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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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願意去思考的話,很快就能想明白她們各自的心思。
賀小溪不想賀小草被分出去,是出於姐姐的關心。
龐冬妮是擔心家裡少個幹活的人。
至於賀小草這個當事人,她對家還有依戀,暫時並沒有決心單獨闖蕩。
最關鍵的是廖春花,她這個做母親的,更不會同意。
分家,還是賀明雋提出的,這是在挑戰廖春花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
而且,她就算偏心,也不會完全不管自己的女兒。
就像之前,賀小草執意要嫁給知青,廖春花狠話說得再多,最後不還是貼補他們?尤其是賀小草流產休養的那段日子,廖春花還讓賀小溪回來照顧她。
恐怕廖春花只能接受將賀小草嫁出去。
意識到分家這個方法不行,賀明雋就迅速轉變了思路。
但有些話還是要解釋清楚的。
“我之前那麼說,是因為覺得賀小草都不信任媽了,在她看來,媽你給他安排婚事好像是在害她。”
如果不是賀明雋的語氣很平,那他這話聽起來就茶味十足了。
就是現在,他也有挑撥離間的嫌疑。
但賀小草那句“把我賣出去”,即便是情緒上頭時說的,可也不難看出,她根本不認為廖春花給她挑選的物件是為了她好。
那乾脆廖春花就別管了。
廖春花霍然起身,走過去問賀小草:“你真是這麼想的?好啊,我把你拉扯大就是為了害你?”
賀明雋:“……”
重點是不信任,是母女間的矛盾。
而且,“害她”前面還有個“好像”,那是一種誇張的說法。
他也走過去,勸廖春花:“媽,那是我說的。”
之前嘴巴像淬了毒的賀小草,這次沒有回答廖春花的質問。
賀小草已經沉默好一會兒了,她梗著的脖子也垂了下來,不知是懊悔愧疚,還是因孤立無援而為自己悲哀。
賀明雋又把廖春花拉了回去,他說:“讓她自己做主,媽你不就省心了嗎?”
“我省啥心?”廖春花沒好氣地說,“你的婚事就夠我發愁的了。”
她斜眼看向垂著腦袋的賀小草,稍微提高了點音量:“啥叫好心當做驢肝肺?她覺得我沒安好心,我還懶得管她。”
這話當然是一時氣話,真到那時候,廖春花這個當媽的估計還是忍不住要提意見甚至想拿主意。
但她現在的表態也很重要。
賀明雋對賀小草說:“你聽到了?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
賀小草還是沒說話,只有腦袋小幅度動了動。
賀明雋就當她回應了,又解決了一個問題,可以進行下一項。
“那再聊聊你的上一次婚姻。”
賀小草抬起頭,哭喊著說:“是我自作自受,是我非要上趕著,活該我被人拋棄,你滿意了吧!”
“我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賀明雋不為所動,“我只是很難理解,你不想接受媽的安排,想要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那為什麼不挑個好的?”
“如果你結婚後過得越來越好,那不就證明媽給你挑的人不行,你才是對的。嫁給知青過苦日子,是為了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你不貪財嗎?”
他的疑惑語氣很輕,可又格外又殺傷力。
“可是我想,如果你穿金戴銀地回孃家,似乎更能揚眉吐氣嗎?”
當然,不結婚靠自己的成功打臉也是可以的。
只是賀小草沒走這條路,賀明雋就省略了這種可能性。
廖春花聽了賀明雋的話,連連點頭,還出聲應和。
這就是她的想法啊!
之前和小草吵的時候,她就是在氣頭上,一時沒有發揮好。
還是她麼兒會說!唸書還真有用啊。
不是……廖春花忽然反應過來,她怎麼看上自家人的熱鬧了?
算了,先記住,等以後她和人吵架的時候也要這麼說。
廖春花因為有了嘴替,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但被扎心的賀小草哭得更大聲了。
賀小草當年的抗爭,與其說是追求自由,不如說是一種賭氣。
廖春花想讓她嫁給有錢人,她偏選個窮的,當然,也可能還有顏值的影響。
但她當初做決定時顯然很不理智。
對於廖春花的偏心,賀小草有怨言,可她很多時候都在發洩情緒,而不是解決問題。
賀明雋並不喜歡說教。
他今天費這麼多口舌,相當於對賀小草做了個簡單的心理疏導。
嗯,就是言辭稍微有攻擊力了點。
但效果,應該還是有的……吧?
原劇情中對賀小草的描述大概是這樣的:她在這個農村普遍重男輕女的時代,能意識到這種不公平,已經是一種覺醒了。只是她沒上過學,見識有限,不知道該怎麼改變現狀。她還像大多女孩子一樣,在意親情,很難和原生家庭徹底切割……
是女主楊依依治癒了賀小草,還像人生導師一樣引導她成長蛻變。
賀明雋不擅長治癒,他還是更喜歡鞭策。
什麼原生家庭、重男輕女,身陷其中的時候,你可能覺得這些是深坑快要將人吞沒,但等你跳出去站在高處,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溝渠而已。
被鞭策的賀小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廖春花看得既心疼又解氣——讓你氣老孃,現在輪到你哭了吧!
但她嘴上還是用她獨特的方式安慰:“哭啥?以後再嫁個好的不就行了。”
賀小溪和龐冬妮也在勸賀小草,給她擦眼淚。
賀小草抽噎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是二婚……能嫁、嫁什麼好的?都是三四十還有孩子的老鰥夫……”
廖春花:“人家才三十出頭,還是鎮上戶口,有鐵飯碗的工人。冬梅她媽就提了一嘴,怎就讓你聽見了?你還挑上了……”
她被賀明雋攔住,沒把後半句“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還不一定”這種難聽話說出口。
賀明雋開始給賀小草灌雞湯:“賀小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二婚又怎麼了?古代都有生過孩子的寡婦當皇后的,再說,你都沒有領證,就算你將來要結婚,在法律上,那也是頭婚。”
“你才二十五歲,未來還有很多機會。”
賀小溪在一旁給賀明雋當捧哏:“是啊,麼弟說得對。”
賀小草被淚水蓄滿的眼睛看向賀明雋,裡面沒有被鼓舞的激動,而是將信將疑。
她擦擦淚,問:“你怎和我說這些?”
賀明雋:“怕你再次犯傻。”
他又說:“吵架解決不了問題,以後和媽有話好好說。你現在不想結婚那就不結,先好好幹活、努力掙錢吧。”
“不過……”賀明雋話鋒一轉,“你現在應該去燒點熱水,梳洗一下。”
賀小草現在一腦袋漿煳,她“哦”了一聲,又說:“我用涼水洗就行了。”
賀明雋:“我要洗頭髮。”
陳述的語氣透著一股理直氣壯。
“因為你和媽吵架,我頭髮沒洗完就出來了。”
他用的是中午做飯時後面鍋裡帶的水,現在早就涼了。
就是在任務世界,賀明雋也偶爾會有頭疼的毛病,他不能用涼水。
賀小溪扶著賀小草,看了一眼廖春花,見她沒有反對,就對賀小草說:“走吧,我和你一起,多燒點熱水,你也好好洗洗。”
賀明雋沒有阻攔賀小溪的離開。
他今天又說了好多話,賀小溪的麻煩還是再找機會解決吧。
在等熱水的時間,賀明雋和廖春花說了一些話,主要是勸她不用為賀小草的婚事擔憂,沒準兒好的在後面。
這也是在為他自己不結婚找拖延的藉口。
雖然賀明雋對著廖春花時,更多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他想要的結果,就沒有不達成的。
現在他才像是隱藏在後面的大家長。
七七忍不住提醒:“我們的任務是當一個廢物啊!”
是不是它家雋哥太習慣當上位者了,還是對這個詞有誤解?
賀明雋反問:“這個角色的人設,不就是什麼活都不做、只靠花言巧語坐享其成嗎?我現在也只動嘴不幹活。”
七七:“是嗎?”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
賀明雋卻不想和它廢話了。
處理家庭矛盾太耗費心神,讓他看會兒論文放鬆一下。
作者有話說:雋:我沒有調-教、改造人的愛好
今天是調解法官&心理師雋[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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