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東風吹，戰鼓擂
“日寇有電臺！”
沈團長在望遠鏡裡面發現了天線。
戰場觸覺非常敏銳的他，立刻意識到，日寇援兵已經在到來的路上。
毫無疑問，日寇會利用電臺，召喚附近的日寇前來合圍。
這樣一來，他們面對的，就是日寇的包圍圈。
極度危險。
必須當機立斷。
他迅速爬到炮塔上面。
“陳老闆，日寇有電臺，我們會被包圍的。”
“我知道。”
“我們必須立刻突圍。”
“不！”
“我是軍事指揮員，政委不在，必須聽我的。”
“沈團長，這是一次很好的聚殲日寇的機會。我們將周圍的日寇都吸引過來，其他兄弟部隊就能安全轉移。包括你們的總部機關，都能輕鬆的脫出包圍圈。”
“我……”
沈團長欲言又止。
他沒有想到，陳老闆居然如此瞭解。
這一番說辭下來，他根本沒辦法反駁。因為對方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陳老闆，你會死的。”
“未必。”
“我們被那麼多日寇包圍，可能會全部壯烈的。”
“未必。”
“你……”
沈團長終於沉默。
他判斷，對方絕對不是軍火販子。
怎麼可能有這麼不怕死的軍火販子？明知道送死也巍然不懼。
不過，對方是什麼身份，已經不重要。
對方殺日寇是真的。
死在對方手裡的日寇那麼多，不可能是奸細。
“沈團長，就地構築工事。”
“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足夠的工兵鏟。”
“立刻利用周圍的村落，構築野戰工事。儘可能挖掘足夠多的戰壕。”
“日寇沒有重炮。只有步兵炮和七五山炮。”
張庸有條不紊的吩咐。
習慣性的，他已經開始主導戰場。
既然日寇沒有重武器，那咱們就結硬寨，打呆仗。
我構築工事，嚴防死守，等著日寇來攻。
將附近的日寇全部吸引過來。然後大量殺傷。一舉予以重創。
現在的他，有武器彈藥，有糧食，有燃料（汽油就是燃料）。還有藥品。沒有什麼可怕的。
“但是我們沒有直射炮……”
“我有。”
“真的？”
“馬上給你安排蘇聯紅軍的76.2毫米野戰炮。”
“太好了！”
沈團長終於是放心了。
如果真的有野戰炮的話，那就幹吧！
臨死前，絕對要拉幾個日寇墊背。給兄弟部隊減輕壓力。
自己所在的五分割槽，正好是日寇掃蕩的核心區域。
敵我雙方在這裡反覆糾纏，反覆拉鋸，十分激烈。
現在軍分割槽機關也在突圍中。情況不明。
但是軍分割槽機關比較臃腫。很多後勤。還有流亡學生。估計夠嗆。
之前有兩個團已經被日寇打散，傷亡慘重，情況很糟糕。
如果能夠在這裡重創日寇，即使全部犧牲，也要讓日寇的掃蕩，付出沉重代價。最終不得不撤退。其他人就安全了。
“跟我走！”
“是！”
立刻帶人四周檢視。
果然，發現大量的鐵鏟、鐵鍬、十字鎬之類的。
全部都是挖掘工事的好幫手。可以事半功倍。正好，周圍土質相鬆軟，可以挖掘戰壕。
同時又發現很多麻袋。裡面都是麵粉。還是純白色的。
於是進行戰術分工。一部分繼續打仗。一部分修工事。
“噠噠噠……”
“啪啪啪……”
槍炮聲持續不停。
日寇的進攻，很快被打退。
“殺嘰嘰！”
“殺嘰嘰！”
一些悍不畏死的日寇，瘋狂往上沖。然後被亂槍打死。
面對擁有充足彈藥的八路軍戰士，這種豬突沖鋒完全就是送死。哪怕是馬四環步槍也極度緻命。
對於經過訓練的戰士，用栓動步槍，一分鐘打出15發子彈，是常規水平。
極個別速度快的，甚至能發出20發以上。
尤其是那些英七七步槍。射擊速度是極快的。子彈很密集。
更加不要說是捷克式輕機槍了。還是改良版。30發彎彈匣。
“啪啪啪……”
“噠噠噠……”
持續不斷的有日寇被密集的子彈打中。
很多日寇都是心有不甘的扭曲著身體，軟綿綿的癱瘓在地上。
打得不錯。
但是，氣氛還差一點。
差什麼？
12.7毫米重機槍。
沒有它搭配，總感覺殺傷力不夠。
雖然7.92毫米子彈也能打死日寇。可是威懾力不足啊！
都沒有辦法將日寇打碎。或者腦袋炸裂。
只有12.7毫米子彈才勁爆。
立刻安排送貨。
送來蘇制德什卡12.7毫米重機槍。
就是帶輪子，帶防盾的那種。它更加適合防禦作戰。
很快，騾馬隊將十二挺德什卡重機槍送來。還有大量的12.7毫米子彈。
張庸也從灰熊坦克裡面鑽出來了。暫時不用管坦克了。
坦克裡面的乘員，只需要埋頭射擊。
看到哪裡有日寇，就朝哪裡開炮。打中自然最好。沒打中就當做是訓練。
“陳老闆。”
沈團長急匆匆的跑步過來。
他也看到那些德什卡重機槍了。急忙過來檢視究竟。
“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你看這些重機槍如何？”
“也是給我們的？”
“準確來說，是賣給你們。你們要用日寇的腦袋來換的。”
“呃……”
“你們消滅的日寇越多，我賣給你們的武器的彈藥就越多。”
“這是……”
沈團長沒有見過這樣的重機槍。
感覺槍管口徑好大。有點像高射機槍。但是顯然不是高射機槍。
綜合判斷，威力應該很大。
“這是蘇聯紅軍的德什卡12.7毫米重機槍。”
“能夠在三百米距離上，擊穿日寇坦克的正面裝甲。側面更加不用說。”
張庸簡單的解釋。
用德什卡重機槍打日寇坦克，其實很簡單。
但是，估計沒有什麼機會。因為灰熊坦克已經登場。肯定製霸全場。
只要日寇坦克敢出現，它就會和日寇坦克對轟。
沒說的，站著讓你打，看你能不能打動我。就憑你們這些豆戰車？哈哈！
“全部給你了！”
“好！”
沈團長心花怒放。
急忙安排人將重機槍拖過去。
這種重機槍是附帶輪子的，拖著就能走。
很快，重機槍火力點就構建完畢。
然後……
“突突突……”
“突突突……”
跟著就開始裡掃射。
子彈貼著地面掃過去，繼續追殺日寇。
部分日寇趴在地面上，躲避彈雨。一般的7.92毫米子彈會凹凸不平的地面擋住。
但是……
“噗噗噗……”
“噗噗噗……”
大口徑子彈直接將地面剷平了。
躲在後面的日寇自然避無可避。直接被兇殘的子彈撕裂。
“好！”
“好！”
沈團長腎上腺飆升。
這個陳老闆，真是太厲害了。
居然連殺傷力這麼恐怖的重機槍都能搞來。
對付日寇步兵，其實是小事。
如果日寇騎兵出現，這才是真正的大殺器啊。
感覺拇指那麼粗的子彈，至少可以飛行三里。超出估計還有殺傷力。
穩了。
剛才還有點擔心日寇騎兵。
現在是完全不怕了。還有點期盼。希望日寇騎兵早點出現。
這一排重機槍掃射過去，日寇騎兵一定會哭爹喊娘，粉身碎骨。然後遍地都是哀嚎的戰馬……
有馬肉吃了！
更加高興的事情還在後面。
“唿兒嘿呦！”
“唿兒嘿呦！”
馬伕的吆喝聲源源不斷的傳來。
騾馬隊又帶來了三門野戰炮。都是蘇制76.2毫米。
這種野戰炮的效能一般。射程也是八公里左右。分量比較沉。接近一噸。
它的靈活性不如義大利炮。但是用來防禦，沒有區別。
“不是，陳老闆你……”
沈團長實在是咂舌。想不通陳老闆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能搞來坦克，能搞來直射炮的人，真的僅僅是軍火販子嗎？誰家的軍火販子如此厲害？
但是沒關係。沈團長沒有細問。只要對方是真心實意殺日寇就行。
很顯然，對方已經殺了非常多的日寇。
“不要？”
“要！要！要！”
沈團長急忙叫道。然後帶人接收。
感覺人手完全不夠用啊！武器裝備太多了。沒辦法操控。
“我們……”
張庸正要說話。忽然眼神一亮。
雷達地圖顯示，東南方，有一些黃點和大量的白點進入。
有槍。但是不多。暫時無法判斷是不是部隊。
如果是，應該不是主力。武器裝備都太少了。
隊形也是雜亂無章。
完全不是專業隊伍。
“沈團長，東南方向，有我們自己人靠近。立刻派人過去聯絡。”
“好。”
沈團長去安排。
張庸回頭指揮迫擊炮繼續射擊。
雖然之前炮手也打得不錯。但是肯定沒有雷達地圖指引準確。
“轟……”
“轟……”
張庸接手以後，炮彈落點，彷彿長了眼睛。
不對。是本來就有眼睛。專門往紅點多的地方炸。或者半紅圓點密集的地方。
一炸一個準，
紅點和半紅圓點的數量都在減少。
但是張庸故意沒有炸日寇的電臺。
留著有用。
可以吸引更多的日寇到來。
最好，是將日寇的騎兵也吸引過來。然後狠狠殺傷。
以逸待勞。
守株待兔。
付出的代價是最小的。
順利的話，交換比甚至能夠做到一比十。
結硬寨……
打呆仗……
他的作戰策略非常簡單。就是儘可能的消耗日寇有生力量。
岡村甯次應該是沒有太充裕的兵力。日寇主力都在南方軍。
只要給日寇造成三四萬人的重創，岡村甯次應該就堅持不下去了。大掃蕩必須停止。
然後……
就是他張庸的反攻時間。
說打北平就是真的打。不是吹噓的。九龍拉棺都阻止不了他。
“哐……”
“哐……”
專心緻志的指揮迫擊炮射擊。
日寇的增援部隊應該很快就到。眼前這些日寇就沒用了。
高效率。準確打擊。飛快的收割。
“陳老闆！”
直到旁邊有人叫。這才回頭。
是沈團長帶著另外一個八路軍幹部來了。四個兜的。
掃一眼，就知道對方不是軍事幹部。
沒有浴血奮戰的氣質。
“陳老闆，這位是我們軍分割槽後勤部的方部長。”
“方部長。你好。”
張庸和對方握手。果然判斷沒錯。
難怪隊伍雜亂無章。原來是後勤部的。估計什麼人都有。
於是默默的四周觀察。果然，就是一個大雜燴。
人很多。有兩百多人。東西也多。鍋碗瓢盆什麼都有。還有一些年輕人。
這……
張庸若有所思。
突圍還帶那麼多東西，湘江戰役血的教訓還沒夠嗎？
這些話不好說出口。只能憋住。
但是總的來說，是好事。人多力量大。能分攤很多事。
好像操作火炮之類的……
等等。
那些年輕人……
“方部長，那邊都是學生嗎？”
“是的。都是平津地區前來參加抗日救亡運動的大學生。文化水平很高。”
“太好了。讓他們來操作坦克和火炮吧！”
“啊？坦克？火炮？”
方部長初來乍到。還沒看到這些裝備。
戰場上硝煙瀰漫。其實能見度是比較低的。不注意的話真的會錯過。
“方部長，是這樣的……”
沈團長於是報告情況。然後，方部長就驚訝了。
老天爺。這個軍火販子，也太能耐了。居然連坦克都能搞來。還有野戰炮。
急忙轉身去親自檢視。最後確信是真的。
真的有坦克。
真的有野戰炮。
“方部長，我負責教會他們。”
“好。好。”
方部長求之不得。立刻安排。
那些都是大學生啊。有文化知識。是部隊的寶貝。
如果是用他們當純粹的步兵，太浪費了。人才不是這樣使用的。需要用到合適的地方。
正好，現在，有坦克，有火炮，都是技術兵種。需要人才。
而且，這兩個兵種，相對安全。
“嘎嘎……”
“嘎嘎……”
忽然有怪異的聲音傳來。
方部長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還沒反應過來。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軍事指揮員。
沈團長卻是立刻反應過來了，急忙舉起望遠鏡。
“陳老闆，是你安排的坦克？”
“對啊！五輛！”
“你又安排五輛坦克？”
“對。日寇有增援，咱們也有！”
張庸輕描淡寫。
什麼是底氣？這就是底氣。
你們日寇會用電臺搖人是吧？那我搖坦克！
你們日寇的數越多，我的坦克越多。
東風吹，戰鼓擂，這個世界誰怕誰？
我不知道你們日寇的數量有沒有上限。反正我的武器裝備是沒有。
“嘎嘎……”
“嘎嘎……”
五輛坦克緩緩的到來。
當然是灰熊坦克了。重量30噸。主炮口徑75毫米。
“你們都過來，都過來……”
方部長招唿著。
將那些大學生都交給張庸。
張庸帶著他們，熟悉坦克，熟悉野戰炮操作。
主打一個現場教學。活學活用。
畢竟是文化人，很快就能記住基本操作。
然後上手實操。提升熟練度。
那邊，方部長帶著其他人，接下各種後勤的活。
發現有那麼多面粉，於是現場開始製作饅頭。倒也是人盡其用，熟能生巧。
“啪……”
“砰……”
戰場的槍炮聲逐漸停止。
原來是日寇開始縮回去出發點。沒有繼續進攻。
沈團長立刻判斷出，這是日寇援兵到了附近。已經開始在四周展開。準備合圍。
前面的日寇故意停止進攻，就是為了麻痺八路軍。
“陳老闆，我們被包圍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的感應很靈敏的。包圍我們的日寇，可能以後三四個大隊。三四千人。可能還有五六千人的偽軍。”
“所以，你的意思是，日偽軍的數量，是我們的十倍？”
“沒那麼多。七倍左右。”
“陳老闆，一旦我們被日寇合圍，再想突圍，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
“打的好好的，為什麼要突圍？”
“這……”
沈團長無法回答。
他確實無法跟上對方的思維。
如果情況不對，肯定要突圍的。能殺出去幾個是幾個。
部隊的革命火種，必須傳承下去啊！
“吃饅頭了！”
“吃饅頭了！”
方部長親自送來熱乎乎的饅頭。
他本人也是第一次吃到這種完全是白麵做的饅頭。
剛才揉麵的時候，他還在想，真是沒想到，能夠在日寇的包圍圈裡面吃上熱乎乎的白饅頭。
“謝謝！”
張庸拿過三個大饅頭。
不用客氣。他有的是麵粉。絕對管飽。
只要做後勤的足夠積極。每天都有足夠的饅頭。甚至是大肉包。
沈照也拿了兩個。狼吞虎嚥。顯然是餓壞了。
畢竟是一路突圍，一路廝殺。乾糧早就吃光。
吃飽。
打嗝。
兩人對望一眼。
“沈團長，專心打仗。”
“好。”
“安排好指揮員接替順序。至少十個人。”
“明白。”
沈團長再次感覺好古怪。
對方似乎真的很會啊！甚至連指揮員接替順序都想到了。
這個接替順序，說來簡單，其實就是他犧牲了，由誰接任。如果下一個也犧牲了，下下一個……
至少指定十個人。說明可能有十個指揮官會犧牲。
他沈照就是第一個。
“對了，沈團長，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照。照明的照。”
“好，我記住了。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
沈照和張庸握手。
走出幾步。沈照忽然回頭。
神情凝重。
“陳老闆，府上在哪裡？”
“不用了。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
“明白了。”
沈照點點頭。轉身離開。
沒想到對方居然那麼瀟灑。毫不在意生死。
連一個假冒的軍火販子都如此淡定，視死如歸，自己還擔心什麼呢？
捲起袖子。兩橫一豎就是幹！
殺他狗日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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