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野又翻出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掰開駱駝的嘴角，藉著光線往裡看。

直播裝置早已被況野綁在腦袋上，角度和況野一致。

在看到包包嘴裡的情況時，直播間的彈幕停滯了幾秒鐘。

吐爾遜和兩個兒子，瞬間五官皺成了一團。

由此可見，包包嘴裡散發出來的味道，很酸爽了。

包包嘴裡的草料已經發酵成了糜爛的黃色煳料，況野就這樣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伸手進去，然後慢慢地一坨一坨往外掏。

隔著螢幕，全是味兒。

但況野沒停，甚至眉頭都沒皺一下，三下五除二就將包包左腮裡的草料掏了個乾淨。

他湊近看了看，包包的左側口腔只是單純的草料堆積，沒有太大問題。

緊接著，開始處理右側。

剛一伸手，包包的反應就很大。

它開始掙扎。

況野伸手摸著包包的腦袋，安撫道：

“包包乖，右邊是不是有點疼？清理完就好了。”

包包果然很聽話地不再掙扎，給一旁的伊力江又是一記重擊！

從小就看著包包長大，這傢伙脾氣臭到爆。

也是伊力江有毅力，終於跟包包培養出了些感情。

但誰能想到，它竟然在況野面前這麼乖！

伊力江看上去有點懷疑人生。

一旁的坎曼爾當然瞭解自己的兄弟，胳膊肘戳了戳伊力江：

“別懷疑自己，只是況野哥有點太特別了。”

伊力江看著專心致志掏草料的況野，然後對著坎曼爾壓低聲音說道：

“機會來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那邊況野終於舒了一口氣道：

“可以了，都清理完了。”

第678章 坎曼爾的心願

當然，況野也沒忘跟大家說清楚：

“包包不是單純的口腔積食，而是得了‘口腔放線菌病’。”

在場的人包括直播間的大部分網友們，也都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聽起來很難治啊。】

【主播忽悠誰呢？我度娘了，放線菌難道不是用來製作抗生素的嗎？】

【人參和醋不相逢：誰說製作抗生素，就不能致病了？】

【好奇包包到底吃了些啥，還能得這種病。】

況野換了一副手套，又掃了一眼直播間：

“放線菌是一種條件致病菌，平時可能藏在駱駝的口腔、鼻腔裡。”

“一旦駱駝的口腔黏膜有傷口，例如吃了帶刺的駱駝刺、被尖銳的石頭劃傷，細菌就會趁虛而入。”

“然後就會化膿感染。”

況野說完，然後用手指了指駱駝口腔裡的腫塊邊緣：

“包包這裡有個細小的傷口，這就是感染的入口。”

坎曼爾湊得最近，也聽得最認真。

況野往旁邊挪了挪，給坎曼爾騰出了位置，見他很專注，況野又免費附贈了真實案例：

“之前我在某科學院的資料中看到過，一般牛羊得這種的病的機率會比較高，但駱駝也會得。如果不加以干預，腫塊越長越大，駱駝會停止反芻，甚至危及生命。”

伊力江眉宇間的憂愁隨著況野的話加深了幾分。

平常況野說幾句簡單的普通話，吐爾遜兩口子能大致聽懂一些。

張崑崙之前也教過他們。

但當一連串的術語開始輸出的時候，吐爾遜兩口子的迷茫越來越深。

伊力江和坎曼爾理解的倒是挺快。

“況野哥，那包包還能救活不？”

伊力江很擔心。

“別擔心，我會給它開膿引流，上點抗生素，基本不會出大問題。”

伊力江雖然不太理解什麼是“開膿引流”，但眉宇間的憂愁倒是減淡了不少。

這次況野很精準地提了“要求”：

“坎曼爾，你來協助我，如何？”

坎曼爾立刻點頭：

“好的，況野哥！”

隨即看向了伊力江，兄弟二人對視的時候嘴角都帶了笑。

況野早就看出來，坎曼爾對獸醫感興趣。

從他幫助自己的熟練程度來看，坎曼爾之前應該也跟著張崑崙學過一段時間的獸醫知識。

只不過，自從張崑崙失蹤，坎曼爾也就沒了學習的機會。

這次又遇到了況野，坎曼爾高興得不得了。

他甚至都還沒正式地跟況野聊這件事，況野就已經用行動告訴他，“你可以跟著我學”，兄弟二人自然驚喜萬分。

吐爾遜夫婦也是一臉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們。

熱利亞嬸嬸拉著吐爾遜大叔：

“把地方騰給年輕人，咱們看看晚飯吃啥。”

二人離開後，況野和兩兄弟先“連哄帶騙”地將包包綁在了柵欄邊，包包跪立著，高度剛剛好。

小多力被況野分配了一項任務，那就是看護住粉粉和奶糖。

不要讓它們突然跑進來打擾手術。

緊接著，況野又找來一塊厚帆布蓋在駱駝眼睛上。

包包看不到，也能緩解它的緊張。

一切準備就緒，況野遞給坎曼爾一副醫用手套，開始進行消毒。

坎曼爾也跟著況野的步驟做了一遍。

況野開啟了醫療箱，裡面整齊排列著手術工具，鈦合金手術刀柄，還搭配了三種不同型號的刀片。

無菌止血鉗、帶刻度的注射器等等......

一看就是系統的手筆。

在網友們看來，就是況野準備充分了。

在坎曼爾看來，這簡直就是神之裝備！

況野拿出一個小藥瓶，對著坎曼爾說道：

“這是專門用於動物傷口的長效抗菌凝膠。”

說完，對著直播間深吸了一口氣：

“開始了，家人們。”

他拿出碘伏棉片，仔細擦拭駱駝腫塊周圍的皮膚。

坎曼爾的視線緊盯著包包的膿腫塊，直到況野安裝好手術刀：

“坎曼爾，你看這個刀片，是尖頭的。”

“比屠宰刀鋒利，切口更平整，也能減少駱駝的疼痛感，癒合得更快。”

包包其實也很緊張，況野在它的傷口處注射了小劑量的麻醉藥。

大概是藥性起了作用，包包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切口選在腫塊最突出的地方，注意要斜著切四十五度角。”

說話的同時，況野手起刀落，鋒利的刀片輕鬆切入腫塊頂部。

“噗呲！”

這一聲化開了所有人緊張的神經，在黃綠色的膿液這樣膿液噴湧而出的時候，緊繃的氣氛也隨之放鬆下來。

伊力江和坎曼爾同時皺了皺鼻子。

能想到，現場的味道能有多刺激。

況野離得最近，但他仍舊維持著往日的淡定，早就用無菌紗布擋在了傷口周邊。

大部分膿液被紗布吸收，只有少量殘留濺到了況野的袖口。

他毫不在意，繼續慢條斯理地道：

“你看到了，這樣就能保證膿液順利流出，還不會傷到周圍的血管和神經。”

網友們有一瞬間的恍惚。

況野做菜的時候，也會這樣慢條斯理地跟大家敘述做菜的步驟。

彷彿做菜和做手術，在他眼裡是互通有無的，是可以處之泰然的。

穩了。

所有人在此刻，就這一個念頭。

【主播手好穩，強烈建議給手上個保險！】

【唿，或許是我變態吧，我就喜歡看膿液呲出來的瞬間，感覺就像電視劇演的那樣，大俠終於把淤血吐出來了！】

【哥們兒，你不是一個人。】

【回溯船長：電子榨菜。】

【浮生若夢：？？？你才是變態。】

【使用者19910129：不是，這下飯嗎？真的下飯嗎？】

禮物又開始鋪天蓋地地刷，扎克一句話再次引爆了直播間。

況野也注意到了直播間的變化，但手底下仍舊沒停。

拿起止血鉗，雲淡風輕地笑著說道：

“傳出去，扎克船長的愛好獨特。”

一時間，彈幕全是況野的這句話，直播間有點不受控了。

伊力江開了個小差，看著滿屏一致的佇列，再次驚訝地瞪圓了眼睛。

而坎曼爾依舊專注地看著況野繼續手術。

第679章 蘋果和奶茶

況野用止血鉗輕輕撐開切口，開始仔細檢查腫塊的內部。

裡面還藏著一些殘留的壞死組織。

況野用止血夾小心地夾出那些殘渣，放在了無菌托盤裡。

“這些殘留的壞死組織必須清理乾淨，不然容易復發。”

坎曼爾看著況野清理乾淨，又盯著他手裡的止血鉗看了好久。

張崑崙的醫藥箱裡也有一些醫用工具，大多基礎又簡易，像這些工具他從未見過。

清理完壞死組織，況野取出注射器，開始抽取生理鹽水。

“接下來就要衝洗傷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