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克點點頭:“你自己多加小心。”

三人在得知是他擊殺掉那條蠕蟲後，並未像其他人表現的那般吃驚，畢竟幾人剛剛才面對過它們，摸得清對方的耐性。

稍稍後退些距離直到場地邊緣。

經過三場對決眾人已明白戰鬥不一定活，但不戰鬥就一定死的現況。因而相對來說較前面幾撥人少了辱罵慌亂，多了幾分視死如歸。

以賜福者和執儀為首，一眾人大概十幾個稱得上有戰力的人分散站立在己方半場。

所有人包括桑克等人夾在其間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唯獨那個神秘執儀站在後方，雙手自然下垂，顯得有些過於雲淡風輕。

對方說起來倒是和眼前敵人的特質差不多，都是靈視看不穿具體實力的型別。所以顧恆也很迷惑他到底有什麼底牌。

恢復狀態途中，顧恆打量起眼前敵人。

巨像光身體就佔據了四分之一個場地，單看外表與多數人印象中的石巨人沒太大出入。而且只要它不出手，很難預料到其除了勐砸或是射線，還會有別的什麼攻擊手段。

它旁邊的類人生物則顯得正常許多。

與人類相類似的體型下，那生物和執儀同樣披黑袍，並且暴露在外的皮膚纏滿許多繃帶泛黃布條之類的東西。

其手中握著根簡樸至極枯枝般的法杖，看起來十分單薄，很輕鬆就會讓人誤以為它並不是很擅長近戰。

場地完全形成的剎那，不死不休的戰鬥實際就已經開始。但很長一段時間過去，雙方並沒有輕舉妄動，似在打量同時估算對方所能爆發出的最大實力。

巴爾懷特手中或許的確掌握有許多個人資料，但他應該做不到完美背誦在場每一個人的實力這種事。因而即使在高空以優良視角俯瞰棋盤，也很難給到什麼能夠扭轉整體性局面的參考。

期間別人不清楚，江楚靈肯定是沒閒著。天職賜福加持過的三階段靈視顯示，她的領域已經隱隱展開並逐漸覆蓋整片棋盤。

雖說在亞塔蘭提克構建的黑暗空間影響下，她不能像當初在圖書館那時一樣，離譜到把整座大學城複製到另一個世界用作擬真實驗的場地。

但神祇歐什尼亞的空間權柄實在太過詭譎，就很難說得到其賜福的江楚靈是否利用先前觀戰時機，順利找到了這空間的什麼漏洞。或許她能在亞塔蘭提克眼皮底下創造奇蹟也說不準。

思考到這裡，己方人群突然出現狀況。

一名執儀不聲不響癱倒在地上，輕質金屬面鎧磕碰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大量殷紅液體從他身下的灰岩石塊縫隙滲出。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先前對峙無疑給雙方同時留下了冗長前置能力發動的準備時間。那麼現在，兩邊比拼的就是爆發與減員。

肉眼可見的，幾乎所有攻擊都落在那類人生物的身上。所以當石人前邁兩步一拳砸在地面，巨大撼動當時震倒附近幾人的時候，那幾個人還保持著斜向抬手的姿勢。

要參戰麼?

不，再等等。

顧恆按捺住內心。他的那份激動實際早已隨著蠕蟲被擊殺煙消雲散，現在他只想找到勝利的辦法。

見那單獨行動的貴族執儀還是站在無動於衷的模樣，顧恆認為這是個很好的交流機會，便走到他旁邊:

“你不打算出手麼?”

對方似乎想了想，旋即抬手指指正和剩餘倖存者纏鬥的難捨難分的石人和類人生命體:“它們的弱點都很明顯，我相信這些人很快就能找到擊殺的辦法。”

“……我還有更關鍵的事要去做。”

身旁這個貴族執儀的聲音顧恆只覺得很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便道:

“我們之前見過麼?”

“……可能吧。”對方點點頭。

她的語調絲毫不甜膩，反而十分清冷。

也就是這句話，令顧恆原本內心大膽的猜測頓時有了模煳的結論。

“夏提?”他皺眉試探道。

對方沒有回答。

但緊攥雙拳的微動作卻將其出賣。

轉身抬頭望向巴爾懷特，這邊是場上唯二兩個能在短時間內，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頂尖戰力，他自然也在凝視這邊。

只是顧恆從他表情中讀不出太多東西。

如果旁邊這個貴族執儀真的是夏提，那麼在辭別艾刻緹刻後，她為什麼會選擇去歐羅巴那座機構進修，而不是回國述職?

如果她哪怕回國一次的話，自己在摻和這次亞塔蘭提克洋探查事件前憑藉諸多身份及情報網是一定會得到訊息的。

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願意相信對方的理由。

轉身恢復到原本並肩站立的狀態。

顧恆忽然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果然還是有些難以開口。 預想很久的景象如今真的擺到眼前，他側過頭，閉目彷彿承受極大壓力。

當下眾人已經傷亡過半。

豁出去那般，顧恆邁出兩個月以來自己禁錮自己的那道心坎。走到夏提面前抬手輕輕抱住對方:

“好久不見。”

感受對方毫無掙扎甚至如小羊羔般順從的反應。良久，顧恆鬆開懷抱，背過身皺眉摸摸鼻尖:“抱歉，是我有些激動了。”

前行出一段距離。

顧恆再度搓出根完全由絞殺力量構成的無形長矛，當即向體積最大的石人擲去。

類人生物那邊纏鬥太嚴密恐怕造成大規模誤傷是一方面。再者投擲長矛這招本身就有一定的內建冷卻時間，這也就是為什麼他必須隔一段時間才能繼續出手。

雖說他可以像掩護江楚靈完成鎖鏈謎題時那樣，透過支付額外精神力強行無視這種限制，但殺傷力卻會因此大打折扣。若非事態緊急，他不會選擇連搓長矛。

總之綜合對比兩者威脅過後，他還是決定優先拿下那個不斷摧毀場地，壓縮眾人活動空間的怪力石人。

滿蓄無折扣的絞殺長矛隨意動曳著弧線在石人身上打出過穿的效果，直至撞在幽光圈定場地邊緣上空的無形壁障上被分解。

絞殺力量頓時在石人體內肆虐開來。

出乎意料的是經受這種程度的攻擊，石人依舊還有行動能力。

一支滿蓄長矛的絞殺力量明顯不夠。

於是顧恆又額外補了致命一擊，以至於精神力再次折損過半，頭腦有些發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