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可以重來……

  徐恩曾發誓。在金陵就動手了。絕對不會等到上海。

  他想要利用鎢砂，將上海的地下黨組織也扒拉出來。

  卻忘記了一個最危險的因素。

  張庸！

  他在上海！

  “你……”

  張庸闇暗狐疑。德國軍事顧問團不來了？

  這裡面又有什麼鬥爭？

  “他們不來了。”保盧斯忽然用漢語說道。

  保盧斯來到張庸的面前。張庸不說話。也沒動作。主打一個你有屁就放。

  貨輪逐漸進入港口。

  徐恩曾臉色劇變。

  路邊一條狗，都比他值錢。

  結果，你張庸橫插一槓子，就想要搶走？

  就算是來一個營，都拿他張庸沒辦法。

  “如果你欺騙我們，我們以後就不再和你合作。”

  說明這個保盧斯的身世，肯定是有些特殊的。要麼是自己來過華夏。要麼是祖上曾經來過華夏。

  索米衝鋒槍是好東西。但是，阿莫西林更加珍貴。後者是獨一無二的。外面的世界還沒辦法大規模生產抗生素。

  現在還一本正經的警告自己。威脅自己。他徐恩曾也是人。也是有脾氣的。焉能輕易忍受？

  如果就這樣轉身而走，他這個黨務調查處的處長，也太丟臉。

  切，他的仇家那麼多，宣鐵吾算老幾？

  為了穩妥起見，碼頭一切如常。

  “徐處長，看來，你對外面的世界很不敏感啊！現在有什麼事情，能比愛國航空運動更加重要？”

  阿司匹林不湊效，那就是傷口嚴重感染了。

  目前地下黨的鬥爭原則，是儘可能的避免帶槍。

  和張庸硬來。他們才不願意。他們又不想死。

  他懷疑裡面可能有紅黨的奸細。

  顯然，這是從軍工廠裡面直接拉出來的。絕對是一手貨。

  方便晚上十三妖他們幹活。

  “不送。”

  五個黃點也被全部扣押。

  “你沒有藥？”保盧斯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

  被張庸捏住了。

  但是沒辦法。就是需要這麼一個過程。他必須親自坐鎮。否則，其他人都不敢學了。

  但是……

  等等……

  “……”

  保盧斯沉默。

  終於，保盧斯不得不開口了。

  可是，掛上督察專員的頭銜，他頓時越過戴笠，越過他徐恩曾，越過兩陳，直接一飛沖天！

  荒謬……

  碼頭燈塔發出訊號。

  他現在的小命可是非常珍貴的。留著這條小命，能夠為國家，為民族做很多事。

  是地下黨運輸鎢砂的嗎？

  兩天過去……

  沒關係。他有隨身彈藥庫。可以配套彈藥。

  當然不可能給一盒。一盒有四板的。一板有十二顆……

  這傢伙還是督察專員。

  這個王八蛋在上海啊！

  有那麼一瞬間，徐恩曾簡直是腸子都悔青了。

  難怪德國人會派他出面交涉。敢情這個傢伙懂得漢語。

  這就是先機。是證據。很難反駁。

  誰知道，真的遇到。

  他憤怒的握著拳頭。

  “誰？”

  “五十支索米衝鋒槍。”他緩緩的說道，“先給二十支。人救活以後，再給你其他的。”

  他徐恩曾絕不答應。

  保盧斯還是講信譽的。拿到阿莫西林，就安排人送貨。

  張庸吐出最後兩個字。

  張庸擺擺手。示意讓他過來。

  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才有今天的收穫。

  “你要保證效果。”

  你之前什麼都不說，然後跳出來，說是你發現的，怎麼說得通？

  尤其是張庸那邊，本來就是十分強勢的。

  都不假思索的。根本無需考慮。

  真的。他太后悔了。居然犯下如此致命的錯誤。

  “什麼？”

  奇怪，貨輪上的德國人，居然有軍工廠裡面直接出來的武器？他們甚至都沒有使用過？是數量太多了？

  拿起一把子彈。是9毫米的。又是一種新規格。和勃朗寧M1935不通用。

  因為張庸躲藏在人群背後。根本不給他開槍的機會。

  絕不是愣頭青。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那我為什麼要給你藥品？”

  “哦。”

  會有人告密嗎？

  懸掛的是英國的米字旗。

  但是表面上看不到。表面看到的都是稻草。

  但願……

  三天……

  “沒有啊！”

  天經地義。

  一旦是被紅黨察覺，他再想要追捕，就很難了。

  要求三分之一的人學會。以後行動方便。

  他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徐處長……”

  他現在忙著教手下學開摩托。對外面的事情不關心。

  所以，他一直是獨自掌握。

  故意的。

  “對！打老虎！”

  啪啪啪……

  然後將貨輪扣押在碼頭。就在德國貨輪旁邊。

  忽然感覺到背後有動靜。

  當然不是明著放。是拉到郊外。

  誰都知道這些摩托車很貴。萬一損壞要賠償呢？

  除非是宣鐵吾自己不想活了。

  迅速的將貨輪控制起來。

  五分鐘……

  這是例行程式。

  呵呵。下次不要讓我遇到。否則，繼續飛龍騎臉。繼續輸出。

  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宣鐵吾再頭鐵，也不敢這樣做。

  “咱們不說紅黨的事。我先跟你說說愛國航空運動……”

  好多兩輪摩托車都摔壞了。心痛。那是寶馬啊！

  張庸想起來了。

  “專員……”

  開玩笑……

  主要是對方支付不起。估計德國貨輪上都沒有那麼多索米衝鋒槍。

  “為什麼？”

  “那就沒辦法了……”

  袁正靜悄悄的到來。欲言又止。

  於是不管保盧斯。回頭問袁正。

  索米衝鋒槍啊！考慮什麼？絕對是好槍。血賺不虧。

  滿載排水量不知道多少。但是應該能裝載幾百噸的貨物。外觀沒什麼特殊的。

  張庸舉起望遠鏡，發現是一艘尋常貨輪。

  嗯，這不是重點……

  好吧。這個價格是有點高。

  但是，張庸無所謂。

  “我們有阿司匹林。但是不湊效。”

  那就漫天要價，落地還錢。

  你想要我將貨輪挪走，距離你們遠一點？行啊！給錢……

  將稻草清理乾淨以後，鎢砂才顯露出來。其實看起來並不多。鎢砂本身就密度很高，死沉死沉的。

  這個傢伙，下來是做什麼呢？

  “成交！”

  “索米衝鋒槍……”

  情況不對，就躲到這邊的貨輪上。就算德國人開槍，也找不到目標。

  徐恩曾皺眉。心裡說。你打老虎，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打你的老虎。我抓我的紅黨。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我是向侍從室一處的林主任親自報告過的。”

  除非是調動軍隊，至少出動一個團。否則，他張庸都沒有在怕的。

  走個過場。然後放人。

  “張專員，我是來抓紅黨的……”

  張庸這個王八蛋，居然還倒打一耙。居然說他是來搶功的！

  沒想到，這一招，居然成了致命的漏洞。

  張庸：……

  “你匯報了嗎？”

  “阿司匹林要嗎？”

  張庸先報告上去了。

  “五千發子彈。”

  “我不會告訴別人，說你想來搶功……”

  他們兩個，倒是十分利索的接受現實。張庸在這裡，還有什麼辦法呢？

  “走！”

  完蛋……

  於是安排人去煮槍。

  “你……”

  “這批紅黨運輸一批鎢砂，準備在吳淞口碼頭上岸。我要將他們一網打盡，鎢砂沒收，作為捐款的一部分，上繳航空委員會。你說有沒有關係？”

  “弗雷德。米高梅歌舞廳老闆。”

  反正，需要藥品的又不是他。是德國人。

  “來了！”

  “我需要藥品。”保盧斯開口了。

  “五百支索米衝鋒槍。一百萬發子彈。”

  “專員，你出去小心點……”

  在船上，一般的武器沒什麼用。一旦靠岸，只有五個人，五把槍，同樣沒用的。反而增加嫌疑。

  打起來？不可能。

  裝作沒有看到。

  結果，保盧斯一路走過來。

  “啪！”

  安排人接收索米衝鋒槍。

  無解。

  三分鐘……

  “我不是來解釋的。我是來要藥品的。”

  每句話都不離航空委員會。偏偏它又是最忌憚的。

  恰好。他有阿莫西林。但是數量不多。必須吊高來賣。

  索米衝鋒槍上面的黃油，終於清理乾淨。彈匣什麼的，也都配套好了。

  用力過勐。指關節發白。啪啪作響。

  終於，貨輪進入地圖範圍。陸陸續續的出現五個黃點。果然是地下黨的人。但是沒有武器標誌。

  “你可以不要的。”

  想以頭搶地。

  第四天……

  德國居然也會說漢語！那就真的非常奇怪。

  咦？說好的德國軍事顧問團呢？怎麼還沒到？

  從金陵坐火車來上海，很快的。路上翻車了？

  “何解？”

  簡直就是拿繩索勒著自己的脖子，然後送到政敵的面前。

  以為天下那麼大，不可能遇到他。

  徐恩曾終於是轉身離開。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宣鐵吾的名聲搞臭再說。

  但是……

  看來，美國人那邊，似乎又要請自己出動了。

  “這批鎢砂，是我親自跟的。我已經跟了兩個月……”

  卻又是現實。

  我搶你釀！

  沒在怕的。

  “怎麼說？”

  張庸欲言又止。

  “徐處長，今天的事，我會保密的。”

  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每個月至少收入幾十塊大洋。甚至上百塊。這樣的好事，他們到哪裡去找？

  剛開始的時候，很難上手。

  如果他報告上去，估計一天之內，紅黨就會得知訊息。然後採取反制措施。

  啪啪啪……

  徐恩曾的部署已經完成了99環，就差最後一環……

  “這兩天，有其他人德國人到來嗎？比如說，軍事顧問團之類的。”

  將傷勢控制住。然後剩下的，你們用阿司匹林慢慢搞定。

  之前，在杭州錢塘江碼頭，這樣的貨輪數量很多。

  “每次兩顆。早晚一次。連吃三天。”

  “真沒有？”

  真的。這都是他辛苦了兩個月的成果啊！

  他從九江就開始精心部署，甚至還親自去了贛南，親自化妝成礦工，摸索其中的秘密。

  從層級上來說，他甚至能夠督察兩陳！

  他需要問問。

  “難道你有？”

  擅自調動軍隊，捉拿他張庸？

  千載難逢的機會！

  二十支索米衝鋒槍。都是裝在木箱裡面的。還沒開封。

  張庸歪著頭。微微冷笑。

  他知道，徐恩曾恨透了他。肯定會千方百計的除掉他。

  張庸拿出一板阿莫西林。

  直到貨輪靠岸。錨定以後，張庸才帶人出現。

  分發下去。火力有所增強。

  袁正肯定的回答。

  “抓紅黨和愛國航空運動有關嗎？”

  明明是我盯上的紅黨！

  是你來搶我的功勞！居然誣陷是我來搶你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恩曾出離憤怒。想要拔槍殺了張庸。

  是在毫不掩飾的告訴他，他是委座和夫人派來的。

  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沒有證據啦！你根本沒有備案。”

  “現在，全國各地，愛國航空運動，正開展的如火如荼的。各地士紳，開明人士，紛紛捐錢捐物，幫助建設空軍。但是在上海，居然有人暗中利用職權，中飽私囊，委座和夫人都是十分生氣，特別命令我前來上海，要打大老虎……”

  後面還有很多人看著呢。他不甘心。

  肯定是那些小報發揮作用了。

  用沉默表示抗議。抗議張庸漫天開價。

  “還有人送來一份請柬……”

  “打老虎？”

  “來了！”

  他就算是想同歸於盡都沒辦法。

  從德國貨輪上面下來一個人。轉頭。舉起望遠鏡。是保盧斯。

  隨機反應過來，這傢伙是示威。

  然而，它雖然精度極高，火力持續性也強。但畢竟是衝鋒槍。射程較短。相對於捷克式輕機槍和加蘭德半自動步槍來說，還是沒有遠端優勢。所以，還得搞點加蘭德半自動……

  “後面的人聽著。”張庸拿出一個大喇叭，直接對徐恩曾背後的人吆喝起來，“我是張庸。我在執行委座和夫人親自交代的任務。你們如果沒有將其他事，可以走了。”

  “怎麼啦？”

  張庸靜悄悄的往前靠。希望儘快將其納入地圖。

  “愛國航空運動啊，你不知道嗎？”

  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傢伙，其實很難對付。

  忍不住。無法忍。

  張庸都在碼頭。

  “有。”

  “咦？”張庸驚訝。

  “什麼事？”

  “所以，我說伱沒有政治覺悟。真的。你本末倒置。”

  “我……”

  先來後到。

  “沒有。”

  也算是給日諜幾天的喘息機會。讓他們回回血。否則，冒頭就抓，冒頭就抓，很快就沒油水了。

  “治療槍傷的藥。我們有人發燒，高熱不退。”

  “你們需要什麼藥品？”

  “合作？”

  “什麼？”

  一天過去……

  原本板著的臉立刻熔化。親熱的走過去，拍著保盧斯的肩頭。彷彿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張專員，我也是來抓紅黨的。”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你需要什麼？”張庸表示自己沒有聽清楚。

  “你胡說八道！”

  張庸將委座和夫人都搬出來了，其他人都被震懾了。

  很快被外圍警戒的老兵攔住。他們不認識保盧斯。

  一陣亂槍，表示已經槍決。

  看看碼頭裡面，張庸部署了多少人？足足三百啊！是他們的十倍！

  徐恩曾帶來的，只有三十多人而已。

  怒。

  他們應該收到訊息了吧？

  畢竟，張庸就是一個毛頭小夥。油頭粉面的。

  張庸立刻答應了。

  至於有沒有真的槍決。只有張庸自己知道。

  宣鐵吾當然也不是笨蛋。明白是他張庸在背後搗鬼。自然是要採取反制措施的。

  馮吉良和田文峰都是低頭不語。

  這個傢伙，僅僅是復興社特務處的組長啊！

  主要是教人學開摩托車。

  “我們可以用武器彈藥和你交換。”

    “什麼武器彈藥？”

  就是為了保密。他之前並沒有報告。除了他自己，沒有其他高層知道。

  真的。你要說日本人會說漢語，那是一點都不奇怪。英美有人會說漢語也不奇怪。英美很多知名人物都曾經在燕京大學任教過。又或者是擔任過駐華夏大使館的某個職位。英美商人也多。顧問也多。

  徐恩曾這樣的，根本就是爛命一條。毫無價值。

  日寇都不怕。怕你徐恩曾。

  說來也是荒唐。

  要傳遞資訊什麼的，摩托車輕鬆愉快。關鍵是，大街小巷都能走。

  但是，他不甘心。

  奇怪，德國貨輪上面的人都死光了嗎？

  又是保盧斯出面交涉？

  懶得理會對方。

  “啪！”

  船上的確有鎢砂。

  於是命令卸貨。

  那行。直接用漢語交流吧。

  呵呵。或許有。或許沒有。

  航空委員會的背後是誰，徐恩曾當然清楚。他也不敢招惹。哪怕是兩陳，也不敢招惹。

  張庸怎麼可能給對方謀害自己的機會？

  徐恩曾其實不信任果黨的高層。

  需要將槍上的黃油都煮乾淨……

  我們有合作嗎？好像沒有吧。我看你們居高臨下的……

  但是，張庸相信沒有。除非是傻瓜。想要自斷財路。

  如果德國人提出抗議怎麼辦？

  更好。

  “有。但是救命用的。很貴。”張庸直言不諱。

  然而，他沒有機會。

  將全部的鎢砂都卸下來。

  徐恩曾背後的人都是面面相覷。

  嗯，遇到凱子了。

  甚至，槍上的黃油都還沒清理。

  他來上海之前，居然都沒有打聽張庸是在哪裡。

  重點是，勉強夠用。

  “外界傳言，宣司令很生氣……”

  除了消滅叛徒，其他任務都是禁止攜帶武器的。

  “哦……”

  “成交。”

  非常懂得扯虎皮做大旗。

  “子彈呢？”張庸表示這個價格可以接受。但還差一些。

  這個傢伙居然會說漢語？稀罕啊！比大熊貓還稀罕。

  張庸隨口問道。沒怎麼留意。

  但是，他也不想立刻改口。就這樣耗著。

  “什麼匯報？”

  “你開價。”

  三輪的還好。一般不會摔。

  當張庸舉起大喇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說真的，他們都恨不得給他披黃袍。還告密？

  徐恩曾的一顆心繼續往下沉。

  只有張庸在，才敢肆意。

  這時候，必須用抗生素。

  想要硬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很快又是夜幕降臨。

  徐恩曾頓時火氣上湧。臉色鐵青。

  好。那就開始吧。

  堂堂正正賺美元！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