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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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考生”大概和四人組交流了資訊,之後別說來主動招惹賀明雋了, 他們在校園裡遇到都躲著他走。
短短几天,高三生就出了好幾次事故, 還是發生在那些普通學生都多少有點厭惡又不敢惹的小團體的成員身上,這成了學校裡的熱門事件, 很多人都議論紛紛,還提出各種猜測。
對此, 賀明雋瞭解不多, 更沒有參與討論。
他與劇情中那位賀同學的最大共同點, 大概就是不合群了。
現在賀明雋又申請了不上晚自習。
班主任本來是不太贊成的, 但對於賀明雋的家庭情況,他還是有點了解的, 再加上又看賀明雋與那些有名的不良學生結下了樑子——即便這次他好像是沒吃虧, 可畢竟對方人多也更無所忌憚, 最終班主任還是同意了。
當然, 班主任也不忘強調安全問題, 以及讓家長籤知情書, 這就相當於免責宣告。
賀明雋本就是插班生,現在又搞特殊不上晚自習,於是就難以融入班集體。
他成了獨行俠, 過了幾天清淨日子。
直到週三上午,那個酒鬼兼賭徒總算意識到有大半個星期沒見到自己兒子了,來學校找人。
他根本不知道賀明雋讀高几在哪個班,直接在大門口撒起潑,叫喊著他兒子是不是也在學校被人給害死了,要學校賠錢。
賀明雋回到教室時,就收到許多道異樣的注目禮。
他們盯著他看幾秒,就開始小聲和旁邊的同學議論,但沒有一個人主動告知他門口那場鬧劇。
他性子孤僻,是大家公認的。
甚至有些同學在背後提起他時,用的都是“九班的”這樣的代稱。
不是他們不接納賀明雋,而是他一個人孤立了他們全班。
最終還是從辦公室回來的某位課代表帶話,讓賀明雋去辦公室一趟。
賀明雋就這樣見到了這具身體的父親。
對方像是個流浪漢,頭髮亂糟糟,衣服皺巴巴,一身菸酒加汗臭發酵出比體育生的襪子還酸爽的味道,讓辦公室的幾位老師都嫌棄得不行。
若不是擔心酒鬼發瘋四班班主任一個人難以控制,以及想看熱鬧,他們早就出去了。
“這是你……”
四班班主任見到賀明雋,剛準備確認下這究竟是不是他父親,賀父就先一步罵開了:“你個小雜種真是翅膀硬了!都敢不回家了,以後是準備和你那個賤人媽一樣跑路是吧?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
他嘴裡罵罵咧咧,手上抄起一位老師的不鏽鋼保溫杯就朝賀明雋砸去。
四班班主任都嚇壞了,顧不上追究賀明雋沒回家的問題,連忙攔人勸架。
賀明雋倒是很淡定。
他接住了保溫杯,不顧沒擰緊的杯蓋流出的茶水,向賀父走來,同時解釋道:“我沒回家,是做兼職掙錢去了。”
將保溫杯放回原處,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獨包裝的酒精溼巾放到辦公桌上,然後他才去攙住賀父,說:“我掙錢就是為了孝敬您,別在學校鬧了,我送您回去洗洗、吃點好的。”
“真的?”賀父根本沒發現賀明雋與以前的不同,注意力完全放在錢上。
——昨天晚上他差一點就能翻盤了!
賀明雋沒回答,只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百元紙幣。
賀父上一次給兒子生活費已經是十多天前了,罵罵咧咧了地將席子枕頭下、抽屜口袋都掏了個遍,最終鈔票擺了一堆也沒湊夠一百塊。
可以說,他的大面額鈔票只會拿去賭桌上。
現在竟然從自己那個只會要錢的賠錢兒子手裡看到了百元大鈔……
噼手奪過錢,賀父立馬像是換了個人,咧開唇露出一嘴被劣質煙燻黃的牙,對賀明雋誇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現在都能掙錢了!”
賀明雋眉頭微皺,轉頭對班主任說:“老師,我先送他回家。”
也避開了賀父噴出來的臭氣。
在場的老師們都有些震驚,四班班主任也一時沒有回答賀明雋。
賀父這樣的極品家長雖然少,但他們從教多年,就算沒親自見過,也有所耳聞過類似的奇葩。
但賀明雋的做法就讓他們琢磨不透了。
這是一個高中生該有的反應嗎?
他這麼平靜,竟然還要把錢孝敬給這樣一個父親……
他也完全沒有向老師求助的意思。
“等等!”四班班主任卻不能這麼放任他們離開,“老師送你們吧,也順便做個家訪。”
他可以理解青少年的自尊心,有這麼一個爹確實挺丟臉的,還是別讓更多人看笑話了。
賀明雋沒有裝成普通高中生的打算。
他沉靜卻態度強硬地拒絕道:“多謝老師的好意,但沒這個必要。我已經成年,可以自己處理家事。”
略一頷首當做告別的示意,他扯著邋遢的賀父就快步往外走。
只留幾個老師面面相覷。
“這……我怎麼瞅著這孩子的狀態有點不太正常呢?”
“生在這樣的家庭,能正常才奇怪。”
四班班主任嘆氣:“我之前只知道他是單親家庭,家境不怎麼好,沒想到……難怪他不愛和人交流,還有種不符合同齡人的沉穩。”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更何況,他家的問題還不只是窮。
四班班主任還有課,又見賀明雋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還是個身高超過父親半頭的男生,想著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就準備之後再抽空找賀明雋聊一聊。
他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畢竟他只是個老師。
*
賀明雋走出辦公室,已經是上課時間,也就避免了擁擠以及被人當猴觀賞。
一路敷衍著賀父的詢問,他們來到校園外。
賀明雋沒打算真的把人送回去,就直接打了輛出租車。
“你掙了不少錢啊!”賀父一臉驚喜,開始套話。
要知道,以前那個節儉的孩子連公交車都不乘的。
賀明雋很快就把身上所有錢都交了出來。
“……我的工資是周結,你以後有事別來學校,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我買了一部二手的手機。”
這話當然是煳弄賀父的。
賀明雋在紙上寫下自己的號碼,塞進賀父的口袋。
“知道了。”賀父拿到錢,就顧不上別的了。
管賀明雋是嫌棄他這個老子,還是有其他想法呢,只要人還在學校,就完全逃不脫。
“你都出來了,也別浪費時間,直接去打工吧。多賺點錢,你讀書也需要營養……”
反正只需要動動嘴皮,賀父說得倒是很輕鬆。
到了一個可以停車的地方,他直接把賀明雋趕下去了。
對此,賀明雋也沒有異議。
他一根根地擦著手指,往酒店走去,準備回去洗澡。
而賀父那邊,也先去了個洗浴城,爽快一番後,只換了條紅內褲,又穿上髒衣服去賭了。
賀明雋靜靜等著。
等賀父快把錢賭光了,賀明雋就用賀父的手機悄悄舉報。
參與賭博可能只會拘留幾天,但等人出來,還有別的驚喜呢。
賀明雋第二天就照常去上學了。
班上的同學依舊對他行注目禮,只是一些人眸中的情緒有點變化。
賀明雋置若罔聞,他在兩列書桌之間的過道上就已經看到自己的書桌已鋪滿試卷。
當然不會有人幫他整理,但好歹用筆袋壓著,不至於丟失。
賀明雋走到座位,根據課表將試卷排了個序,埋頭就是做題。
眾人:“……”
就這?
也不哀嚎兩聲?
還有昨天那事怎麼也沒人問他?難得有點八卦……
有幾個好奇心旺盛的同學打起來眉眼官司。
但賀明雋向來是踩點到的,沒等他們選出個出頭鳥來,鈴就響了。
最終也沒人來騷擾賀明雋。
只有班主任在第二節大課間來找賀明雋談心。
賀明雋腦海裡還在計算著之前掃過的題目,面對班主任的關懷,他只說自己各方面都挺好的,並對新班級給予高度讚賞:“四班的環境很好,比九班清淨。”
班主任:“……”
“是這樣,你到底是新加入這個班的,為了幫助你融入,也是方便交流學習,我想把你的座位調整一下,和班長坐同桌。”
賀明雋拒絕:“不用,我現在這個位置就很好。”
他這樣不識好歹,班主任也有點生氣:“這週末就要月考了,新老師的授課方式你適應了嗎?你還不上晚自習,到時候你成績拖後腿了,心理壓力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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