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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最後說了什麼2
寧想在那端笑,“媽媽,想想要睡覺了,媽媽晚安。”
“晚安,想想。”她把手機還給他,怔然於自己這樣的變化,好像每一次面對寧想的時候都會這樣,第一聲叫寧想想想的時候,記得寧想是想想,而到了最後,總是忘了寧想是想想……
大概是因為,寧想這孩子,真的太貼合她的心。
“寧想說什麼?”他收了手機,問她。
她想了想,老實說,“說他打針從來不哭,要我別怕疼。”當然,她不會說要爸爸唿唿那一段。
他眼眉微微舒展,“你確是連寧想都不如……”
她白了他一眼,沒搭理。
過了一會兒,催他,“你回家吧,陪寧想去。”
他卻道,“我跟寧想說過不回去了,不然他怎麼知道你生病?”
“那你待在這裡?”兩個人在值班室待一夜?別人會怎麼想?而且值班醫生進來看見怎麼說?
“等你吃了藥我就去辦公室。”他說。
她覺得這樣也不妥,他是照顧她的,她讓他去辦公室乾坐著?可不這樣又怎麼辦?頓時一陣煩亂,乾脆不想了。
沒過多久,有護士來找寧醫生,是送藥來的。
他站起來接,很誠懇地對人家說謝謝。
她也沒留意是什麼藥,只伸出手去準備讓他給打針,哪隻,他卻袋子裡拿出一包煎好的中藥來,取了只杯子,把藥液倒進杯子裡。
她頓時驚了,“你給我開中藥?”
“嗯。”他端著中藥來到她面前。
“我不喝中藥!我說了不要給我開中藥!”她分明還強調了這一點!
“剛剛驗血,血象還好,不特別高,別急著用抗生素。”他溫聲勸她。
“我不要!我寧可打針!”因為感冒,她的眼睛總是水亮水亮的,好像浸了滿泓露珠在裡面似的,盈盈欲滴,看起來尤其嬌柔。
他嘆了聲,“流箏,你自己是醫生,怎麼能像個孩子一樣不配合?”
“……”她哪裡像孩子了?她只是覺得中藥難喝而已!“我不想喝!太苦了!”
他有些無奈的樣子,可是卻很堅決,“流箏,別的事兒你撒撒嬌還行,生病這事兒可不能由你,寧想喝藥都沒你這麼費勁呢。”
“……”又說她撒嬌!她哪裡有半點撒嬌的樣子!?為了避免他繼續誤會下去,她冷了臉,“我不喝,你別拿我當小白鼠!你又不是中醫專業,誰知道喝了你的中藥會不會中毒!”
他聽了,也沒脾氣,只道,“我中醫的確不精,也不擅長治別的,就只會治感冒。”
“……那你還敢開藥?”真是服了他了!這在古時候,該是江湖郎中吧?
“放心,不會中毒的!來,起來喝。”他一手伸至她頸後,將她扶起。
她有種在劫難逃的感覺,哭喪著臉,“如果我喝死了,算不算殉職啊?有撫卹金沒有?”好歹這也是為他的醫學研究做貢獻……
他幾分哭笑不得的表情,“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份賴皮勁兒!聽話,快喝。”
她怨念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
濃濃的中藥味撲鼻而來,縱然心裡是牴觸的,可頸後的那隻手好像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般,壓著她張開了嘴。
看著醬黑色的藥汁,她屏住唿吸喝了一小口,苦澀的味道頓時直衝胃裡,胃裡一陣翻騰,她推開他,差點嘔了出來。
“你還真是……”
真是什麼,他沒有說完,只是給她順著背。
莫名地,就因他這句話生了賭氣的心,從他手裡搶過杯子,咕嚕咕嚕一陣勐喝,一口氣將一杯藥給喝完了。
的確很苦,她把藥汁連同那些苦味盡數吞下去,而後往床上一躺,背對著他休息了。
他手裡拿著一袋糖,僵在空氣中,“哎,不要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
他無奈,把糖放在桌上,坐下來陪著她。
“你啊!”他再次嘆道,“真是越來越像小孩子了。”
有嗎?她現在昏昏沉沉的,不要思考這個問題。
喝了藥,沒什麼事可以打擾她了,她安下心來休息,也忘記了他之前說的等她吃完藥就去辦公室的話,迷迷煳煳的,睡下了,可是,又沒法完全睡踏實,有人進出,有人說話,都聽得見,只是很遠,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聽見值班醫生進來了,問他,阮醫生好些沒?
她感覺到他的手探著她的臉頰,他回答,還沒。然後要值班醫生就著辦公室休息一下。
她也聽見護士進進出出的,有護士問,咦,寧醫生,怎麼是你在這裡,阮醫生怎麼了?
都是他在答,她沒法回應。她是想醒來的,可是卻怎麼努力也醒不過來來。
冷……
雖然蓋著被子,雖然身體燒得發燙,可她卻覺得寒意襲身,就像一陣一陣往她身上潑涼水。
感覺有人在動她,有什麼東西涼涼的,從衣服下襬伸入,擦過她身上的皮膚,很舒服。
她迷迷煳煳動了一下,哼了幾聲,眼皮沉重,勉強睜開一條縫,模模煳煳看見燈光下他的臉。
他看見她睜眼,低聲說,”是我,再涼下體溫。“
原來,伸進她衣服裡的是他的手……
她腦子裡煳裡煳塗的,想要抗拒,可是很疲憊,還沒來得及有所舉動,眼皮卻支不住了,又睡了下去,任他的手在她衣服裡鑽來鑽去,而她,只想睡覺。
可只覺得還沒睡多久,他的手又鑽了進來。
她再度昏昏沉沉地半睜了眼,看見他在看體溫計。
她強打精神,口齒不清地問,“多少度……”
“39度5……”他皺起了眉。
她一陣煩躁,嘀咕,“你個庸醫,給我開的什麼藥……”
可也就只有嘀咕這幾句的力氣而已,之後再次沉睡。
她覺得很累,只想安安穩穩睡覺,可總是要來打擾她,沒過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脫她的衣服,因為被子揭開,她覺得冷,再次迷濛醒來,夢囈,“不要……冷……”
“聽話,擦一下身上。”很溫和的聲音,柔得像夏日裡的晨風。
莫名的,好像又聞到風裡紫藤花的氣息,身邊是一團溫暖,她不假思索地貼著、抱著,往溫暖處鑽,“不,冷……”
他還在脫她的衣服,她又困又冷,變得十分不耐煩,扭動著身體用力抱著不願意配合,“不要動我……我要睡覺……冷……好冷……”
終於,不再動她了,這一回,她總算睡踏實。
這一覺,從昏沉,睡到意識清明。
當她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已經不燙了,只是唇乾舌燥,嗓子乾澀,想要喝水。
然而,在她表達想喝水的訴求之前,她發現一個驚人事實:她沒睡在床上!不,她睡在床上!只不過,床上還有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他坐在床上,靠著床頭,而她,抱著他的腰,睡在他懷裡,被子蓋著她,將她捂得嚴嚴實實。
現在兩人一動不動的,顯然他昨晚就是這麼抱著她的睡的。
她第一個反應是馬上從他懷裡驚跳出來,可一想,那樣未免動作太大,驚醒了他,到時兩人面面相對,彼此會很尷尬,所以,理智及時遏制了自己這個行為,她輕輕地,慢慢地,從他懷裡抽身。
當她終於安全撤離,而他還仍然沒有反應的時候,她鬆了口氣,還好,等他醒來可以賴帳……
剛這麼一想,抬頭,遇上他的眼眸,清亮亮地看著她,她嚇得往後一坐,魂飛了一半。
“你……你……你醒了怎麼不吭聲?”她幾乎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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