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透超自然生物體內絕大部分的秘密。”顧恆拍拍身上的塵土:

“羅威格神可能是與現實世界有別的緣故，到目前為止它對我而言仍是可見狀態，所以我很確定，整座羅威格山已經變成了一個單獨的生命體。”

“並且我們看到的這個東西僅是它的釣餌，真正超自然力量匯集點或者說核心部位，被它藏到為數不多幾個偽裝點裡。”

說罷轉身放眼望去，羅威格神在那邊對鎮子一陣發洩，凌晨時分被突發狀況驚起的鎮民倉皇逃竄開來。在這種混亂情況下，江楚靈做掉的那幾個人包括死在山體內部的鎮長，好像一時也變得沒那麼重要了。

顧恆這時內心在想另外的事。

這麼大動靜按說後續世界上一定會流出相關報道，但他腦海中卻沒有任何印象浮出，這說明現實世界與這個復刻世界並不嚴格遵從一條固定的時間線及因果對應性，或許亞塔蘭提克只是單純借用了現實世界有關設定而已。

在江楚靈仍舊將信將疑的注視下，顧恆半蹲到貝倫面前: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貝倫，你覺得羅威格神究竟有無存在世間的必要?”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的名字?”對方並沒有回答，反而微微抬起小臉:

“我們見過面嗎?”

見小姑娘要比想象中來得好溝通，顧恆點點頭:“我們在未來見過一面，如果你願意相信的話。”

“在我更小些的時候，我曾不止一次被帶入進剛才那個地方旁觀。”貝倫似在努力回想，“我很確定大人們帶我進去一定是有著我尚不能理解的原因，但那畢竟是我的爸爸，所以我願意相信他，直到今天。”

“羅威格神在我眼中是知道如何丟擲誘餌的智慧生物，它可以略施奇蹟輕而易舉籠絡絕大部分鎮民的人心。”

“之所以做出這種判斷，是因為我生來能感知到那種窺視，整個羅威格地區實際無時無刻都處在羅威格山的監視下，它絕沒有像一般鎮民想象那樣，在幾十上百年內都處在安靜休眠的狀態。”

“正相反它給我某種仍在積蓄力量的感覺。”

“……所以我認為它是個不折不扣的惡神，一旦它決定想要做點什麼，羅威格鎮將會是第一個被抹平的聚落。”

對方話語無論邏輯還是條理都清晰的不像是那個年齡的孩子，顧恆印象裡應該只在療養院處理超自然事件時見過與之類似，精神因故扭曲的12、3歲的少女。所以很難想象她此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提前結束那種天真爛漫的階段。

“我們為此而來。”

顧恆盯著她:“如果你願意提供給我們一點資訊的話，殺死神祇……至少殺死羅威格神並非難以做到。”

“你是在這個小鎮長大的姑娘，那麼在這些年裡，你有沒有發現附近包括羅威格山本身有一些明顯反邏輯的場景?”

“就好比一樣東西本不該出現在那裡，但它卻出現了，同時伴有一定程度的奇異現象。”

貝倫只是皺眉思索片刻，旋即抬手指指明顯已經有所移動的羅威格山:

“半年前的家庭旅遊，我們選擇就近攀登羅威格山，當時在山背地帶，我發現陰影中無端生長一棵枯死的橡樹，它幾乎是直接出現在平整巖盤上，按說樹根下應該也是岩石，即便僥倖存活，也很難有足夠的給養令它成長到樹冠可以覆蓋很大一片區域的狀態。”

“於是我拉住爸爸讓他看向那裡，但很奇怪的是他似乎什麼都沒看到，只當是我產生了錯覺，但那麼大一棵樹我怎麼可能看走眼呢，且不論在我們爭執期間那棵橡樹仍矗立在那裡……”

“這種異常事件我可以說出很多，甚至日常生活中我也能感覺到周圍環境與記憶中存在較大沖突，只是每每想仔細分辨卻又無從對照起來，若是單純考慮和羅威格神距離最近的異常，那棵橡樹你們可以調查一下。”

“調查就不必了。”

顧恆起身，回頭凝視在鎮子裡已經宣洩夠，以對待正餐目光靜靜觀望這邊的羅威格神。

“我先前有說過超自然力量被羅威格神刻意分散到幾處地點，不過我的能力暫時還看不到相對應場景的真實情況，也就是說我只能透過力量湧動和觀察相對丰度實現對大體局面的一個掌握。”

他毫不避諱簡要闡述一番透過靈視得到資訊的機理，隨後對二女道:

“山背那邊目前的確存在一個偽裝點，那麼目標就變得清晰許多，如果能繞到那裡將其摧毀，我想我們也就能離開這個世界了。 ”

“即使這樣，你憑什麼就能認定那裡一定是出口?”江楚靈一臉不解。

但疑惑僅持續一瞬，她就反應過來:“我們進來時看到的那棵橡樹?”

顧恆頷首肯定對方想法，旋即對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在旁觀望現場發生一切的夏提道:“事情終究還是來到這一步，需要我們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麼?”

“我有把握將它按死在原地，不過那樣一來，你們包括這個世界全都會被捲進去，那樣做的後果我尚不能確定，也無法保證你們會像棋盤戰局時完好站在亞塔蘭提克神殿。”夏提想了想:

“……所以路上我始終在考慮這一點，可惜也想不到別的什麼更好的辦法。”

“就那樣做吧。”

望著夏提獨自離開的背影，顧恆沉默下來。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幾人中只有夏提能做到高速突進。他倒是還好，江楚靈那個領域類賜福乾脆就是畫地為牢，移動戰完全派不上用場。

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

“江楚靈，你那時在北溟市不是能做到賜福覆蓋一整個大學城麼，怎麼現在又不行了?”顧恆轉過頭，卻看到江楚靈臉上迅速閃過一抹尷尬。

“可以增加領域影響範圍的奇蹟造物又不難研究，你當我是誰?”她拍拍胸膛，強裝出一副自信神色。

顧恆見狀“哦”了一聲摸了摸下頜:

“你這次參與進巴爾懷特發起的遠洋探查，就沒想過帶些什麼也許能派得上用場的奇蹟造物?”

“……忘了。”她側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