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江楚靈甦醒期間，桑克安頓好那個倖存的貴族執儀，起身湊了過來。

“我聞到了愛情的味道，兄弟。”

他盤坐在旁邊，雙手興奮比劃道:“你那時昏迷當然不可能知道，這姑娘可是完全信不過隊伍中的執儀，執意要把你從我這帶走，我當時想著自己畢竟是隊伍中罕有的火力點，就把你交給了她。”

“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幫你說服她。”

“現在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顧恆搖頭低沉道，隨後用不容置疑的目光，打量桑克不加掩飾興致頗濃的神色:

“你還是乾脆當這事沒有任何可能吧。”

顧恆忽然皺眉。

有些事情他沒經歷過不代表他不懂。對待怪東西，最好在它現出苗頭前就把它直接按死。否則最後胃疼的肯定不是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普斯菲克巫師男。

也懶得聽這位“情聖”的諄諄教導。

顧恆富有磁性的嗓音話鋒一轉:

“這牆壁你能用賜福打破麼?”

“毫無可能。”

桑克挑眉，無奈用指節敲擊幾下地面。

堅硬實心的聲音傳來。

“我們像是被困在一端封堵不鏽鋼水管的幾隻螞蟻，想要活命，就只能在被餓死渴死前從另一端離開。”

“當然是擁有賜福的稍強些的螞蟻。”

“很形象的比喻。”顧恆擺擺手，“說實話我已經沒什麼找樂子的心情了，如你所見這裡可沒有補給，最多不過三天，也可能更久些，我們就要成為世界上第一批被困死的賜福者了。”

“一個頂尖的超自然領域學者，一個頂尖的奇蹟造物領域學者，還有……”

“普斯菲克洋的寵兒，漫遊世界的吟遊詩人，偉大的扎爾特王國現任桑克，秘術界的天才執儀，和他的妻子索婭?維爾莎。”

桑克仰頭爽朗道。

“絕對能在各國頭條掛上半個星期。”

顧恆故作正經。

玩笑之餘，兩人都能從對方眼神中讀出對前路的深深迷茫。剛才顧恆唯一沒開玩笑的是，眾人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江楚靈的賜福沒記錯的話是領域類。在她圈定的範圍裡，她與神祇無異。不過幻想終究只是幻想，那種賜福最致命的地方正在於對現實世界干涉極為有限的特性，也就難怪說現在指望不上她的賜福了。

說回桑克，他的賜福似乎能夠讓他肆意塗抹現實並維持一段時間的相關狀態，這很強。但即便如此，他也拿眼前的通路牆壁沒有辦法。

也就是說，壓力又來到了自己頭上。

顧恆內心有些發堵。

如果那時他沒選擇探查鏽蝕的黃銅圓盤，繼而沒和亞塔蘭提克虛影打個照面，現在大抵也會遇到相同的遭遇。只不過身上帶的天職賜福會是二階段的“收割者”而不是現在三階段的“刃執”。

某種程度上說他反而沒必要抱怨什麼。

亞塔蘭提克應該不會大膽到主動殺死其他神祇代行者，那麼基於這種猜測，接下來與戰鬥有關的部分強度不會太高。具體量化下來可能最多不過三階段上下。

賜福前三個階段基礎層面的提升相對來說還是有些平淡，功能性才是佔據大頭的東西。

通道狹長空間唯二兩個青年沉默靠牆坐在地上，各自思考自己必須要面對的東西。這期間兩人偶爾也會把思緒放長遠些，後悔為什麼要來這個鳥不拉屎……哦，連鳥都沒有的鬼地方。

“咳咳！”

對側傳來幾聲輕咳。江楚靈輕閉的雙眸微顫然後迅速睜開。

“我這是……”她左手扶額，指尖深插進額前黑色的髮根，“對了，我們是被困這裡來的，該死。”

她完全不理會身旁雙手抱膝，顯得有些可憐巴巴的貴族執儀，起身走過來:

“時間不是這樣浪費的，走吧，我們深入看看，如果事不可為我們再做打算。”

“你的傷不要緊嗎?”

顧恆下意識抬手指指白褂上的汙漬。

“嘖，我一年扣的血比這多。”

江楚靈咬牙:“如果不是為了在緊要關頭救一個貴族執儀，我也不會中招，可惜最後還是沒救下來，要是賜福能成長就好了，我也不至於龜縮到自己的世界。”

“再次抱歉讓你們聽了些垃圾話。”

江楚靈抖抖白褂，若無其事率先走向通道深處。但在場三人都明白，這人完全是在硬撐，並且沒有任何抵禦危機的資本。

傷口在這種地方裂開，將是致命的。

顧恆和桑克對視一眼，立即跟了上去。桑克這邊倒是也不著急， 似乎篤定兩人走不了太遠，便返身回去找他的小女友了。

一路無驚無險。

三人也默契沒再提及打頭陣的，江楚靈身上的傷口情況。

就這樣走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眾人眼前再次出現個拐角。

“不對勁。”江楚靈率先發現異常。

“我們拐了多少個彎了?”

“15個，並且每段通路都是相同長度。”

顧恆接過話茬，“我對自己的步間距還是很有自信的，不出意外的話，這裡距起點起碼在兩公里以上。”

話音剛落，他也察覺到一絲古怪。

神殿本身才多大?亞塔蘭提克神殿大殿前段是迷宮區域，中段是設有影壁和平臺的密室區域，按說後面不太可能有大量空間。

退一萬步講，整個穹頂下的圓形區域，簡單量化都很難說直徑有五公里以上。

“不僅僅是這樣。”

桑克也加入討論:“你們發現沒有，我們走過的通路，重複性太強了。”

“還記得起始通路遇到的第一個拐角麼，就好像一顆三角強行插入筆直通道所刻意構造出來的曲線。”

“是的，這種情況我們經歷了四次。”

顧恆閉目沉思片刻，隨即抬手指指眾人眼前通路盡頭的又一處拐點:

“這是第五次。”

“我想我們的答案應該是一致的。”

他打量幾人一眼。

“就在附近觀望下情況吧，我們不能再繼續深入了，因為這壓根就是條終點永遠不可抵達的無盡通路，除非它能停止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