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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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從詭異世界出來,他還是繼續刷題。
因為今天去赴約之後又給小貓換了家醫院安排絕育,耽誤了他不少時間,他沒能完成該寫的作業,只能晚上補了。
週日,賀明雋照常去做兼職。
期間他收到了警局配合調查的電話。
原來是3號那五個考生昨天晚上出了車禍,有人蘸血寫了半個“賀”字,警方又查到商場和咖啡館的監控,便找上了他。
警方並沒有對賀明雋透露太多訊息,但他透過七七,還是知道他們五個都成了植物人。
這和死無對證有什麼區別?
更何況,商場的監控被七七篡改過,賀明雋並沒有留下什麼實際證據。
賀明雋幾乎是有問必答。
面對警察翻來覆去的詢問,他也沒有出現前後不一的情況。
只是,他的表現與年齡很不符,再加上在同學口中,賀明雋曾經是個忍氣吞聲、遭受霸凌的小可憐,這就讓他看起來更可疑了。
一位警察語氣沉沉道:“那五個與你在咖啡館見面的學生,出了車禍,傷勢嚴重。錯過高考不說,恐怕還會留下後遺症……”
他說這番話時,一直緊緊盯著賀明雋。
賀明雋不閃不避,更沒有流露或者說裝出一絲同情。
如果這個世界有因果的話,這份孽應該算到賀明雋身上。
畢竟若是謝青漣出手,或許他們不會傷得這麼重。
然而,賀明雋此人,從不內耗,更沒有多餘同理心。
即便是道德高尚的善人也可能無辜喪命,他們五位出車禍難道就不可以是意外嗎?
或許就純粹是他們倒黴呢?
管他什麼事?
心虛或慚愧?完全是不存在的。
警察沒從賀明雋臉上看到半點情緒,心中警鈴大作,更加意識到賀明雋的棘手,不能把他當做普通高中生對待。
“那畢竟是你的同學,聽到這樣的噩耗,你就沒有什麼表示嗎?”
賀明雋反問:“或許,我應該幸災樂禍?”
“畢竟他們之前敲詐過我為數不多的生活費、撕過我的作業、丟過我的書包……”
另一警察只覺得他滑不熘秋,比那些經常進局子的慣犯還令人火大,勐地一拍桌子,喝道:“你老實交代!”
賀明雋乖乖點頭:“好的。”
警察繼續問:“你表現得這麼冷靜,甚至可以說冷漠,就不怕加重自己的懷疑嗎?”
賀明雋:“清者自清。”
警察:“等他們傷勢好轉一些,我們會去找他們問話,如果和你說的不一致……你已經成年了吧?”
賀明雋:“是。”
警察忽然換了個話題:“聽說你在武術館兼職?挺能打的啊?”
賀明雋:“嗯。”
警察繼續追問:“那你以前怎麼會被欺負得沒有還手之力?”
賀明雋:“一旦還手就是打架,我怕會被退學。”
警察:“都高三了,怎麼找這種兼職?耽誤學習不是,萬一受傷,甚至會影響高考。”
賀明雋:“學有餘力,順便鍛鍊身體,還能掙學費。”
……
一番問話下來,警察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的高中生,都是這樣的嗎?
只是,根據他們初步調查,安昊等人在商場呆了一下午,確實沒出現任何狀況,車禍是意外,另一輛車的司機與賀明雋毫無關系,那半個“賀”字也算不上什麼證據。
警察只能放賀明雋回去,想等拿五個學生醒了再說。
他們五個擠一輛車,司機只是輕傷,只有他們昏迷不醒,據醫生說很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而與他們相撞的另一輛車的司機是醉駕,人也傷得不輕。
這真的是意外嗎?處處透著詭異。
哪怕只有一個人醒來,也能多少為他們解點疑惑。
但警察的願望必然要落空了。
那五人的意識都被留在詭異世界,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
*
之後,刺蝟頭那幾人也接連出了各種事故。
警方便找出許多進過詭異世界的人,向他們瞭解情況。
他們都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了相應的代價,雖然心有不甘,但對他們來說一切都結束了。如果他們將那些告訴別人,會不會再次被盯上、遭到報復?
他們不願意嘗試。
除了一個被嚇到精神有些失常的學生,其餘人都選擇隱瞞。
他們沒有賀明雋那麼好的心理素質,難免讓警察發現異常,可他們咬死不認,只說是學習壓力大、看恐怖片被嚇到了……
都是一群學生,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
警方覺得疑點重重,卻沒有頭緒,更不知道該怎麼向領導和學生家長交代。
總不能說是報應或者鬧鬼了吧?那怎麼可能呢?
*
就這樣到了週一,沒傷到無法行動的學生還是要去上課。
升旗儀式上,很多學生都沒像往常一樣、拿著小本本爭分奪秒地記知識點,而是討論著新的事故。
他們在政治課上學的是唯物主義,但現在,他們中有不少人都相信了真有冤魂報復的說法。
坦蕩者自然無所畏懼,只是覺得刺激,算是枯燥高中生活中的調劑。
但那些霸凌者就有些心虛害怕了,他們聽到別人的討論,會譏諷對方迷信,或是態度激烈都讓人閉嘴……
正輪到領導正在講話時,站在邊緣的一個班級忽然發生騷動,許多條胳膊抬起,指著不遠處的樓頂。
“那兒是不是有個人啊?”
“我的天哪!有人要跳樓!”
聲音很快就傳到所有學生的耳中。
校領導們匆匆離開。
有幾個大膽的學生跟著跑過去。
這幾個人就像領頭羊,帶亂了所有班級的佇列。
班主任扯著嗓子喊,有位老師在旗臺上拿著話筒阻攔,都無濟於事。
賀明雋也跟著人群走了過去。
那是謝青漣墜樓的地方。
站在樓頂邊緣的,是16號女生。
她搖搖欲墜,卻拿著個大喇叭奮力喊道:“這學期剛開學,有個女生,從這裡摔了下去,她叫謝青漣。”
“那不是意外,她是被人害死的!”
“殺人者轉了校,老師和學校都包庇他們。”
“她流了那麼多血,死得好慘啊!”
樓下,一位領導也拿著話筒喊:“這位同學,你不要激動!有什麼事情可以下來說……”
還有好幾位領導老師慌亂地忙碌起來。
而學生中,有人遮遮掩掩地拿起手機悄悄錄影,有人事不關己地指指點點,還有人於心不忍,提議道:“專業的救助人員不知道什麼時候到,我們要不要先找點東西鋪在下面?”
幾個男生立即找體育老師,要就近去器材室搬仰臥起坐用的軟墊、拿游泳館的救生圈。
有不少人開始脫校服往牆邊扔。
還有住校生去宿舍拿被子的……
“趙子謙!吳……”女生喊出一個個名字,聲音如杜鵑泣血,“你們都不得好死!”
她淚流滿面地拉開秋季校服的外套,被摺疊著藏在裡面的裙子立即垂了下來,迎風飄起,紅得很刺目。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即將往下跳的最後兩秒,她朝著某個方向望去——賀明雋就站在人群外圍,神色淡然。
賀明雋還以為她會譴責自己,結果並沒有。
她將喇叭往後一扔,閉上眼睛,張開了雙臂……
“不要啊!”下面有不少師生都捂住了眼睛。
砰——
她砸在幾十釐米高的深綠色軟墊上,又彈起來,揚起一陣細細的灰塵。
“她沒事吧?”
“人還活著嗎?”
萬幸她本來就近視,又被淚水模煳了視線,沒有察覺到下面的救援行動,否則,以她求死的決心,只怕會換個地方或是助跑幾步。
還有,無人看見的,在她即將落地時一道無形的力量將她托住,緩衝了片刻。
救護車把人拉走。
老師們趕學生回教室。
人群是散了,但議論沒有停止。
還有些正義的或是喜歡博關注的,將影片發在了自己的各個帳號上。
最近警方又在調查車禍牽連出的多位師生的意外事故……
這次的學生墜樓事件,恐怕無法瞞住了。
事情的發展,已經和原劇情不同。
但,最終是否能還受害者一個公道,將那幾個人繩之以法,就不好說了。
*
學校沒有停課,只宣佈今天所有年級都不上晚自習。
賀明雋回到酒店,寫完作業正準備洗澡時,接到了賀父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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