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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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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駕,來一斤條頭糕。”韓林對糕點鋪的營業員說道。

  “好嘞,稍等。”

  “等一下。”韓林咬咬牙,說道,“來兩斤吧。”

  想著自己這次去隊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索性兜裡這點錢都買了糕點,讓麼妹高興高興。

  “刁二哥,我怎麼瞧著前面那幾個人也是跟著韓林的。”巡捕房探目蔡旭對刁二星說道。

  刁二星看了一眼,不禁皺眉,“小心點,彆著了道。”

  蔡旭點點頭。

  沈大成糕點鋪外面,羅星帶了幾個人在一根電線杆後面抽菸,目光死死地盯著糕點鋪。

  “羅組長。”一個手下忽而朝著他使了個眼色。

  羅星一撇眼,就看到自己的組員馮成在不遠處,悄悄指了指兩個男子。

  “你過去,配合馮成把那兩個人控制住。”羅星說道。

  “明白。”

  ……

  刁二星和蔡旭看到對面走來那人,頓時警覺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跟在他們後面的幾個人突然加速上來,將他們圍了起來。

  “幾位,這是做什麼?”刁二星面色一沉,問道。

  “別動。”馮成幾人直接從身上拔出短槍,頂在了兩人的腰間。

  “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刁二星不敢動,口中說道。

  “老實點。”馮成冷笑一聲,“帶走。”

  蔡旭看向刁二星,看到刁二星給他使了個眼色,他突然推開面前之人,就要跑。

  砰!

  一聲槍響。

  蔡旭小腿中槍倒地。

  韓林手中拎著條頭糕,剛剛出了糕點鋪,就看到遠處的爭執,然後就看到有人開槍,有人中槍倒地。

  他心中一驚。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心中警覺,加快腳步就要離開。

  然後就看到有幾個人朝著自己包抄而來。

  ……

  “殺人了,強盜殺人了。”韓林心中一動,高聲喊道,然後撒開腳丫子狂奔。

  槍聲響起後,街面上人群驚住了,然後頓時亂作一團,四散奔跑。

  韓林閃轉騰挪,試圖逃離,然後斜下里沖出來一個人,直接把他撲倒在地。

  他竭力掙扎,剛要起身,就被又一個人死死地摁在了地上,手中的條頭糕也散落在地上,被又一個人一腳踩爛。

  “做什麼,你們做什麼?”韓林竭力掙扎,嘶喊著。

  “韓林!”羅星彎下腰,一把薅起韓林的頭髮,“鄙人七十六號羅星,現在你明白了。”

  “我不明白。”韓林心中一沉,說道。

  “到了極司菲爾路,大刑伺候你就什麼都明白了。”羅星冷笑一聲,說道。

  “帶走。”他一擺手。

  ……

  廖氏糧油鋪。

  小夥計鹽蛋走到曹志彬身邊,低聲說,“斌子,那韓林是不是惹什麼麻煩了?”

  “怎麼了?”曹志彬立刻問道。

  “我剛才回來的路上,遠遠看到韓林了,有一夥人跟在他後面。”鹽蛋說道。

  “你看錯了吧。”曹志彬心中一驚,面色卻儘量保持冷靜,說道,“韓林是老實人,素來與人為善,他能招惹什麼麻煩。”

  “可能吧。”鹽蛋撓了撓頭,憨笑說道。

  “鹽蛋,我肚子不舒服,去後院茅房,你幫我盯著點。”曹志彬說道。

  “我又不識字,不會算帳。”鹽蛋苦著臉說道。

  “哪那麼多怪話,不行了,我憋不住了。”曹志彬放下手中的筆,捂著肚子朝著後院跑去。

  ……

  糧油鋪外面。

  萬海洋看到那曹志彬與一個小夥計說話,然後捂著肚子去了後院。

  一開始他並沒有太在意。

  過了十幾分鍾,那曹志彬還沒有回來,萬海洋立刻知道不對勁了。

  “不好,那曹志彬要跑,快去看看。”

  “是!”司機廖浪將手中菸蒂一扔,一擺手,七八個人從四下裡出來,拔出腰間短槍,兇神惡煞一般沖進了糧油鋪。

  “你們是做什麼的?”鹽蛋上前要阻攔,便捱了一巴掌,然後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腦門上。

  “說,曹志彬去哪了?”廖浪獰聲問道。

  “斌子,他,他鬧肚子,去,去茅房了。”鹽蛋驚恐說道。

  廖浪一擺手,幾個特工就沖進了後院。

  很快,一個特工慌里慌張又回來了,“副組長,人不見了。”

  “你們剛才說什麼了?”廖浪看著鹽蛋,惡狠狠問道。

  “沒說什麼。”

  “說。”廖浪氣急敗壞,“不說一槍崩了你。”

  糧油鋪裡,東家方才在後院午睡,此時此刻也被帶來了,看到動了槍,嚇得瑟瑟發抖,在一旁也不敢說話。

  ……

  “我說,我問他韓林是不是惹了事,有人跟著,斌子,斌子說韓林是老實人,不會惹事,是我看錯了。”鹽蛋結結巴巴說道。

  “然後呢?”廖浪心中大恨,他知道是這個小夥計壞了事。

  “然後斌子就說他肚子疼,要去,去茅房。”鹽蛋說道。

  “混蛋!”廖浪氣急,連扇了鹽蛋幾個巴掌,“捆起來!看好他!”

  “是!”

  ……

  “處長。”廖浪捂著臉,對萬海洋說道,“人是那小子通風報信才跑的。”

  剛才萬海洋進來,聽聞人跑了,上來就給他一巴掌。

  萬海洋麵色陰沉,一言不發,負手走在院子裡。

  然後他盯著院牆看,院牆上有鞋印可以看到。

  “人是翻牆跑的。”萬海洋說道,“去一個人,去牆外面看看。”

  “處長。”很快,去外面檢視的特工喊道,“牆上有鞋印,地上泥土也有腳印,人確實是翻牆跑的。”

  “蠢貨。”萬海洋狠狠地瞪了廖浪一眼,“抓人不守著後院,腦子瓦特了!”

  廖浪低著頭,沒敢說話,這件事嚴格說起來,萬海洋是第一責任人,但是,長官說責任是他的,那就只能是他的。

  “這個人,認識嗎?”萬海洋讓人把毛睿帶過來,指著鹽蛋問道。

  毛睿搖搖頭。

  ……

  這邊,糧油鋪老闆廖祥雲這才戰戰兢兢過來,“不知幾位老總……”

  “廖祥雲?”萬海洋瞥了一眼。

  “是,小人正是廖祥雲。”

  “你窩藏紅黨,我看你也是紅黨。”萬海洋陰測測說道。

  “冤枉啊,老總。”廖祥雲叫冤不疊,“我哪敢啊,我就是一個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本分不本分,不是你說了算的。”萬海洋冷哼一聲,“把人都帶走,嚴加審訊。”

  “是!”

  也就在這個時候,有羅星派來報告的特工彙報說‘韓林抓到了’,萬海洋的面色才緩和一些。

  然後他面色一沉,“是巡捕房的人?”

  “是的,處長,那兩個人說自己是法租界中央區巡捕房的便衣探目。”

  “人呢?”萬海洋問道。

  “那兩人還有那個韓林,羅組長看著呢,準備押解回極司菲爾路。”

  “去告訴羅星。”萬海洋沉吟片刻,淡淡道,“那兩個自稱巡捕房密探的傢伙,先關起來,暫時不要用刑,那個韓林,即刻用刑。”

  “明白。”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沈大成糕點鋪那廂。

  羅星令人給這兩個自稱是巡捕房便衣探目的傢伙綁了手繩,然後用了雜貨鋪的電話,向七十六號總部要了車輛,然後原地等待,準備押解這兩人和那韓林回極司菲爾路。

  大成坊這邊,附近的一個茶樓裡。

  刁一鳴擔心自己二弟做事魯莽,遇到危險,在刁二星帶了蔡旭跟蹤韓林之後,他不放心,又安排了一個叫葛瀚便衣探目跟上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葛瀚慌里慌張的跑回來了。

  豪仔與那孟凡宇正在吃茶,等候訊息,看到葛瀚慌里慌張跑回來,豪仔不禁皺眉,看向刁一鳴。

  “慌里慌張,出什麼事情了?”刁一鳴立刻迎上去,喊住了葛瀚。

  “出事了。”葛瀚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二星和蔡旭被人拿槍頂著抓了。”

  “什麼?”刁一鳴大驚,問道,他一邊聽著葛瀚言說情況,一邊上了茶樓,來到豪仔的身邊彙報情況。

  “那夥人動了槍?”豪仔表情陰沉問道。

  “對,屬下在後面看的真真的,他們突然包圍了刁二星和蔡旭,用槍頂著他們。”葛瀚說道,“蔡旭還捱了一槍。”

  ……

  “那個韓林呢?”豪仔問道。

  “說來奇怪,屬下本以為他們是那紅黨的幫手,沒想到他們還同時把那韓林也抓了。”葛瀚說道。

  豪仔皺眉思索,然後他冷哼一聲,“不管他們是誰,抓了我們的人,還開槍打傷人……”

  說著,豪仔看向刁一鳴,“一鳴,你立刻找地方打電話回巡捕房,向帆哥彙報情況。”

  “豪哥,我弟弟……”

  “就是為了救你弟弟,所以才要打電話給帆哥。”豪仔沉聲道,“這幫癟三敢在法租界動槍抓我們的人,說不得是哪路的雜碎,只有帆哥才能制住他們。”

  “明白。”刁一鳴說了一聲,然後快速跑開,他記得隔壁街道口有一個雜貨鋪,那裡有掛著打電話的牌子。

  豪仔豁然起身,“其他人,跟我走,我倒要看看在法租界,有誰敢動帆哥的人!”

  ……

  “想一想,除了這個曹志彬,還有誰你知道。”萬海洋看了一眼毛睿。

  “萬處長,我真的就只知道這個曹志彬的地址。”毛睿說道,“我和曹志彬早就認識了,知道他在這裡做活,也是他帶我抗日打鬼子……”

  “嗯?”萬海洋看了毛睿一眼。

  “是曹志彬拉我參加,參加,參加反日活動的。”毛睿嚥了口唾沫說道,“至於說那韓林,我是看到人才認出來,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的。”

  “韓林是化名還是真名?”萬海洋突然問道。

  “是真名。”毛睿忍著身上的疼痛,說道,“我聽著應該是真名。”

  “聽著應該是真名?”萬海洋瞥了毛睿一眼。

  他微微搖頭,經驗告訴他,這韓林應該是化名,紅黨很狡猾的,他們在相互聯絡、做事的時候,基本上都會使用化名。

  “再想想,其他幾個人的情況,你還有沒有沒有交代的。”萬海洋說道,“比如說,什麼人有什麼特殊的體貌特徵。”

  毛睿仔細想了想,神情微變,然後搖搖頭。

  ……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個時候,到這一步了,你有所隱瞞你覺得還有必要嗎?”萬海洋點燃一支菸卷,深深吸了一口,看著毛睿說道,“曹志彬跑了,他早晚知道是你出賣了他們,紅黨也早晚知道是你當了叛徒,你覺得以紅黨的作風會放過你嗎?”

  說著,他一把薅住毛睿的頭髮,“有什麼就快說!把紅黨一網打盡,你才有好日子,才能不提心吊膽的活!”

  “我,我想起來了。”毛睿滿眼都是驚恐,結結巴巴說道,“有一個叫潘宏的,他眼角下有一顆痣。”

  ……

  “鍾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羅星面色鐵青,看著面前的鐘國豪。

  就在方才,這鐘國豪帶人突然把他們圍了起來,還用槍指著他們,現在雙方都拔槍對峙呢。

  “我什麼意思?”豪仔冷哼一聲,他指了指被對方捆綁的刁二星和蔡旭,“你們抓了我的手下,還打傷了人,還問我是什麼意思。”

  說著,豪仔眉頭一皺,“你認識我?”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豪哥,當然認識了。”羅星微微抱拳,“在下特工總部羅星,現在正在搜捕緝拿紅黨暴徒,還請鍾警官行個方便。”

  “冊那娘,你的耳朵是聾了還是塞了驢毛堵上了?”豪仔槍口一抬,破口大罵,“你抓了我的人,我的人,還打傷了我的人!我的人!”

  “現在是你要給我一個交代!還說什麼給你個方便,我給你個奶奶腿!”豪仔說著,勐然向天空開了一槍,“現在是你給我一個交代,曉得伐!”

  羅星看著這鐘國豪,他被這突然的開嚇了一跳,這鐘國豪是這樣一個莽子?這傢伙就不怕這突然開槍會引發雙方直接開火?要知道他們這雙方現在可都是正在拔槍對峙呢。

  ……

  “鍾警官。”羅星面色陰沉,說道,“這兩人涉及到此次紅黨暴徒案,我們要帶回去,如果查明是你的手下,確認沒有問題,自當無罪釋放。”

  “冊那娘,你說誰有罪呢?”豪仔槍口對準對方,“現在,是你們,是你們這幫癟三,持槍進入法租界,還抓了我的人,開槍打傷了我的人,你說是誰有罪?!”

  這時候,被捆綁、堵住嘴巴的韓林竭力掙扎,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還有,試圖劫走我巡捕房的要犯!”豪仔槍口指了指被對方捆綁的韓林,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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