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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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春花這才注意到那條大約有兩斤重的草魚,她驚喜地看向賀明雋:“還真釣到魚啦?”
“是我釣的!”賀靈雙強調。
賀明雋附和:“嗯,是她釣的。”
廖春花笑著敷衍道:“好好好,是二丫釣的,奶中午給你燉魚吃!”
來串門的人都很羨慕:“哎呀,你家這日子過的,是天天大魚大肉啊!”
喜氣洋洋之際,一人大喊著“嬸兒”跑了進來——
“你家小溪出事了!”
第23章 年代文(23)
廖春花先是一愣, 這個訊息對她來說太猝不及防了,然後才著急地問:“我家小溪怎了?”
其餘外人表現得都比賀明雋這個本該出聲關心的弟弟還緊張,七嘴八舌地開口。
可這樣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賀明雋繞過她們, 把報信人往旁邊一拉,問:“我大姐到底怎麼了?”
“她進醫院了!”那人也找到主心骨, “聽說是內臟什麼的破了……”
賀明雋:“哪裡的醫院?”
“先去的鎮上衛生所, 但治不了啊,聽說要往縣醫院送。是下石橋村的大龍從鎮上回來, 看我在地裡幹活,讓我來和你們說一聲的……”
賀明雋獲取關鍵資訊後, 就沒再繼續聽,而是轉過去對廖春花說:“媽你別急, 我去看看。”
“好、好……”廖春花還是慌,“我去拿錢。”
賀明雋攔住她, 說:“你讓賀小草明天早點到鎮衛生所等著, 有什麼事我會打電話回來。”
這種時候, 賀明雋依舊是有條不紊的。
他回自己房間, 換上黃膠鞋,又把昨天才賺的錢裝回斜挎包, 還順手把香皂和自己的茶缸也帶上了。
“我先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賀明雋丟下這麼一句話, 就朝門外走去。
高挑的背影看起來竟然格外沉穩。
賀明雋拿到介紹信, 就抄近路去鎮上。
現在很多莊稼都已收割, 可以直接從地裡穿過去, 雖然不太好走, 但更節約時間。
這時候,賀明雋真切地意識到,擁有一輛交通工具是很有必要的。
到了鎮上, 賀明雋先去衛生所問清楚,然後就去借腳踏車。
昨天購買豬肉的客戶中,就有兩家有腳踏車的。
這會兒將近中午,賀明雋就近選擇其中一戶時,那家女主人正在盛飯,男主人大概剛下班回來,腳踏車就在院子裡放著。
賀明雋拿出介紹信證明身份,說出自己的來意,然後才拿出一塊錢,道:“這算是租金。”
要知道,鎮上到縣裡的汽車票才一毛三分錢。
夫妻兩人見狀都愣住了。
賀明雋繼續道:“如果造成任何損壞,我會賠償。你們若不放心,我還可以拿出一些押金。”
“不是……”女主人回過神,“就是借個腳踏車而已,你這也太大手筆了,真不用!”
鎮上有腳踏車的人家都不多,偶爾也有鄰里開口要借,頂多只是拿幾個雞蛋而已。
可那些人是熟人,都知根知底的。
但因賀明雋的坦誠和大方,主人家對於他是騙子的顧慮也消失了大半。
要他們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不過,淳樸善良的夫妻倆還是同意把車子借給賀明雋。
賀明雋執意把一塊錢留下,才騎車離開。
半路,他又順利花錢攔到一輛貨車,更縮短了在路上的時間。
進入縣醫院,賀明雋找到賀小溪時,就見她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輸液。
賀小溪的丈夫田勝利正靠牆蹲著,滿面愁苦。
而賀小溪的婆婆田母,則在數落已經哭得快喘不過氣的田慧,乾枯有力的右手還在小姑娘的胳膊上擰了兩把。
“田慧。”賀明雋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
聞聲抬頭的田慧像是看到了救星,滿腹的委屈再也憋不住,“哇”地一聲大哭著,衝著賀明雋跑過來。
“小舅,我媽……”她抽噎著,話都說不連貫。
賀明雋安撫她:“彆著急,我先問問你爸和你奶奶,到底是什麼情況。”
賀明雋突然的出現,明顯不在田家母子的預料之內。
田母心虛了兩秒,但很快就擺出個笑臉,對賀明雋道:“他小舅子,你怎在這兒?我還發愁該怎知會你們一聲呢……”
賀明雋面無表情地打斷她:“我大姐到底怎麼回事?”
田母臉上的笑一僵,緊接著就伸手指著田慧譴責:“都怪她這個死丫頭片子!一點都不懂事,和她哥打鬧,她媽去拉架,被撞了一下。你說,農村人哪有那麼嬌氣啊?就撞那一下,躺著緩幾天就能養好了。你姐非要嚷著來醫院,這不,我們還把她送來縣裡的大醫院了。”
在她說話時,賀明雋抱起田慧,繞過賀小溪的病床,將小孩放在遠離田母的另一邊。
然後,他看也不看田母,只問田勝利:“是這樣嗎?姐、夫。”
田勝利沒有立即回答,先是抬頭瞄了賀明雋一眼,又去看自己的母親。
田母代他回答:“就是這樣啊!我還能騙你不成?不信你等你姐醒了問她……”
冷哼一聲,田母又換了語氣:“也不知道我作了什麼孽,兒媳婦三天兩頭就往孃家跑,一住就是好幾天,家裡活兒也不管,現在就一點小毛病還這麼大陣仗。”
她口中的小毛病,是肋骨骨裂和黃體破裂。
田母像是在自言自語地抱怨,可那音量,足夠病房裡其他人都聽清楚。
賀明雋根本沒看她一眼,也不打算接招同她爭辯。
他甩了兩下右手,拎起田勝利的後領子,把人拖到病房的空處。
“你幹啥?”田母聲音尖利地質問著,走過來想要攔他。
賀明雋眼中只有田勝利:“是不是你又打我大姐了?還推到兩個孩子身上,沒種的東西。”
他話音落的同時,腳也踹出去了。
田勝利身體歪著連連向後退了幾步,最終摔倒在牆角,還撞碎了一個暖水瓶。
伴隨著內膽玻璃破碎聲,水也汩汩流出。
而更聒噪的聲音很快蓋住了其他聲音——
“打人了!救命啊!有沒有人管啊?”
田母大概是眼見攔不住賀明雋,乾脆就坐到地上開始撒潑。
對此,賀明雋置若罔聞。
他本就不喜歡費口舌。
賀家人就罷了,那是他如今的家人,也還算能講得通道理,他勉強能有幾分耐心。
而田勝利和他的母親,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待遇?
造成賀小溪現在的處境的人,表面上啃是鬧騰的孩子、撒潑的婆婆。
可他們一個是小孩,還不在場,另一個是老人,容易碰瓷,所以賀明雋當然是找那個為父、為夫、為子卻隱身的——田勝利了。
賀明雋走到田勝利跟前,途中還踩到一塊玻璃。
那清脆的“咔吧”一聲,讓聽到的人心頭也隨之一顫。
田勝利扶著牆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辯解:“不,不是我,我、我沒有打你姐……”
賀明雋:“你沒有打我姐,那為什麼兩個村子隔著二三十里地,她要三天兩頭回孃家?”
他的聲音並不比田母的哭嚎聲高,但卻如珠落玉盤一般很抓人耳朵。
田母聽到後,激動地跳起來,指著賀明雋罵:“放你孃的屁!不是你要做新衣服,就把你姐喊回家幹活嗎?我家娶個兒媳婦,跟沒娶一樣。”
“既然如此……”賀明雋開口,“那就離婚好了。”
“我們賀家的姑娘,不會留在你家受欺負。”
田母的罵罵咧咧忽然停住,半張著嘴望向賀明雋,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不少,只有竊竊私語聲。
這時,一位護士走了進來,警告道:“這裡是病房,不準喧譁,更不能打架。再鬧,萬一影響到病人你們誰負責?”
“抱歉。”賀明雋這會兒十分有禮貌,“我們出去解決。”
“這個打碎的熱水壺是誰的?”
沒聽到回答,賀明雋也不介意,指著田勝利道:“他會賠的。”
田母一聽,又喊叫起來:“憑啥讓我兒子賠?是你弄壞的!你還打我兒子……”
她拉住護士訴苦:“護士同志,他在醫院打人,你們可不能不管啊!”
護士說:“這是你們的家庭矛盾,自己解決,別影響病人休息。對了,你們的費用還沒繳,誰去跟我繳一下?”
田母的氣焰一下子弱了,但很快她就理直氣壯地質問賀明雋:“你不是說要離婚嗎?那你大姐治病的錢你自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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