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在炎黃艦上拿到的那件防彈西服在歷經北極事件過後已有諸多破損。

所以他那時喝完茶後，又順帶給總部寫了份書面申請，輕鬆搞到一套同款。

因為產出原材料的生物被納入特種養殖扶持品類，同時核心科技那邊產生幾項重大突破的緣故，這東西的技術已經成熟，造價目前來說也是被打下不少。

顧恆開啟鎖釦，撫摸起嵌在凹槽內的那種光滑卻極具韌性的面料。

不好的回憶忽然被勾起。

他輕嘖一聲，單手合上箱子。

看了眼窗外天色，感覺差不多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顧恆乾脆把箱子正放到茶几上。起身來到廚房，冰箱裡的東西已經提前清空，這頓他恐怕只能湊合一下。

從櫥櫃翻出少半包通心粉，加上之前剩的一點便宜醬料，晚飯總歸是煳弄了過去。

餘下來的時間就是養精蓄銳。

直到翌日上午。

總部那邊因為不是很好安排專機，顧恆只得按捺住把手槍帶去亞塔蘭提克洋的念頭，妥善保管在家裡，轉而搭乘國際航班。

好在身份上的優待可以讓他無視各種必要但繁雜的手續，經特殊通道直接登機。

差不多在天上飄了十幾個小時。

顧恆從航站樓出來已是當地晚上六七點鐘左右的事。國度那邊沒說有人接應，想來到達目的地只能靠自己了，不過趕早的長途巴士倒也不會耗費太多時間。

隨便找了家旅館倒時差。

睡前他在手機上看了眼地圖。

羅威格角在當地國家南陸海岸線附近，地圖上則是被一道海峽從大陸上切割出去，尖端向北傾斜指向極圈的格局。

而羅威格鎮就坐落在羅威格山的山腳，面朝海峽。

簡單規劃好線路，顧恆閉目。

第二天一早。

他經長途大巴到當前國家的南境，先倒陸路再倒水路，總歸是在下午時分抵達羅威格鎮的鎮口。

事實上早在進入南境的剎那，天空就已經被替換成大片的昏黃陰雲。

透過海峽水路以後，再想見到腹地那種蔚藍透亮的天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有站在高處遠眺，才有可能在視線盡頭找到色彩正常的積雨雲。

這種異色烏雲便是汙染的具象化。

它們與亞塔蘭提克洋上方籠罩至大氣層的迷霧一樣不可驅散，並且降水也帶有一定的異化效果。

這也就是為什麼羅威格山脈附近的草甸及森林都是焦炭般，烏黑且表面溢流著虹色的模樣。那種汙染已經完全將它們浸透。

包括途中看到一些無人清理的大型動物的骨骸也是呈現出差不多的性狀。

因為汙染，整個鎮子的發展也徹底陷入停滯。

不，與十分現代化的對岸不同，這座建在山脈下的孤鎮應該說近乎倒退了千年以上的時光。

若非是地上不時滾過一些現代垃圾，以及路邊褪色廣告的存在，顧恆甚至由衷產生種忽然穿越的感覺。

立足東北貫通至西南唯一談得上寬闊的鎮公路。他面朝鎮子，打量起左手邊遠處海峽翻騰的黑水與海峽對岸的黑色林帶。

林帶盡頭是處半廢棄的客運港口。

這國家之所以沒封鎖水路，是因為官方考慮到羅威格鎮裡目前還有兩千餘名即使汙染遍地，也願死在故鄉的鎮民。

不過饒是如此，往返兩岸的船隻據說每天也只有一艘，連補給帶運載來往乘客。

雖說也沒什麼人會來這種地方就是。

顧恆來時，負責開船的船長几乎無時無刻不在捏著宗教飾品禱告。現代載具完全帶不給他任何安全感，哪怕他每天一個往返只需要度過一段兩千米左右的里程。

不過印象中這海峽既然連線亞塔蘭提克洋，內裡應該都是些來自其他大洋的生物。加上本身深度不夠，其實倒也沒有流竄進海怪的可能。

視線向右平移。

烏雲與海水中間連著的，是自洋麵起厚達至大氣的濃郁迷霧高牆。它內裡不可窺探，且有遮蔽電子裝置的現象。

視線繼續向右平移。

公路右側是山腳下孤孑的羅威格鎮。

如果說鎮裡這時還有小孩子，那麼鎮子背後宏偉且潑墨般漆黑的羅威格山一定會是他們最大的夢魘。

顧恆搖搖頭，走進小鎮。

公路上沒有車輛行人，附近也無任何鳥獸的蹤影，即便是氣流也僅在自身移動時才能微微感覺到一些。或許長時間無人養護的緣故，路面時不時就有一段開裂，但其中卻沒有任何發芽的草籽。

四周靜的可怕。

若非在客運港口得到訊息，他實在不敢相信這座破敗的小鎮裡竟然還生活著兩千多名鎮民。

顧恆本身研究超自然領域出身， 所以對於種種異像天然不似常人那般生出過多恐懼的心理。

眼下比起視野遍及之處的荒涼破敗，他更在意自己一路來為什麼沒見過任何來自國度的成員，包括此前密會上已經熟悉不少的面孔。

難道其餘那些密會成員真的有特殊通道能從世界各地直達這裡不成?艾維森那傢伙可沒這麼說過。

邀請函上其實有寫具體地址。

羅威格角羅威格鎮之下，印象裡寫的是羅威格鎮中心接待處。

但這鎮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沒地圖，附近也沒有路牌等指示標識，還真就不太好找那個地方。

躊躇片刻，顧恆循著鎮公路就近的一條小分支進入羅威格鎮。

與預想中那種木條傳統建築夾著被路人和車輛打磨光滑的石頭路不同。

這鎮子大多是比較後期風格的磚混建築，最高超不過三層，路也是風化坑窪的水泥路，看起來與其他的小鎮並無區別。

鎮內依舊冷清。

即使是日間，家家戶戶也都門窗緊閉，窗簾擋的嚴實，令人並不確定內裡是否還住著當地居民。

不知不覺深入到羅威格鎮中心。

縱橫交錯的岔路令顧恆有些頭暈。

但驀地，他發現十字路口對面的一幢掛牌磚混建築前，密會期間有過一面之緣的巫師男此刻正背對著這邊。

見他向內張望片刻，似乎對裡面說了些什麼，又把頸上的東西展示給對方，隨後便甩動黑袍，兩手空空走了進去。

顧恆狐疑，原地暗暗催動起先覺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