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此章之後是番外
眼看一天天過去,大樑的小太子殿下宇文恆小朋友也一天天長大了。
小傢伙很是機靈,不到兩個月就會笑,不到三個月的時候,已經可以咿咿呀呀跟人說話了。
當然,在這一點上燕姝的功勞最大,畢竟從月子裡開始,無聊的她便每天跟娃兒聊天,給娃兒講各家八卦,小傢伙每天看著孃親的嘴巴動來動去,學得自然就快了。
比如今晚,眼看宇文瀾從浴房裡出來,正瞧見娘倆在床上進行親子交流——
燕姝道,“崽啊,聽說這次國子監考試,江甯通政史家的小兒子不好好學習,考了個倒數第一,還捱了夫子的板子,可丟人了。咱將來可不能像他一樣啊。”
崽崽:“……啊……啊。"
燕姝又道,“聽說吏部侍郎家的兒子跟他娘吵架,結果隔天出門的時候摔跤磕掉了門牙,直接破相了,將來怕都不好找媳婦了,你將來可不能跟娘吵架啊!
崽:“……啊……"
宇文瀾,“……"
崽還這麼小,娘倆每日就這樣溝通?
沒等他開口,卻見燕姝將小娃兒送進了他的懷中,道,“陛下帶一會兒崽崽,臣妾也去洗個澡。”
宇文瀾正求之不得,便頷首應好,小心將胖乎乎的兒子抱住。
眼下便是父子的交流時刻了。
宇文瀾仔細端詳懷中的兒子,只見一個白天不見,小傢伙似乎又大了一些,眼睛也十分有神,一瞧就隨他。
但是隻模樣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呢,他於是認真開口道,“恆兒乃大樑儲君,要時刻記得聖人之言。”
小傢伙黑黑的眸子看著他,也十分認真道,“……啊……啊。”
宇文瀾滿意頷首,“態度不錯。”
緊接著清了清嗓,便為小傢伙唸了起來,“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廟;士庶人不仁,不保四體。”
小傢伙愣了愣,須臾才道,“……啊……”
宇文瀾又道,“樂民之樂者,民亦樂其樂;憂民之憂者,民亦憂其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
而這句說完,卻見小傢伙只是呆呆看著他,許久也沒回應一句。
宇文瀾,“……”
……這是什麼意思?
想了想,他覺得兒子的這個態度應該是對的,畢竟聖人之言,不可嬉笑,認真嚴肅聽在心間才要緊。
他於是繼續道,“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
這一句說完,他再低頭去看,卻見小傢伙眨了眨眼,而後又漸漸閉上,等了一陣也沒再睜開。
竟然睡著了。
宇文瀾,“???”
正在這時,洗完了澡的燕姝踏入殿中,瞅了瞅父子二人,讚歎道,“陛下真厲害,直接把崽崽哄睡著了?嘿嘿,這就是當初胎教的功勞啊。”
宇文瀾,“……”
鬧了半天,當初請那些大學士國子監祭酒給她上的胎教課,原來都是給娃兒催眠的?
哎,老父親的這顆心啊。
不過……小傢伙睡著也好。
他於是小心將小娃兒放在了床邊的小床裡,仔細掖好被子,又伸手輕輕拍了拍小傢伙的肚皮,確保小傢伙睡熟之後,方敢撤出手來。
而後,卻一把將燕姝攔腰抱起,疾步去了榻上。
燕姝嚇了一跳,沒來得及驚唿,已經陷入他的吻裡……
唔……
現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夜晚終於來了……
眼看又是幾日過去,京城春意隆盛之時,小太子殿下便滿一百天了。
別看只是短短一百天,小娃兒已經比最初的體重胖了足足一倍還要多些,白白胖胖,宛若一隻小冬瓜。
當然,小傢伙可比冬瓜靈活多了,興奮起來的時候抬手蹬腿,很有力氣,小嗓門也很洪亮。
不過因為太后薨逝,君王決定不辦宴享,但無論如何,百日總歸是重要的日子,便還是請了幾位至親賓朋入宮相聚。
最早到的,是來自皇后孃家忠義公府,小太子的姥姥朱夫人及太姥姥李老夫人兩位。
朱夫人已經有日子沒見小外孫了,而李老夫人今次更是頭一次見重外孫,此時進到殿中,二人立時被小傢伙吸引了目光。
而小傢伙也格外給姥姥跟太姥姥面子,不止十分熱情的露出笑臉,還肯叫姥姥抱。要知道,平素殿中也就只有孃親跟乳母能抱得了他,連忍冬蓮心都得憑運氣,稍有不慎,便會惹來小傢伙的一通大哭。
此時,朱夫人抱著外孫子掂了掂,不由讚歎道,“小殿下沉了不少啊,一瞧就知道好餵養。”
話音才落,卻見小娃兒看著姥姥啊了一聲,聲音又奶又亮。
這叫當姥姥的格外驚喜,道,“小殿下跟臣婦說話呢?”
小人兒又啊了一聲,頗有要聊天的架勢。
李老夫人看得心癢,也上前摸摸小太子胖乎乎的肉手,嘆道,“老身今日能跟太子殿下握握手,這輩子也算值了。”
燕姝忙道,“瞧奶奶說的,恆兒可是您的重外孫,如此見外做什麼?”
話音才落,卻見小傢伙也跟著開口道,“啊……@#%¥#&*……”
居然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燕姝眼睛一亮,忙笑道,“奶奶您瞧,恆兒還想同您聊天呢。”
李老太太也是受寵若驚,忙對小娃兒道,“好好,老身謹遵殿下口諭。”
逗得滿殿人忍不住笑起來。
待笑過之後,大長公主與安康縣主等幾位皇室宗親也來了,李老夫人與朱夫人便自覺退去了一邊。
今日小太子是全場焦點,待大長公主母女領著眾人向燕姝行過禮,便也都湊去了小殿下面前。
如小殿下的親姥姥朱夫人一樣,此時大長公主看到小侄孫,也忍不住贊道,“哎呀,太子殿下可真是好餵養,瞧這小身板,多叫人羨慕。”
小傢伙也很給姑奶奶面子,張嘴啊了一聲。
大長公主又誇道,“這麼聰明的小殿下,都知道跟人聊天了?”
眾人都跟著附和。
然而緊接著,卻見大長公主又嘆道,“若是太后還在就好了,若能見到太子如此聰明,她一定會高興的。”
這話一出,眾人都不免滿心唏噓,燕姝只好也做出遺憾的樣子。
安康縣主趕忙勸道,“太后娘娘在天有靈,一定庇佑著陛下皇后娘娘與小殿下呢。”
這話一出,眾人趕忙又紛紛道是。
而正在此時,卻見富海捧著一隻錦盒來到殿中,道,“啟稟皇后娘娘,此乃松鶴書院給太子殿下敬奉的賀禮,陛下請您過目。”
松鶴書院?
燕姝心間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道,“有勞總管跑腿了。”
說著便叫忍冬接了過來。
今年雖沒有辦百日宴,但朝中大臣們都記得太子百日,早就紛紛送了賀禮,所以此時松鶴書院這賀禮並不突兀。
只是大家都有些好奇,這座天下聞名的書院,會送什麼賀禮給小太子呢?
好在燕姝足夠大方,當即命人開啟錦盒。
卻見盒子裡裝著一隻雕刻精緻的桃核,上拴著紅線,乃是為小殿下辟邪之用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本《孟子》。
燕姝拿起,才一翻開,立時聞見清晰的墨香。
而書中的文字,也非版印,而是手抄,字跡工整認真,一瞧就知道抄寫之人的用心。
燕姝心間猜想,這該不會是太后親自手寫的吧?
卻聽系統道,【沒錯啊,這書確實是太后手寫,桃核則是你偶像親自雕刻的,上頭的紅線也是太后親自手搓的。】
燕姝心間頓時感動不止,彷彿已經看到了大佬與偶像一個看書一個寫字,一個刻桃核一個搓紅繩的美麗畫面。
嗚嗚嗚這才是只羨鴛鴦不羨仙的日子吧,他們終於等到了!
身邊,眾人又在紛紛誇讚這禮物別出心裁立意遠大,而燕姝則同崽崽眨了眨眼,心間悄聲道,【瞧,這是奶奶和後爺爺給寶兒的,他們一直惦記著崽崽呢!】
小傢伙耳中聽見孃親的聲音,雖則還不太懂話中的意思,卻還是高興的揮動起小胖胳膊,蹬起了小腿。
小太子百日過後的第一個休沐日,恰逢春暖,帝后二人換上便服,帶著崽崽出了宮。
車輛一路駛向郊外的松鶴山,搖搖晃晃中,小太子殿下由最開始的興奮變得眼皮沉重,而後索性唿唿睡了起來。
而待到他睡足睜眼,卻見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新地方。
這裡沒有高大的宮殿,卻有整潔的房舍,沒有御花園裡的奇花異木,卻有讓人舒服的小花小草。
最要緊的是,有一位慈祥的奶奶正抱著他,滿眼疼愛的仔細端詳他。
看到他睜眼,奶奶也眼睛一亮,溫柔喚他,“恆兒醒了?”
小傢伙現在還並不知,天底下能叫他“恆兒”的,並沒有幾個人。
不過,他卻覺得這聲音十分熟悉,就彷彿在哪裡聽到過,無端叫人安心。
於是小傢伙便咧開小嘴,露出粉嫩的小牙床,跟奶奶打了個招唿,“啊……啊。”
奶奶也十分高興,低頭親了親的額頭,道,“乖孩子,跟你爹小時一樣。”
小傢伙雖還是聽不懂,卻知道奶奶是在跟他聊天。
唔,他喜歡別人跟他聊天,尤其笑著的時候。
於是他便又咧開小嘴笑了一下。
一不小心用力過勐,還咯咯笑出了聲,引得周圍的大人們一片驚喜,紛紛過來抱他親他。
唔,小太子殿下心想,他喜歡這個地方,大家的愛就像陽光一樣將他包圍著,叫人暖意融融。
真好呀。
第118章 第118章
番外二
生下崽崽後,宮中雖然備了乳母,但燕姝一直親自餵養小傢伙。
母子倆的感情愈發深厚,每日的哺乳時間,便是母子之間最為溫馨的時刻。
只是如此一來,飲食上便有許多需要忌口的東西,譬如容易引起上火的,或是太過寒涼之物都吃不得。
所以相較從前,她的飲食可謂清淡了許多。
當然,為了可愛滴小傢伙健健康康的成長,這些暫時都可以忍受,然小傢伙卻越來越嘴饞起來,漸漸的不滿足於只吃奶,常常對大人的吃食爆發出強烈的好奇心。
尤其看見一看見大人吃東西,便立時挪不開眼,不止專注的盯著看,有時甚至還會流口水。
這可著實叫人忍俊不禁,怎奈小傢伙還太小,除了吃奶,暫時吃不了別的。
然而眼看小傢伙一天天長大,本事也是越來越多,從一開始高興時手腳亂蹬,到漸漸能抓住東西了。
譬如這日,正逢母子之間的親子交流時間,燕姝抱著小傢伙哼曲兒,哼著哼著忽然有些口渴,便端起茶碗,打算喝口水潤潤嗓子,誰知茶碗還沒送到嘴邊,懷中的小胖娃兒竟然忽然伸手。
幸虧她眼疾手快趕緊將茶碗往旁邊一挪,不然小傢伙的小胖爪爪定然會伸到她的茶水之中。
然而茶水卻撒溼了她的裙角。
忍冬幾個嚇了一跳,趕緊上前來關問,“娘娘沒燙著吧?”
沒等燕姝回答,懷中的小胖娃兒忽然咯咯笑起來,渾然不知自己幹了什麼調皮之事。
燕姝好氣又好笑,對忍冬道了聲沒事,將茶碗放下,又一臉嚴肅的對小人兒道,“崽崽不可以伸手抓孃的碗,這樣是很危險的。”
小傢伙還以為孃親在跟他聊天,立時沒心沒肺的應了一聲,“啊……唔……”還咧嘴笑著。
燕姝搖了搖頭,索性又對小傢伙道,“從前有個小朋友很貪玩,就像你一樣抓孃親的茶杯,結果小手手被熱茶燙到長了包包,疼得哇哇大哭哦……”
大抵是這話有些長,小傢伙聽完愣了一下,隨後卻又跟娘聊了起來,“啊……@#¥%#@&*……”
燕姝,"……"
看來是不夠嚇人,於是她又神色嚴肅道,“還有個小朋友,總喜歡搶大人的東西吃,有次吃的拉肚子,把身上的小肉肉都拉沒了,變得一點都不可愛,沒有姨姨姐姐奶奶喜歡哦……”
小傢伙又愣愣的看了看孃親,須臾,又張嘴嘰裡咕嚕的一通,話末還揮動小胳膊跟她比劃了一下什麼,顯得很是興奮。
彷彿是在說,“放心吧孃親,兒砸的肉肉結實著呢,一定不會拉沒噠!”
燕姝,"……"
好吧,看來嚇唬這條路是走不通了,她於是索性開啟交心路線,又嘆了口氣道,“娘喝的只不過是茶水罷了,味道苦苦的,崽崽不會喜歡的,這陣子娘要給崽崽餵奶,吃的也都很清淡,其實也並不怎麼好吃。崽崽都不知道,娘心裡有多苦啊。”
話音落下,卻見小傢伙終於不笑了,只呆呆的看著她,啊了一聲,不知是不是安慰的意思。
咦,難道終於起作用了?
燕姝心間一定,卻一個沒忍不住,又跟兒子多說了幾句——
“崽啊,聽聞東街開了家烤羊店,那裡頭的羊都是北邊牧場裡養的,肉質鮮嫩,一點羶味兒都沒有,每天現烤先殺,特別新鮮嘿。那鮮嫩的羊肉,叫炭火烤的滋滋冒油,再撒些孜然鹽巴辣椒麵,太香了嘿!娘可以吃下一整條羊腿都不嫌多,外加二十根羊肉串也沒事。要能能再來個兩個烤餅就更好了,那餅子刷上羊油,烤的外頭金黃酥脆,用刀子割開,把羊肉串往裡頭一塞,咬一口外酥裡香,還有鮮嫩多汁的羊肉,簡直絕了!”
話音落下,卻見小傢伙都聽愣了,呆愣了許久,都忘了啊一聲。
然而燕姝已經陷入遐想之中,自顧自又道,“對了,還有棉市街的刀削麵,那麵條又薄又滑還勁道,舀上一勺滷肉臊子,拌在一起,那叫一個香啊!娘現在吃它個三碗沒問題!”
這話說完,小娃兒終於緩過神來了,張口嘰裡咕嚕了一通。
卻聽孃親又道,“崽崽也想吃吧?等咱們哪天出宮去吃哈!”
小傢伙響亮的啊了一聲,而後使勁揮動起小腿小手,顯得很是激動。
哪曉得緊接著,卻見燕姝愣了愣,忽然又道,“……哦,對了,崽現在還吃不了肉肉,也吃不了面面,那隻能等咱們斷奶以後再出去吃了。”
她心間滿是遺憾,畢竟娃兒不能吃,她也不能吃啊。
大抵是感受到了她心裡的情緒,卻見小傢伙愣了愣,忽然也噘起嘴來,嘴裡嘰裡咕嚕一通,似乎很是不滿。
燕姝嘆了口氣,道,“不高興也沒辦法,畢竟為了崽崽的身體著想呀,等咱們滿了週歲斷奶就好了,不就還有八個月麼,很快的。”
什麼?八個月?
聞言殿中眾人都替小皇子殿下嘆了口氣——
畢竟他如今也才四個月,八個月可是小傢伙從降生到現在的兩倍時間呢,小太子殿下可有得饞了。
哪知正這麼想著,卻見小太子殿下忽然哭了起來,哭聲十分響亮,似乎在傾訴心間不滿。
算算也到了餵奶的時間,燕姝便揮退了眾人,解開衣襟開始給小傢伙餵奶,邊喂邊哄道,“崽崽不要著急,所謂有希望才有動力嘛,咱們還是抓住眼前先吃奶吧,好好吃奶快快長大,羊腿和刀削麵總會來的。”
卻見小傢伙一邊吃奶一邊用小鼻音嗯嗯哼哼,一副依然耿耿於懷的模樣。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待到小太子滿六個月的時候,終於能吃點米粉煳煳了。
頭一次嘗試,小娃兒很是激動,小小的半碗米煳煳一眨眼就餵了精光,邊吃還邊啊啊的跟孃親說話,彷彿在說,“太好吃了!明天還想再吃呀!”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反應,且也沒有任何不舒服,小胃口倍棒。
乳母宮人們都忍不住誇,好餵養的娃兒長得好,小太子這般好喂,將來一定會長個好身體。
小傢伙也很高興,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嘗試的輔食也越來越多,小身體也果然越長越壯實,十分惹人喜歡。
是以不管他的父皇白日多忙,每晚都會提前回到中宮,親手抱抱小傢伙。
當然,這也是他的母后最為高興的時刻。
主要燕姝愈發發現,皇帝真的是個哄睡的高手。
小傢伙如今越長越大,精力也越來越旺盛,所以白日裡哄睡很難,平素無論是她還是乳母,都要耗費半天的功夫才能將小娃兒哄睡著。
但皇帝就不同了,只要把娃兒交給他,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叫小傢伙睡熟,且打雷都不會醒,十分神奇。
譬如這晚,宇文瀾才踏進殿中,便見燕姝把主動娃兒交到他手上,道,“陛下,臣妾等候多時,現在交給您了。臣妾去泡個澡。”
說著便進了淨房,美美享受花瓣SPA去了。
宇文瀾,“……”
他垂首瞧了瞧懷中的崽崽,道,“瞧恆兒把娘都折騰成什麼樣了,如此迫不及待。”
小傢伙啊了一聲,高興的咧開嘴對爹露了個笑,順便展示了一下下牙床上才萌出的兩顆白白的小牙牙。
宇文瀾心間愛得緊,垂頭親了親小傢伙的臉蛋,又道,“恆兒好像又重了一些,看來最近有認真吃飯。”
小傢伙,“#¥%……&”
宇文瀾又頷首,“不錯,不過男兒偉丈夫,不可只知道吃飯,還要用功讀書才是。”
小傢伙,“@#¥%¥#&*&……”
小小的人兒還沒有意識到,爹爹這是又要給他上課了。
雖則最初一講聖人之道小傢伙就睡,但是宇文瀾並不氣餒,他覺得該持之以恆,畢竟就算小傢伙聽不懂,潛移默化,春雨潤物,也是有效果的。
這不,都已經從《孟子》講到《韓非子》了。
他信心十足。
說著他便清了清嗓,道,“安危在是非,不在強弱,存亡在虛實,不在眾寡。”
小傢伙,“@#¥@*&*……”
神色已經嚴肅起來。
宇文瀾又道,“不以智累心,不以私累己。寄治亂於法術,託是非與賞罰。”
小傢伙,“¥@#……”
聲音開始小了。
宇文瀾,“眾人助之以力,近者結之以誠,遠者欲之以名,尊者載之以勢。”
小傢伙沒有說話,而是眼皮開始打架。
宇文瀾堅持又來一句,“夫有材而無勢,雖賢不能制不肖。故立尺材於高山之上,則臨千仞之溪,材非長也,位高也。”
小傢伙已經睡著了。
宇文瀾頷了頷首,覺得果然還是有效果的、
這不,小傢伙已經從一開始的三句睡,升級到四句才睡了。
孺子可教。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結合小傢伙的成長情況,待到崽崽滿十個月的時候,燕姝沒有再餵奶了。
畢竟小傢伙目前輔食吃的很好,還有乳母,她便不再勉強了。
不過彼時京城的天又涼了,深秋時節,她不好再帶小娃兒出去,於是便叫御膳房烤了條羊腿打牙祭。
嘿嘿,忍了十個月,她終於又可以開啟胡吃海塞的日子了!
御廚的手藝當然也不差,現烤的羊腿,提前還醃製過,撒上孜然辣椒,表皮的酥香之間還透著蜂蜜淡淡的甜香,可謂十分可口。
她吃得痛快,小娃兒卻在旁急得不行,眼瞧著孃親大口吃肉,都不知道有多饞,揚著洪亮的小嗓門啊啊大叫,甚至險些自己從小木椅上站起來了。
用盡全力在表達——娘啊!這是什麼好吃的!快叫崽崽吃一口啊!!!
燕姝於心不忍,然而羊肉畢竟是烤的,並非肉泥一類,不能叫小傢伙吃,於是只好扯了根羊骨頭給小傢伙。
沒見過世面的小崽崽欣然接過,抱著啃了起來。
一邊啃,一邊還嗚哩哇啦說了一通。
意思大概是——
這個咬不動的玩意好特別。
但是為什麼啃來啃去,又似乎沒吃到什麼呢?
大人的食物好奇怪。
第119章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漸漸的,大樑的小太子殿下過了週歲,學會了走路,還能清晰的叫出爹孃了。
小身板也長高了一些,身上軟軟的小肉肉也變得結實了,看起來終於沒那麼像小冬瓜了。
眼看天氣又熱了起來,初夏時節,燕姝與宇文瀾又帶著小傢伙去看奶奶了。
小恆兒照例在車上睡了一覺,待到馬車停穩之時,他便醒了。
下了車來,只見還是那個令人舒適的院子,而親愛的奶奶正在院門口等他。
娘笑著教他,“恆兒自己走去奶奶身邊吧。”
小傢伙點了點頭,便邁開小腿蹬蹬蹬走去了奶奶身邊,小嘴裡還“奶奶奶奶”的叫著。
小奶音簡直要萌化人心。
奶奶也笑得合不攏嘴,彎下腰去一下將小傢伙抱進懷中,道,“恆兒乖,恆兒真聰明。”
小傢伙便又嘿嘿笑起來,跟著說,“沖明……”
惹得奶奶又笑起來,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小胖臉。
然而緊接著,又見小傢伙把小胖手伸進了隨身背的小兜兜裡,努力掏了起來,沒過多久,便掏出一塊地瓜糖遞向奶奶道,“奶奶,糖。”
這叫奶奶又是一愣,笑道,“這是要給奶奶的嗎?”
小傢伙使勁點了點頭。
燕姝在旁解釋道,“今早聽說要來看奶奶,恆兒便背上了兜兜,早就想好要給您嚐嚐啦。”
這話著實叫當太后心間一片溫暖,於是趕忙將地瓜糖接了過來,笑著同小孫兒道,“那奶奶就謝謝恆兒了,這糖奶奶一定好好放著慢慢吃。”
卻見小傢伙嗯了一聲,又伸手在兜裡掏啊掏,又掏出兩顆奶酥果子來,伸向一旁的爺爺,道,“爺爺,吃。”
祁樹廣一愣,一臉受寵若驚道,“還有我的?”
燕姝忙又在旁笑道,“奶奶爺爺在一起,有奶奶的,自然也有爺爺的,您快收著吧。”
祁樹廣便也應好,伸手接了過來。
小傢伙很高興,從奶奶懷中掙扎著落了地,自來熟的往院子裡走。
待進了院子,大人們忙著互相問候,小恆兒則好奇的瞅來瞅去,沒過多久,就看見了角落裡白白的,毛茸茸的小兔子。
小傢伙可有見識了,立時伸出小胖手手指著道,“兔兔……”
這話叫奶奶又是眼睛一亮,道,“恆兒還認識兔子了?”
燕姝笑著在旁解釋,“我叫人畫了些小童書,每天都叫恆兒翻翻看看,御花園裡也養了一些兔子貓兒什麼的,恆兒常常去玩,基本都能分得清。”
太后頷首道,“如此甚好。”
卻見小傢伙又蹬蹬跑去一旁,在牆角邊揪了根綠油油的小草,用小胖手拿著道,“喂兔兔。”
太后忍俊不禁,笑道,“恆兒還懂得喂兔兔?真是個小人精。”
小人精恆兒一心想著喂兔兔,已經噔噔噔朝兔籠旁跑了過去。
宇文瀾同燕姝兩人也忙跟了上去。
咳咳,畢竟兔兔辣麼闊耐,誰都喜歡喂不是?
趁著一家三口喂兔子的空當,太后從菜園子裡摘了些新鮮的蔬果,又用清澈的泉水洗了乾淨,於是那一家三口等喂完了兔子,接著開始喂自己。
唔,現摘的黃瓜清甜爽脆,杏子也軟糯香甜,燕姝一邊吃一邊誇道,“母親真會種菜,您這裡的菜都格外好吃。”
太后笑道,“山泉水種出來自然不一樣,不過我也是個門外漢,這都是他種的,我平素不過打打下手罷了。”
燕姝忙又誇道,“先生果然樣樣精通,真是厲害呢!”
嘿嘿,如今出宮已經一年半了,太后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一瞧就知道如今的日子過得舒心,叫她這個CP粉不知多麼欣慰。
她心裡正高興,卻見跟著爺爺不知去哪兒玩了一圈的兒子又走了過來,小胖手舉著一朵花花,對她道,“娘,花花。”
燕姝心間一暖,忙接過來親了親小傢伙的臉蛋,道,“謝謝崽崽,崽崽真是孃的小寶貝。”
卻見小傢伙嘿嘿嘿笑起來。
而一旁,宇文瀾卻道,“崽崽是不是把爹忘了?”
咳,這小傢伙今日給每個人都送了東西,就是沒有送給他。
難道自己在小傢伙心間不夠重要?
話音落下,卻見小傢伙愣了愣。
這個問句,對於只有一歲半還不到的他來說,似乎有點難。
燕姝見狀,忙在旁給兒子解釋道,“崽崽要送給爹什麼呢?”
這話一出,小傢伙似乎終於聽懂了,於是來到爹爹跟前,張開小手,道,“抱抱……”
宇文瀾挑眉,別人都是禮物,到了他這裡就變成了抱抱?
當然,這麼可愛的小崽崽誰能拒絕呢?他自是矮身伸手,將小傢伙抱了起來。
而緊接著,卻見小人兒抱住他的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宇文瀾一愣,燕姝卻笑道,“原來崽崽是要送給爹一個親親?”
話音落下,太后也又笑道,“果然是個小人精。”
小傢伙嘿嘿笑起來。
那笑聲響在大人們的耳邊,就彷彿山間的清泉一樣。
宇文瀾也笑了笑,而後回親了小人兒一下。
唔,小機靈鬼,跟你娘一樣。
一家三口在山上歡度了半日的時光,吃罷晚飯,便告辭下山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太后打算去收拾餐具,哪知卻見祁樹廣已經蹲在水盆旁洗了起來。
她忙走到跟前,道,“今日的飯菜都是你做的,洗碗便叫我來吧。”
他卻道,“你的手嬌嫩,還是我來就好。”
太后聞言笑道,“什麼嫩不嫩的?現在又不是從前。”
祁樹廣卻道,“不管現在還是從前,你在我心間一直沒變,這種粗活都叫我來便好。”
太后愣了愣,而後又嘆道,“你淨會哄我,我分明都老了。”
卻聽他道,“哪裡的話,你一點也不老,在我心間剛好。”
這人,可真是越來越會說些叫人臉紅的話了。
太后又笑道,“油嘴滑舌。”
祁樹廣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洗碗。
過了一陣,太后又道,“對了,過些日子書院便要放田假了吧?今年咱們回趟琅琊吧。”
祁樹廣一頓,道,“怎麼想起去琅琊了?”
太后嘆道,“你今次出來也有兩年了,也該回去祭拜一下爹孃了,琅琊又離得不遠,路上抓緊些,來回一趟左不過半月的時間。”
哪知卻見他道,“半月的時間要在路上顛簸,只怕你身子受不了。”
太后立時挑眉道,“我哪裡會受不了?你剛才還說我不老的。或者,你是不是不想叫我去祭拜你爹孃?”
祁樹廣立時道,“那怎麼會?”
太后道,“那我們就回去一趟吧,我在京城待了這麼多年,也想出去看看呢。”
這話一出,祁樹廣終於點頭道,“好,那我們便回去一趟,明日我就安排。”
如此說好,幾日過後,待到書院裡放起田假,二人便踏上了回琅琊的行程。
時間寬裕,祁樹廣親自趕著馬車拉著太后,還有宇文瀾安排的暗衛一路相隨,也很是安全,二人一路遊山玩水,走走停停,品嚐各地美食,好不快活。
燕姝心間十分羨慕,她也想去遊山玩水吃遍天下啊嗚嗚!
於是趁著晚間親子交流的時間,她十分認真的跟兒子道,“崽啊,你可得好好學習,將來替我們看好家,娘也想帶著你爹去遊山玩水啊!
正穿著寢衣躺在娘身邊的小傢伙似懂非懂的點頭,,用小奶音認真嗯嗯。
而一旁,正倚在榻上看書宇文瀾則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現在她又考慮帶他一起去玩了。
面上卻故意問道,“還要帶朕一起去嗎?”
哪知卻聽燕姝道,“那當然了,臣妾又不會趕馬車。”
宇文瀾,“???”
所以鬧了半天,原來只是打算叫他當車伕?
小太子殿下越長越大,也越來越機靈。
比如在嘗試與觀察過後,他終於知道骨頭沒有肉好吃,所以下回娘再吃羊腿的時候,他就不滿於啃骨頭了。
不過,如今小傢伙已經有十來顆牙齒,也可以吃肉肉了,平素什麼肉末拌飯,蝦泥魚泥面片之類的,都是可以吃的。
所以如今一日三餐,都可以跟著大人們一起同桌吃飯了。
尤其,小傢伙如今還是自己拿著小勺自己吃飯,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從一開始煳的滿頭滿臉都是飯菜,到能精準將飯菜送到嘴裡。
真可謂乾飯小能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