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比我自己家熟。”

小丑欣然答道。

“一枚金幣，你當我的嚮導。”顧恆從內兜摸出枚燦金硬幣遞到小丑面前。

“這我找不開。”

小丑忽然有些尷尬起來。

“一枚金幣價值一百銀幣，相同比率下的一枚銅幣可以在現實世界兌換一萬夏幣，您就算把我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顧恆皺眉低聲道:“我趕時間。”

有錢不賺是傻子，所以小丑只是簡單扭捏幾句便在周圍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前取過硬幣塞入衣兜:“老爺，您想去哪?”

“參加密會。”

小丑頓時擦了擦額前的冷汗:“您早這麼說，我可不敢要您的錢啊。”

“賜福者怎麼怯懦成這個樣子?”

顧恆跟在屁顛顛在前帶路的小丑身後不悅道:“我之前並沒有來過這裡，你可以簡要介紹下情況，諮詢費從那筆錢里扣。”

“賜福者在這裡其實算不上什麼，如果他膽敢胡鬧，古堡裡的老爺會讓他連渣都不剩，更別提普通人了。”

小丑放慢腳步來到顧恆身旁。

“您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原本咱們所在的那個世界了，在這裡每個人都被給予嶄新身份，也都必須遵循上位者制定的規則，其他情況我不能說太多。”

“然後我這樣說不知道您能不能聽懂。”

“這個世界被分為高牆，環狀外城，內陸湖和內城幾部分，外城是開放密市交換外界資訊和奇物的區域，並且永遠無休。”

“高牆用於阻隔外界的存在。”

小丑快走兩步到交叉口，頗為誇張的抬手指指側方高聳的城牆，隨後又轉過身指指對面:“內城則是那幢古堡及周邊的範圍，一般是上位者舉辦密會的地方。”

顧恆來到交叉口。

沒有攤位的阻擋，在那裡他剛好能看到內城城牆，以及高處古堡的主塔樓。

內心稍微盤算下時間和距離。

“最優路徑，你能找到吧?”他忽然道。

小丑點點頭。

一路無話。顧恆緊跟對方在令人頭暈目眩的建築和攤位間穿梭。

途中似乎考慮到往來人群多且密集，對方有意放慢腳步。但顧恆一向不喜歡讓邀約發起方等待太久，便直言讓他快些走。

就在小丑點頭稱是的當口。

面前聚集的人群忽然膨脹開來，又驟縮回去。

“你走在前邊，剛才發生什麼事了?”

顧恆伸手把被擠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小丑拉了起來，疑惑道。

“呃，嗯，沒事，咱們換條路吧。”

小丑目光似乎有些閃躲，顧恆精準捕捉到這一點:“如果這裡通路能比其他地方更快到達內城，我沒理由繞路。”

他走向人群。

但剛邁出幾步，衣袖就傳來一股力道。回頭，對方語氣近乎央求般:“別去……”

對方刻意遮掩令顧恆徹底起了好奇心。

“跟在我後面。”

冷聲說罷，顧恆穿過層層人群。但在見到眼前場景的那一刻，他後悔了。

仿西式二層小建築前的石磚空地上，大量蒙著藍色防水布的鐵籠堆在一旁。鐵籠前站著個大腹便便的異國人在繪聲繪色介紹著面前的商品:

一對破布蔽體，像是拖死狗般被從籠子裡拖出來，頸上戴著沉重鐵環透過鎖鏈被固定在樁子上的少年兄妹。

少年攻擊性很足，剛才圍觀人群正式被他的氣勢兇到。聽他咒罵的語言，應該是從櫻花國拐到這裡的。

這時小丑擠到身後:

“老爺，別看了，他們奴隸身份，連平民都不如的，您要是真心善見不得這些，過會兒在密會上可以提出這一點。”

“表世界監管不到的區域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發生，何況這本來就是裡世界，人性惡可以無拘無束的釋放，您看到的不過是最淺顯的一層，正常人莫不如敬而遠之。”

“我……”

顧恆沉吟片刻，轉身從另一個方向離開人群。這次他選擇當個逃避者。

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是，他的44枚金幣和精神力全部耗盡也救不下所有人，更解決不掉根源。眼下難得有個接觸江楚靈所在組織的機會，上來還就是高層水準的密會，他沒理由和對方交惡。

不過。

他會在艾維森男爵前好好說道下這事。

後續路途倒沒再出現類似剛才那種情況。但小丑按捺不住，到底吐露了些兩個月以來的所見所聞，給顧恆聽得十分膈應。

體感上又過了十幾分鐘左右。

兩人面前豁然開朗。

極遠處漆黑平靜的湖面在紅褐色天空的映襯下似乎被鍍上一層奇異色彩。不過兩岸與連線石橋上的通明燈火即便有些刺眼，也不能很好照亮哪怕近邊的部分。

兩人在石橋前被黑鎧執斧守衛攔下。

“老爺，平民是沒資格進入內城的，我們就此別過吧?”

小丑望了望古堡，眼神忽然有些落寞，完全沒有為手頭多了一個億而暗自竊喜。

這令顧恆狐疑起來。

守衛呵斥下，小丑灰熘熘離開。

幾個守衛終於平靜下來。

他們一語不發，好似沒注意到自己一樣收回長柄斧，開啟通路，繼續原地罰站。

“看來只能自己透過這座石橋了。”

回頭望眼外城邊界地帶，那圈可能比地下空腔裡的繁森結界還離譜的高牆，顧恆搖搖頭，轉身走上石橋。

作為連線內外城的重要通路，它幾乎完全由大塊石磚鋪成。其寬度在十米以上，或者說體感至少有先前三個小巷的程度。

更令顧恆感到驚奇是它的長度。

明明架設在兩岸，他卻隱隱產生出一種望山跑死馬的錯覺。

總之緊趕慢趕，顧恆終於來到巍峨古堡近前。內城低矮城牆內，它依湖心島而建，通體用的是一種黑紫色的光滑岩石。

似乎對高牆的防護水平極為自信，內城城門周遭並未設有壕溝，甚至連正門都是大敞著的狀態。

顧恆原地站定。

面前，城門下已經站了個身著湖藍西服，氣質比伊文更加出眾的歐羅巴人。

到底有些好奇這位能把一個智商正常的人類賜福者，規訓成面對密會參與者只敢一口一個“老爺”叫著的小丑的手段。

顧恆率先邁動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