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鍊金實驗室·核心檔案區】

推開那扇佈滿灰塵的檔案室大門，一股陳舊紙張發黴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怪物的嘶吼，只有一排排高聳的書架，上面堆滿了各種實驗資料和手稿。

「分頭找。」洪軒下令，「重點尋找關於『相位水銀』的存放位置，以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的記錄。」

四人分散開來。

這裡安靜得讓人心慌，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

「隊長，你來看看這個。」 金明俊（Kim）站在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前，聲音有些低沈。

那張桌子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用人皮裝訂的日記本。

封面上寫著：《維克多·弗蘭肯實驗日誌》。

洪軒走過去，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工整有力，透著一股學者的傲氣。

【大陸歷 982年，3月。】

「魔法是有極限的。我的女兒愛麗絲（Alice）患上了『魔力枯竭症』。那些庸醫說她活不過十歲。我不信命。如果神明的魔法救不了她，那就用我的鍊金術來救。我要創造一種全新的生命形態——機械飛昇。用永恆的金屬，替換她脆弱的肉體。」

這是一個父親為了救女兒而踏上禁忌之路的開端。

看起來很感人，甚至有些悲壯。

洪軒繼續往後翻。 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甚至有些癲狂。

【大陸歷 983年，6月。】

「動物實驗全部失敗了。排斥反應太強烈。金屬無法與血肉共生。我需要更接近人類的樣本……或者說，我需要活人。」

「學院裡的那些平民學生，他們渴望力量，渴望改變命運。只要我許諾給他們強大的力量，他們就會自願躺在我的手術檯上。這不是欺騙，這是……等價交換。」

Jack湊過來看了一眼，拳頭瞬間捏緊了：「這混蛋……把學生當小白鼠？」

【大陸歷 983年，12月。】

「實驗體015號失敗了。他在植入機械嵴椎後瘋了，撕碎了自己的喉嚨。失敗品。處理掉。」

「實驗體042號融合度不錯，但他總是用那種恐懼的眼神看著我。真煩人。我切除了他的額葉，現在他安靜多了。完美的工具。」

讀到這裡，Ravi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外面的那些怪物，那些編號……曾經都是和他們一樣，懷揣著夢想來到這座學院的學生。

他們信任導師，渴望變強，最後卻變成了沒有思想的零件。

洪軒的手指在顫抖。

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為了救一個人，而犧牲無數人。這種扭曲的愛，比純粹的惡意更讓人作嘔。

翻到最後幾頁。 筆跡已經潦草得難以辨認，紙張上還沾染著早已乾涸的血跡。

【大陸歷 984年，11月。】

「成功了……也是失敗了。」

「愛麗絲醒了。但她不認識我了。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食物。相位水銀……只有相位水銀能穩定她體內暴走的空間亂流。但我手裡的存貨不夠了。我需要更多……」

「封鎖實驗室。不能讓任何人發現這裡。愛麗絲需要休息，我也需要。」

日記到此戛然而止。

「這就是真相。」洪軒合上日記本，臉色陰沉得可怕，「沒有什麼『完美人類計畫』，這只是一個瘋子為了復活女兒而製造的屠宰場。」

「隊長，這裡有張地圖。」Kim從一堆檔案中抽出一張藍圖，「標註了『核心培養槽』的位置。相位水銀應該就在那裡，作為冷卻劑在運作。」

「走。」洪軒抓起手杖，「去結束這場鬧劇。」

……

【核心實驗區·地下深處】

穿過一道道沉重的防爆門，C-17小隊終於來到了實驗室的最底層。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 大廳的中央，矗立著一個高達十米的巨大玻璃培養槽。

裡面充滿了綠色的液體，無數根管子插在中間那個嬌小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小女孩。

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金色的長髮在水中漂浮。 她看起來像是在熟睡，像個天使。

如果不看她背後那幾根猙獰的金屬觸手，以及那雙已經完全變成了機械爪的手臂的話。

而在培養槽的底部，有一個散發著銀色光芒的閥門裝置。 那裡面流動著一種液態的金屬，像是星光一樣璀璨。

【相位水銀】。

「找到了。」洪軒低聲說道。

「但是……」Ravi指了指培養槽，「如果我們拿走了水銀，這個裝置會停擺嗎？」

「會。」Kim看著控制檯上的資料，「相位水銀是壓制裝置。一旦取出，這裡的空間穩定場就會崩潰。還有……」 他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地看向培養槽裡的女孩： 「她會醒。」

Jack嚥了口口水，舉起盾牌擋在眾人身前：「這小姑娘……看起來比外面那些怪物厲害多了。」

「她是實驗體 000。」洪軒冷冷地說道，「也是這一切罪惡的源頭。」

就在這時，一陣蒼老的笑聲突然在空曠的大廳裡響起。

「呵呵呵……歡迎，歡迎來到我的藝術殿堂。」

眾人勐地回頭。

只見控制檯後面的陰影裡，一張輪椅緩緩滑了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具乾屍。

不，那還活著。

雖然皮膚已經乾癟得像樹皮，眼窩深陷，但他胸口鑲嵌著的一顆巨大的鍊金核心還在跳動，維持著他最後的生命。

維克多·弗蘭肯。 他把自己也改造成了怪物，在這地底苟延殘喘了幾十年。

「你們是新的學生嗎？」維克多用那雙渾濁的眼睛貪婪地打量著C-17小隊，「身體素質真好……特別是那個大個子，骨骼密度驚人，適合做愛麗絲的護衛。」

「閉嘴，老怪物。」Jack怒罵道，「你把你的學生都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學生？」維克多歪了歪頭，似乎很困惑，「他們是素材。是通往真理的階梯。為了偉大的愛麗絲，他們的犧牲是榮耀的。」

「瘋子。」Kim冷冷地評價。

「把相位水銀交出來。」洪軒舉起【風暴五號】，槍口對準了維克多的腦袋，「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相位水銀？」維克多笑了，笑聲像是夜梟的啼鳴，「你們想拿走愛麗絲的玩具？不不不……她是我的寶貝，她餓了很久了……」

他枯瘦的手指勐地按下了輪椅扶手上的一個紅色按鈕。

嗡——！

中央的巨大培養槽內，綠色的液體開始劇烈沸騰。 那個沉睡的小女孩，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後，勐地睜開。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只有無盡黑洞的眼睛。

咔嚓！ 玻璃壁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醒來吧，我的愛麗絲！」維克多張開雙臂，狂熱地唿喊，「客人來了！開飯了！」

「準備戰鬥！」 洪軒大吼一聲，第一時間扣動了扳機。

砰！ 爆裂彈射向維克多。

但那個老瘋子面前突然升起一道金屬牆，擋住了子彈。

「先別管那個老頭！」Kim大喊，他的解析鏡片正在瘋狂報警，「能量讀數爆表了！那個女孩……她是三級！不，接近四級的能量體！」

嘩啦——！

巨大的培養槽徹底破碎。 綠色的液體洪流般湧出，將C-17小隊衝得東倒西歪。

在那洪流之中，那個名為愛麗絲的「完美人類」，緩緩漂浮到了半空中。

她背後的金屬觸手像翅膀一樣張開，發出刺耳的機械摩擦聲。

她看著洪軒等人，歪了歪頭，發出了一聲天真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問候：

「大哥哥……你們是來陪我玩的嗎？」

下一秒。 無數道空間裂縫在她身邊張開。

這不是鍊金術。 這是因為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扭曲了周圍的空間。

「Jack！盾牆！」

「Kim！干擾！」

「Ravi！把所有的毒藥都拿出來！」

洪軒死死盯著那個小女孩。 還有她腳下那個正在洩漏的相位水銀槽。

這是一場與瘋子及其造物的死鬥。

而在這人性的黑暗深淵裡，唯有手中的槍，是唯一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