：“……”

總之，過程很煎熬。

但萬籟俱寂的夜晚，窗外連一絲車聲都聽不見，很適合寫一些什麼，白天僵硬的大腦忽然運轉了起來。

林淵先在紙上寫下零零散散的詞，再慢慢組成一個句子，有了第一句，便自然而然有了第二句。

寫詞幾乎是一蹴而就，思索持續了一週，但真正寫出來只花了一個小時不到，林淵甚至覺得自己寫出來的詞格外完美。

“我莫非有當詩人的潛質？”

“你的房子馬上也住不下這麼多人了。”經紀人回道。

林淵：“……”

行吧。

搞定了曲和詞，編曲這個步驟同樣很重要，在這方面，林淵就是純外行了，只能說，他會一點，藉助軟體勉強可以搞搞，但想借助編曲讓歌曲整體上升一個層次，難度就大了。

“我給你介紹一個吧。”馮曾道。

“你有熟人？”

“以前帶藝人的時候接觸過，只是還沒來得及合作，那個人挺厲害的。”

第57章 《冬眠》

馮曾當他的經紀人有一段時間了， 林淵發現，馮曾不是冒進的、只重暫時利益的性格，也不愛鑽圈子，但他認識的能人挺多。

他好像總能從某個角落裡扒拉出一個人， 然後給林淵一段機遇。

馮曾給林淵介紹的編曲師， 林淵和田屹提了一嘴， 田屹立刻推薦了：“可以合作，這個人很厲害的。”

好的編曲能讓歌曲的層次上升一個臺階， 而馮曾介紹的， 恰恰是這個水準的編曲師。

林淵問經紀人，是從哪兒認識的對方，經紀人坦承， 以前兩人都是無名小卒的時候， 他幫過對方的忙。

現在這份好處落到了林淵頭上。

編曲師名為柏毅， 合作過的歌手很多，因為馮曾的關係，對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合作。

林淵遞過曲子和詞之後， 他一開始沒有說什麼，過後才看向林淵：“你寫的？”

“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搖了搖頭。

“我以為， 新歌會是《心事》那種風格。”柏毅道， “我特意聽了《心事》和《熱》的編曲。”

這兩首都是情緒層次遞進鮮明的編曲風格，在柏毅看來，也是林淵比較擅長的風格， 但他手中這首曲子卻並不是這樣。

“是首挺不錯的曲子。”

柏毅看起來挺健談，但一旦投入工作之後，他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林淵新歌名為《冬眠》，一說起這個詞， 正常人會聯想到憂鬱哀傷，聯想到四季輪迴，但事實上，《冬眠》風格挺歡快的。

柏毅為這首歌新增了吉他和鼓樂的節奏，因為這是一首與冬季有關的曲子，雖然風格歡快，歌曲中還是留出了一些空白的部分，結合冬季元素，但編曲的部分又不會擠佔林淵自身的發揮。

林淵一直挺想學編曲的，柏毅幹活的時候，林淵就在一邊學習，好在對方並不介意林淵這種蹭課的行為。

“你既然能自己寫歌，學編曲也很容易。”柏毅道，“創作這首歌的時候，你腦子裡應該已經有對成品的意向了，編曲就是往裡面添你覺得好的元素。”

林淵聞言點點頭。

柏毅效率很高，他專注工作時，整個人更是忘卻外物，一心一意撲在眼前之事上，一開始他還會和林淵討論討論，到後來，林淵越來越跟不上他的節奏，等林淵差不多順利入門、開始培養起自己的審美了，《冬眠》的編曲版本已經出現在了他手中。

“這麼快？”林淵驚訝道。

“已經很慢了。”柏毅道，“聽聽看呢。”

林淵去聽了。

《冬眠》的成品依舊很歡快，卻並不雜亂，林淵在其中聽到了冰錐掉落地面的輕響，還有腳步踩過雪面的沙沙聲。

萬物已經沉寂，但冬眠卻不代表世界無聲。

林淵忍不住彎起唇角：“好聽！！”

萬事俱備，只剩錄音。

林淵在一邊安靜聽著歌，柏毅卻推開門，來到室外，給馮曾打了個電話：“你怎麼沒告訴我這是他自己寫的歌？”

“……寫得不好嗎？”電話那頭，馮曾遲疑了片刻，“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我想著請一個厲害的編曲，這樣歌的整體質量能好一些。”

柏毅：“不，寫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所以我差點出醜了。”

馮曾邀請他的時候，他以為這是一個很難還的人情——馮曾一般不開口，換而言之，既然他主動開口了，邀請他編曲的這首歌……恐怕。

那時候柏毅還不知道馮曾合作的藝人叫林淵。

也不知道《冬眠》這首歌的質量出乎他意料。

他以為是某位演員出給粉絲的圈錢作。

結果……

柏毅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態度有些怠慢了。

雖然林淵察覺不到，不過他內心裡仍覺得有些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