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少龍，恭喜！
張庸有權力對杜聿明下命令嗎？
其實是沒有的。他並沒有正式的軍職。單純一個督察專員。
但是，他有本事拿捏光頭。這就足夠了。
杜聿明的背後就是光頭。
還有陳誠、何應欽等人。
在對付他張庸的時候，陳誠和何應欽是抱團的。
所以，他張庸在國軍內部的對手，除了陳誠，還有何應欽。但是後者隱藏的更深。
作為國軍的二號人物，何應欽的影響力無處不在。
在很多不起眼的位置，都是何應欽安插的人。單純論軍隊，陳誠都無法取代他。
西北事變那麼複雜，何應欽都能全身而退。權力絲毫不受影響。可見他的地位。
其實，張庸有更好的辦法對付杜聿明。
就是直接去楊森的部隊，將其武裝起來，然後反擊第五軍。
只要他張庸在場，絕對可以將第五軍打出翔。
什麼攻擊軍。打的就是你！
但是……
這個念頭……
被曾家巖緊急制止。
對方那麼著急，就是擔心他亂來。
他一旦下場，局勢恐怕就會失控。
說真的，如果不是那位親自勸導他要以大局為重，他真的就去楊森部隊了。
然後，杜聿明的第五軍，多半會被打的殘廢。
他張庸不是聖人。
所以，沒有什麼道德負擔。
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就你動手，我還不能還手了？
滾蛋！
你敢開炮，我也敢。
你用75毫米山炮，我就上105毫米榴彈炮。
對付光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就是將他打殘了。
然而……
現在……
暫時聽曾家巖的吧。
如果杜聿明還是沒有停止，他就真的去了。
“專員……”
喬清子靜悄悄的來了。
張庸收回心思。將她摟入懷中。
這個溫柔似水的女人啊！
好吧，暫時忘卻紛爭……
迷迷煳煳……
恍恍惚惚……
舒坦。
人走了，還回味無窮。
閉目養神。
若有所思。
“來人！”
“到！”
“有統帥部的回電嗎？”
“還沒有。”
“電報發出去幾個小時了？”
“五小時又三十七分鐘。”
“你去吧！”
“是。”
參謀轉身出去。
張庸歪歪頭。眼神逐漸冷酷。
看來，不能等了。
電報發出五個多小時，光頭都沒有回應。顯然是在採取拖字訣。
曾家巖的判斷，未必正確。
或者說，光頭這次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行。
去平江看看。
我已經以大局為重。但是別人不在乎。
那怎麼辦？
只能勸說對方以大局為重了。
幸好自己還略懂一些拳腳……
出發。
駕駛霍克-3戰鬥機升空。
沒有告訴任何人要去哪裡。反正也沒有人會問。
專員大人的行動，都是機密。
誰敢胡亂打聽？
在空中啟動5C通訊中心，接入20軍軍部。
楊森肯定在20軍。因為這是他的起家部隊。軍長楊幹才，就是他的侄孫。
“喂……”
電話接通了。
張庸正要說話，忽然發現不對。
地面似乎沒有交火的痕跡。第五軍和第20軍的防區，也沒混雜。
現在是白天，他飛的比較低，能看到地面。
雷達地圖也有顯示。
他整天在前線摸爬滾打，對於交火痕跡，一眼就能看出來。
確實沒有。
至少他能看到的區域沒有。
繼續繞飛。
默默的觀察平江周圍區域。
沒有交戰的痕跡。
可以看到地面士兵也非常悠閒。
無論是川軍20軍的軍裝，還是嫡系第五軍的軍裝，都不像是交戰狀態。
不對。
這件事很反常。
楊森和杜聿明，真的打起來了嗎？
所有的報告，似乎都是來自楊森的電報。並沒有其他佐證。
薛嶽、吳逸志他們接到的，也僅僅是楊森的報告。
杜聿明方面，一直保持沉默。似乎是在配合楊森？
皺眉。
難道是假的？
雙方在演戲？
就說楊森為什麼會那麼剛。
這個傢伙本身就是非常圓滑的，比泥鰍還滑熘。
如果光頭真的要處置他，他怎麼可能等到炮擊？
陷阱……
演戲……
不。
準確來說，是在演習。
有人試圖製造沖突的假象，然後試探各方反應。
傷亡數字是楊森報告的……
兵諫也是楊森叫出來的……
使用95.27兆赫頻率發明碼電報，是要讓各方都看到……
精心編造一場虛假的沖突。
對！
一定是這樣。
故意製造假象，然後觀察各方反應。
看看都會有誰跳出來。各方的態度如何。然後為下一步的計劃做準備。
下一步什麼計劃？
當然是對新四軍動手。由第三戰區負責。
也就是說，今天這場鬧劇，其實就是演練。探查到各方反應，光頭心裡有底。
事實證明，後來的某南事變，光頭態度很強硬。
事變過程，沒有絲毫動搖。
無論外界什麼干預，都沒有改變命令。
事變結束以後，不但沒有認錯。還宣佈取消新四軍的番號。
說明他是有底氣的。
各方反應，都在他的算計當中。
瑪德……
果然是玩弄陰謀的高手。
打仗不怎的。但是搞陰謀手段，確實很有一套。
就連曾家巖那位，那麼聰明的人，這次似乎也沒有洞察到事情真相。以為真的有沖突。
平江周圍，全部都是國軍嫡系。其實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讓外人以為是真的要剿滅楊森。
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造假的真相洩露。
很遺憾，他張庸上當了。
被光頭算計了。
但是無所謂。他不在乎。
吃一塹長一智。他張庸不是聰明人。正常。
現在洞察到真相，也不算晚。
啟動5C通訊中心。
接入曾家巖。找到對方。告知真相。
“這是圈套。”
“是。”
“相鼠有皮，人而無儀……”
“唉……”
張庸默默嘆息一聲。
光頭現在已經試探到曾家巖的反應。
以為對方會忍耐。會繼續以大局為重。哪怕是對新四軍動手。
但是，他最後還是錯了。
紅黨在事變以後，宣佈重建新四軍。
並且將部分八路軍轉隸新四軍。增強新四軍的力量。
針鋒相對。
絕不退讓。
終止通話。然後接入滇軍五華山。
找龍耘。同樣是告知造假的真相。
“小人。”
對方悻悻的說道。
張庸沒有搭話。
跟著接入第五戰區……
然後是第二戰區……
其他的就沒有必要了。
既然光頭想要看各方反應，我張庸也跟著看看。
看看這件事鬧騰起來以後，黃埔嫡系那些將領，以後會是什麼態度。
如果是繼續死心塌地的給光頭賣命的。自己以後也就沒必要關照了。
免得什麼時候被對方突然襲擊。
有些邊緣化的將領，倒是可以幫助一下。
默默返航。
降落地面。
別人看他臉色陰沉，都是非常識趣的沒有前來打擾。
張庸也懶得看其他人。回到辦公室。
關上門。坐下來。思考。
感覺自己玩權謀，還真是玩不過光頭……
“滴滴！”
“滴滴！”
忽然，隨身空間電臺有動靜。
系統自動翻譯。是羅漢果唿叫。桂林行營。小諸葛。
咦？
他找自己做什麼？
啟動5C通訊中心。接入桂林行營。
很快，小諸葛就聽電話了。
“少龍，恭喜。”
“嗯？恭喜我？”
張庸滿頭霧水。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我好像才剛剛被光頭擺了一道。老老實實的上當了。何來恭喜之有？
剛剛我還在反思呢。你轉頭就來恭喜？
“是的。恭喜你。”
“白長官，你就不要挖苦我了。”
“我從不開玩笑。”
“呃……”
張庸還是迷惑不已。
這件事，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值得恭喜的。
“我們搞死了楊森。”
“什麼？”
“既然他那麼配合老蔣演戲，我們就坐實他的罪名，撤銷他的集團軍總司令職位，還撤銷20軍軍長……”
“什麼？”
張庸頓時驚呆了。
不是。
你們這麼勐的嗎？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連消帶打？
搞掉了楊森的總司令職位？
還連20軍軍長也都搞掉了？
等等！
等等！
我要消化一下。
我的智商真的跟不上……
“我們已經聯名發出電報，要求統帥部立刻執行。”
“會執行嗎？”
“如果老蔣不答應，那以後大家都拒絕調防，隨時兵諫，都沒有罪了。他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呃……”
“最多兩小時以後，統帥部就會發出命令。將楊森撤職。將楊幹才撤職。”
“呃……”
“第27集團軍會和100軍混編，組成新的集團軍。第20軍依然在內。但是軍長已經換人。”
“啊……”
“少龍，新的集團軍總司令，你來指定。新的20軍軍長，也是你來指定。”
“啊……”
“老蔣下次再犯賤，還有他受的。”
“呃……”
“就這樣。你就等好訊息吧。保證不會有任何變數。”
“呃……”
張庸有點木然。
直到小諸葛掛掉電話。還在發呆。
變化太快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
擦……
這反轉也太突兀了。
好一會兒以後，才終於相信此事是真的。
光頭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的確很會玩弄權謀。但是別人也會。
既然你要別人以為是真的，那我們就當做是真的。要求嚴懲楊森。
你嚴不嚴懲？
如果不嚴懲。以後大家有樣學樣。
拒絕調防。
隨時兵諫。
這樣的罪名，光頭當然承擔不起。
但是，他又不能告訴其他人，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自己安排的。
所以，自己釀的苦酒，他自己只有吞下去。
楊森也是。這就是他活該。
既然你那麼積極配合光頭演戲。演的那麼逼真。
那……
肯定要撤你的職啦！
怎麼？你拒絕調防，還試圖兵諫，難道還不撤職？
不但你要撤職，連下面的20軍軍長也要撤職。直接將你一鍋端。將你清除出27集團軍。
光頭以後安排你去哪裡，不管。反正，現在，你完蛋了。
拱手將27集團軍讓出。
拱手將20軍讓出。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自己的根基……
呵呵。
也不知道楊森得知訊息，會是什麼心情？
會不會又在95.27兆赫頻率公開真相？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其實都是委座的安排。
真的，都是委座讓我這麼做的。都是委座啊……
“叮鈴鈴！”
“叮鈴鈴！”
忽然間桌面電話響。
是紅色電話。保密專線。
張庸收回心神。坐好。拿起話筒。
“喂……”
“少龍啊……”
“你好。文白將軍。”
張庸站起來。
對方是代表統帥部打來的？
小諸葛他們行動這麼迅速？統帥部兩個小時都撐不住？
“少龍啊……”
“文白將軍，你有話直說。”
“委座請你立刻從九戰區帶領部隊去平江，抓捕楊森、楊幹才。”
“我？”
“是的。請迅速出發。”
“為什麼抓捕楊森、楊幹才？用什麼名義？”
“他們拒絕調防，還試圖兵諫，已經引起公憤。各方聯名發報，要求嚴懲。”
“聯名？這麼嚴重？誰啊？”
“最高統帥部的所有成員都明確發表了意見。十七個成員，十二人贊成，五人棄權。”
“可是，我現在沒空啊……”
“楊森是高階將領，只有督察專員可以處置。”
“我……”
“統帥部隨後會發布命令，調整27集團軍的編制序列。委座請你提名集團軍總司令人選和20軍軍長人選。”
“什麼？”
張庸裝傻。表示自己很驚訝。
背後暗暗驚歎。
小諸葛這些人，也不是泛泛之輩啊！
一旦抓到光頭的漏洞，立刻就會窮追勐打。然後啃下一塊肉。
光頭有苦自知。只能是捏著鼻子答應。
“書面電令很快就到。”
“好吧……”
張庸裝作非常為難的樣子。
雖然智商不足。但是演演戲還行。反正就是做個樣子。
文白將軍應該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光頭肯定瞞過他了。
放下話題。
閉目養神。
不著急。
慢慢來。
他相信小諸葛最後那句話。
這次楊森是真的被錘死了。不會有任何變化。
當然，光頭以後應該還會給他復出的機會。但是，基本盤已經沒有了。
復出最多也就是一個虛職。沒有實權了。
心情好。美美的……
覺得自己又行了……
準備將喬清子叫來。一雪前恥。
剛才不是不行。是沒發揮好……
結果……
“鈴鈴鈴……”
“鈴鈴鈴……”
桌面電話又響。但不是保密專線。
雙腿搭在桌面上，懶洋洋的將話筒拿起來。然後發現是薛嶽打來的。
“薛長官，有何指教？”
“張專員，平江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現在已經調查清楚。就是楊森拒絕調防，試圖兵諫，最高統帥部決定嚴懲。”
“怎麼會這樣？”
“統帥部十七個成員，有十二人贊成，五人棄權。沒有反對的。”
“這……”
薛嶽沉默了。
他立刻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
居然沒有人幫楊森出頭。所有地方派系大佬都沒有人反對。
很詭異。
背後一定有蹊蹺。
否則，那些地方大佬，不可能同意。
“薛長官，我打給你吧。”
“好的。”
薛嶽不明所以。
卻是張庸擔心電話會被監聽。
還是啟動系統電話吧。可以確保通話秘密。
掛掉電話。
啟動5C通訊中心。接入九戰區司令部。找薛嶽。
“是我。”
“薛長官，屏退身邊所有人，包括吳逸志。”
“我身邊沒有其他人在。”
“好。我現在告訴你真相。沒有沖突，都是假的。是委座安排的。”
“啊？”
“為了效果逼真，必須將楊森撤職，將楊幹才撤職。”
“啊？”
“我很快就要去平江，逮捕楊森和楊幹才。”
“啊？”
“我需要將54軍帶走，去平江。”
“哦。”
薛嶽腦海裡昏昏沉沉的。
耳朵都聽到了。但是腦子沒有想明白。
他也不擅長政治權謀。
什麼？
都是假的？
根本就沒有沖突這回事？
那最終的目的是什麼？撤職命令可沒有假的啊！
一旦電令下來，撤職就是撤職。沒有虛假一說。
沒想明白……
“薛長官，這件事，你就沒有必要理會了。總之，九戰區很快就會回復平靜。”
“好吧……”
“另外，楊森和楊幹才撤職以後，第27集團軍也會開赴新餘，參加對南昌的進攻。”
“新的集團軍總司令和軍長是誰？”
“我還沒想好。”
“你……”
薛嶽一愣。然後明白。
決定權在張庸手裡。他提名誰就是誰。
果然，專員大人還是厲害啊。
手裡握著一個集團軍總司令和一個軍長的名額。
不過，他也不眼紅。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水很深，他把握不住。
“再會。”
“再會。”
張庸結束通話。
然後翹起二郎腿。陷入沉思。
一個集團軍總司令……
一個軍長……
提名誰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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