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蝟聽得一頭霧水，“等……等一下，”他舉起手，試圖打斷這兩個人，“你們不要聊這麼快，也考慮一下我，擬態……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肖蕊點了點頭:“沒錯，大膽一點，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現在伽本帝國的天空是在那個玻璃罩子上做出來的，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辦到的，我們當時討論過這個問題，教授說雲層有可能是用了某種方法在罩子下面人工製造出來的假雲層，至於天空和星星很大可能是政府調控的非常精密的投影。”

她看向膠囊外面的夕陽，眼睛裡流出一絲繾綣:“現在我們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天空。”

阿韌驀地想起來，膠囊在飛行的過程中確實有一瞬間外面的天空產生了變化，光線突然變暗了一些，他當時還以為是膠囊的螢幕訊號不良，沒多在意，現在想來當時應該是出了擬態區，看到了真正的天空。

擬態區域內如果天空真的是人工調控的，也就能解釋為什麼光線會有差距了，(因為是人工控制的，所以自然比外面亮一點嗎?)

他回頭看向肖蕊:“兩邊的時間流速也一樣嗎?”

肖蕊點了點頭:“教授講了那個問題後我就留意過了，時間是正常的。”她撫摸著玻璃窗，看向外面的天空，“天空應該是技術人員配合真實的天空抓取的投影，但到底是偽裝的，所以不可能沒有破綻。”

“我的同學們在教授說了之後就有意留意著天空，有時候真的能發現一些破綻，比如某塊天空比別的地方黑一點，比如某個區域的雲層很稀薄，能看到背後的罩子在反光。”

刺蝟嘆了口氣:“發現又能怎麼樣，再說了，平時也沒幾個人成天盯著天上看。該生活的還是要生活，我們都很弱小，沒辦法對抗整個國家。”他看向肖蕊，神情充滿無奈，“不是嗎?”

肖蕊嘆了一口氣，沒答話，倒是阿韌疑惑地問道:“我有一點很好奇，這罩子應該是個不小的工程，而且肯定消耗了不少錢，巨美瑪和伽本到底達成了什麼協議，能讓一向精明的巨美瑪大興土木給帝國建造?”

肖蕊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這個我不知道，但是……”

她看向地面上的玻璃罩子，帝國被罩在裡面，像禮品店裡擺著的雪球玩具，肖蕊的眼神寫滿哀傷:“其實帝國早就是公國的傀儡了，這是所有國家公認的事實。”

她說話的時候指尖下意識轉著裝疫苗的玻璃小瓶子，阿韌瞥了一眼那瓶子:“我覺得從會議室裡的那些報告上來看公國現在似乎還一切正常，但是從他們開始在伽本帝國製造疫苗這一點來看，事態應該是有些失控了。”

刺蝟對於阿韌突然轉變話題並沒有感到多驚訝，他挑了挑眉:“怎麼說?”

阿韌看著遠處的伽本帝國，解釋道:“如果說奧非大陸是公國最喜歡用的實驗基地，那伽本帝國就是最珍貴的一塊實驗基地，既然疫苗已經流到這邊來了，就證明公國那邊可能並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有喪屍入侵屋內的可能。”

肖蕊恍然，下意識捏緊了手中的疫苗瓶:“所以這裡的幻藍實驗室才建在水下?”

阿韌點了點頭:“同一座實驗室，同一個國家，一邊製造病毒，培育不同種類的喪屍，甚至還可能在發育一支喪屍軍隊，一邊又在積極生產不準備公開的疫苗，還真是荒誕滑稽啊！”

他直起身子，舒了口氣:“整個公國就是一個最大的笑話。”少年垂下頭，目光暗淡了一些，“而我們都是給這個天大的笑話陪葬的炮灰，在強大的公國眼裡，人類不過是他們變強的實驗品罷了，一點都不值得珍惜。”

少年摸向方向鍵，他的手指在調轉箭頭上摁下去，“會經歷這些，就因為我們不夠強大，連自己的種族和母星都守護不了。”

他輕輕地嘆息一聲;“弱小就是原罪啊。”

肖蕊轉著手裡的疫苗瓶子突然問道:“阿韌，你說我手裡這瓶疫苗，是第幾個版本?”

阿韌看向他手中的小瓶子，回憶起姐姐在臺球廳告訴自己的話，說道:“我覺得很可能是比較早的版本，姐姐告訴我她拿到的這個其實不算是疫苗，而是抑制劑，主要功能是抑制病毒在體內繁殖。新生產的疫苗我們還沒見到，也沒看到正式的名字，但是報告裡用的名字是疫苗，而不是抑制劑，我猜新的疫苗應該多了吞噬病毒的能力。”

他拿過肖蕊手裡的小瓶子，看著上面的標籤說道:“雖然剛才說公國那邊事態可能有點失控了，但既然幻藍實驗室還在繼續運轉，就證明事情的大體其實還在他們的掌握之中，只是公國可能也沒想到伽瑪病毒繁殖的這麼快。”

少年一把將瓶子攥緊在手裡，目光堅毅:“我還是偏向於真正的疫苗在公國的可能性大一些，而且很可能被握在公國的某些高層手裡。”

刺蝟想起什麼，指著阿韌攥住的瓶子問道:“說起來，阿敏當時一下子就把藥給抽出來了，她怎麼做到的?”

阿韌看著瓶子，瓶壁裡面殘存著藥水的痕跡:“其實姐姐剛拿到的時候這些瓶子裡的藥是白色粉末狀的，她身上不是總有染髮膏的味道嗎?”

刺蝟點了點頭，阿敏身上確實總有化學染髮劑的味道，很刺鼻。阿韌繼續說道;“我姐說她當時不知道比例，只好自己試著調配，那藥味道大，她不想被人發現，順便就用染頭膏的味道蓋過去了。”

肖蕊指著小瓶子，問道:“所以阿敏姐後來調配成功了?”

阿韌無奈地蹙著眉:“這我不清楚，但應該是成功了，她說她成功過一次，應該是那次記住了比例，把藥水事先兌在針筒裡，然後要用的時候注射進瓶子裡和藥粉搖勻，再抽走，或者姐姐是直接在針筒和瓶子裡都兌了藥。”

他指著肖蕊包包裡的針管:“因為這種針管比較特殊，針頭處的堵塞可以防止針筒裡的藥水被擠壓出來。”

刺蝟摸著下巴上短短的胡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阿敏那麼快就把針紮好了，原來她是隨時準備好了用這支疫苗啊。”

阿韌聞言，目光灰暗下來，肖蕊悄悄扯了扯刺蝟的衣服，示意他不要說了。少年深唿吸一口氣，將藥瓶還給肖蕊。

肖蕊收好瓶子，她看了一眼後面的阿敏又看向阿韌，害怕他情緒再次變低落，少年卻將自己的目光再次放到了已經快要看不到的伽本帝國上空，(巨美瑪公國製造病毒難道是為了鞏固他們稱霸全球的地位嗎?畢竟科技快速發展之下難免有國家在未來國力和武力方面超過公國。)

少年眯起眸子，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上唇:(可是，用製造喪屍這種害人害己的方法也太蠢了，一定還有什麼別的理由。)

軍用膠囊的速度要快很多，為了避免碰到不必要的麻煩，阿韌開了高速，第二天上午程式就提示已經進入了東共和國的領空，幾乎是在提示音響起的一瞬間，所有人身上包括助理在內的電子器械全都失去了訊號，膠囊的程式也停止了運轉，阿韌被迫從全自動改為半自動駕駛，但對少年來說這反而是比較熟悉的操作。

因為其實也就軍用膠囊強大的能量塊撐得住有程式支援的全自動駕駛，普通的膠囊是沒有程式的，自動駕駛說白了其實是需要人在駕駛座內半操作的，像西博城內很多沒有人駕駛的膠囊也能暢通無阻的行駛，則是出租膠囊的公司統一給這些車設定好了程式，而且總檯有工作人員在背後操作著每一輛膠囊。

刺蝟和肖蕊看著失靈的助理一臉懵，阿韌拿出金枝留下的助理點開螢幕，果然，這塊助理還是正常的。他給兩個一頭霧水的人展示了一下金枝助理正常運轉的介面，還沒來得及說話，刺蝟就不服氣地叫道:“誒?！憑什麼只有老大你的助理還能用?”

被打斷的阿韌沒好氣地衝他翻了個白眼，“這不是我的助理，是大小姐留下的。”

“為什麼她的助理還能用?”刺蝟看著肖蕊同樣失靈的助理，疑惑地將眉毛擰成了繩結。

阿韌耐心解釋:“進入共和國領域內之後，凡是外國生產的電子器械都會失去訊號，我們共和國內設定了特殊的遮蔽系統，只有本國生產的商品在這裡才可以正常使用。不過別擔心，待會兒我們降落之後過海關審查時遞交一個申請，助理的編號被記錄好之後，審查和申請也都透過了，訊號就可以暫時恢復。”

他頓了頓，伸出手比了個五:“不過只有五天，五天之後如果還要在共和國內逗留，需要再去海關遞交一次申請，而十天之後如果外籍人員還需要在這裡逗留，則需要正式向上級審查官說明理由，透過了才能繼續住在這裡，否則會被強制遣送出境。”

刺蝟渾身寒顫，他怎舌:“東共和國這也太霸道了！”

肖蕊也倒蹙著眉，她看著失去訊號的助理無奈地嘆氣:“五天就要遞交一次申請，這也太麻煩了點，如果要在這裡長居豈不是更加麻煩?”

阿韌苦笑道:“這種方法最多隻能留20天而已，超過了20天想留下來會很困難，而且在這20天裡被記錄過的電子器械是被全程監控著的。也就是說，你到了十天遞交申請之後最多隻能再住十天，第二個十天到了申請就很難透過了，想要留下來需要走很多程式。”

“在國內長居的話得在入境前提出正式的申請說明，我只知道需要一大堆材料，材料裡得說明逗留的日期，具體會去的地點，總之有一大堆手續，非常複雜。因為大小姐家時不時就會接待外來的合作伙伴，所以我稍微瞭解一些，他們每次來也都吐槽共和國的入境手續太難辦了。”

刺蝟嚇得上牙下牙亂撞:“那我們這樣不申請就闖進來不會被鐳射炮什麼的轟出去吧?”

阿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沒那麼嚴重，只要在一小時內透過海關審查就沒事了。”他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故意壓低聲音，“不過超過一小時還沒透過海關審查的話，就會被工作人員關進小黑屋裡，直到審查透過才會被放出來，這可不是在嚇唬你們！”

兩個人對視一眼，互相都在對方的面色裡看到了畏懼:(要不，這共和國……還是別去了吧?)

但是來不及了，少年已經操控著膠囊，開始向距離最近的一個碼頭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