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國在等待一個答案。”

巴爾懷特信步走到平臺邊緣，附近眾人紛紛後撤為其留出一片空間。

“你們到底出於什麼目的降臨顆星球，以及未來又會引導這個脆弱的文明走向哪裡。”

“Protect(保護)。”

亞塔蘭提克以其認知中sol-3普及範圍最廣的表音文字繼續道:

“外大氣遮蔽層，全新科技脈絡，足以支撐其發展的新材料，以及賜福者……至少你們的文明該認識到一點，那就是我們的到來，使你們結束了數百年以來的迷茫。”

顧恆在遠處靜觀一人一神間的交流。

小型聚變堆，強AI，深空民航，甚至38萬公里外已有少量住民的衛星居住區……

亞塔蘭提克所謂迷茫大概是指人類在此前很早達成包括但不限於上述成就的種種，卻因為科技又一次達到瓶頸而不得不放緩腳步繼續累積下去的無奈。

但這可不能成為干涉其他文明的理由。

“就像照料一株能夠有所收穫的植物，只要給予必要的呵護，它就能順遂心願結出果實，又或者是飼養一種寵物，這種過程本身就很符合我們的期許。”

亞塔蘭提克白鬚微顫:“你們當然會這麼想，因為降臨後的我們好像休眠般銷聲匿跡，並沒有作出進一步的侵害，你們實際上一直在毫不感恩享受著嶄新紀元的一切。”

“慶幸吧，你們還沒資格擺脫現狀，也就可以無知懵懂的繼續發展下去，忽略掉視野外的所有未知……”

亞塔蘭提克說罷，整片空間陷入沉默。

“你會讓我們離開的，對吧?”

巴爾懷特不自然牽動一下嘴角。

“當然，如果你們的載具上沒有高濃縮殺傷性武器的話。”亞塔蘭提克倚靠席位換了個稍放鬆些的姿勢。

“殺死神祇，這是值得寫入世界史的壯舉，雖說這條道路在最初就已經被堵死了，獲得饋贈後你們第一時刻就想到了武器的研發，這讓我想到了我的童年。”

“那個世界也全都是這樣的瘋子，所以在我的母星還未繞母星系轉夠一圈的短暫時間，文明就不可避免的自我消亡了，所以我現在很不愉快，領導者。”

亞塔蘭提克用頗為放鬆的目光凝視巴爾懷特:

“這些人會因你盲目遵從的那些決定而死，如同上一批貿然闖入這裡的，你們的同類。”

“我不明白。”

巴爾懷特攤開雙手試著想要爭取一下，卻忽然意識到與神祇討價還價是很滑稽的一件事，整個人便僵在那裡。

“我們玩個遊戲吧，沒有智慧生物會拒絕這個提議。”

亞塔蘭提克抬手使前方八塊灰巖平臺微散開，順帶飛遠了些。緊接著黑暗中忽然升起座更大的平臺，眾人落腳的小地方竟像棋子般嵌入凹槽。

“在你們的認知中，我是一位嗜好戰鬥的神祇，很久以前的確如此吧，但現在我對它失去了興致，因為我完全遇不到能讓我熱血沸騰全力以赴的存在。”

“就由你來當執棋手同我對決吧。”

亞塔蘭提剋意念微動，巴爾懷特登時連掙扎都掙扎不出一下便飛到了高空。

那大概是能觀察巨大平臺上發生一切的位置。不過顧恆還是震驚於亞塔蘭提克展現出的實力，站在靈視角度，巴爾懷特無疑和他一樣，都是令賜福成長到三階段的頭部強者，但此刻卻……

“你我分別有八枚棋子，棋子與棋子間率先清剿完對方人員者為勝，並當即摧毀對方棋子，不必深入思考，你勝過我的唯一方法，就是用棋子擊敗我手中的棋子。”

亞塔蘭提克話音剛落。

眾人眼前平臺忽然依照與這邊相對應的間隔原地升起大量稀奇古怪的灰巖塑像。

盤踞著的蠕蟲，三五成群的類人生命體，體積巨大的魔像。顧恆完全沒見過這些東西，但它們無一例外，靈視下盡皆看不出到底有什麼異常。

“為了能讓這場賭局變得更加有趣些，兩枚棋子戰鬥期間你隨時可以加註，甚至可以在第一輪就把八枚棋子全部用掉。”

“但與之相對，我也會同時釋放出所有的造物，並且我保證它們的整體實力一定強於你們。”

“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這樣我就會毫無負擔的殺死所有人，再把你們的遺體送還給誕生出你們的世界。”

“我並不清楚雙方的具體實力，這是場不公平的對決。”

巴爾懷特在半空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雙臂自然下垂，面色晦暗。亞塔蘭提克不語，但明顯能看到祂的力道收緊了些。

“……我接受。”

旋即平臺對側，那群類人生命體解除灰巖覆體的狀態，原地活動起來。

感受到空氣中隱隱瀰漫的壓迫感驟然一輕。在個別人的帶頭下，平臺這邊的眾人也恢復最初的嘈雜。

顧恆抬頭望了眼愁眉緊縮的巴爾懷特，發現他也在看向這裡。

其實最開始進來的百人中，忽略掉重合身份的話，論單體實力自然是賜福者貴族執儀武裝人員學者的形勢。

另一方面如果是純粹的滿編貴族執儀，有組織有計劃的對單火力還要優於零星幾個賜福者。

那麼眼下實力差距就很明顯了，這邊三賜福者一貴族執儀，和旁邊的雙子侯爵無疑是王牌。針對這種層級的戰鬥，執儀以下的普通人與炮灰無異，而他也不能下去代打。

看巴爾懷特央求般的神色，顧恆搖搖頭。那個位置如果讓他來，他一定不會開局就博弈最高水準的戰力。

人和怪物最根本的一點區別是，人是會累的。聽亞塔蘭提克話語裡的意思，兩邊戰力應該差不太多。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成長到三階段的兩人同時在場，大概也會被車輪戰活活耗死。犧牲是小事，如果因為這一點在中期折損了高階戰力，那是相當划不來的。

見顧恆如此輕描淡寫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巴爾懷特原本晦暗的面孔抽了抽，物色起其他地塊的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