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晨光：一凡的農家幫忙與赤子心

清晨四點多，彰化鄉村的天還蒙著層淺灰，雞鳴聲就穿透了院子裡的榕樹葉。一凡被爸媽起床的動靜吵醒，揉了揉眼睛往廚房走 —— 媽媽正蹲在爐火旁燒開水，蒸汽裹著麥茶的香氣；爸爸則扛著鋤頭、拎著竹筐往門外走，腳底的膠鞋踩過石板路，發出輕輕的響聲。

「爸，我跟你去田裡！」一凡抓起牆上掛著的舊草帽，沒等爸爸勸阻就快步跟上。田埂上的露水很重，沒走幾步就打溼了褲腳，涼意鑽進鞋縫，卻讓他想起小時候跟著爸媽下田的日子 —— 那時他總是追在爸爸後面，學著分辨稻苗和雜草，如今再踩上這片土地，才發現爸爸的背比從前更駝了些。

爸爸的田分了好幾塊：靠路邊的兩畦種著大白菜，葉子嫩得發綠；中間一片是番茄，枝椏上掛著青紅相間的果實，得趕在太陽出來前搭好支撐桿，免得枝條被果實壓彎；最遠的幾畝則是稻子，金黃的稻穗垂著，風一吹就蕩起波浪，還得等半個月才能收割。

「你就幫著間大白菜吧，太密的苗拔了，留著間距才長得大。」爸爸彎腰拿起竹竿，開始給番茄綁桿，手上的老繭蹭過竹竿，留下淺淺的痕跡，「這農活就得看天時，番茄要趁涼快搭桿，大白菜得清晨澆水，稻子收割更得盯緊天氣，要是趕上雨天，穀粒就容易發黴。」

一凡蹲下身，手指輕輕撥開大白菜的葉子，認真挑選細弱的幼苗拔掉。沒一會兒，腰就開始酸脹，額頭的汗也冒出來 —— 他才明白，爸媽這幾年有多辛苦：春天要播稻種、育菜苗，夏天頂著烈日鋤草、澆水，秋天搶收稻子、摘番茄，冬天也閒不下，得翻土、施肥，一年到頭腳不沾家，手上的老繭層層疊疊，媽媽的指關節更是常年腫著，都是幹農活落下的毛病。

「爸，要不請個臨時幫工吧？收割稻子的時候人多快些，你跟媽也能少累點。」一凡直起身揉了揉腰，看著爸爸彎著的背影，心裡發酸。爸爸卻搖搖頭，把綁好的番茄桿扶穩：「請幫工要花錢，你們兄妹三個讀書都要費用，能省就省。再說這田是咱們家的根，自己種著才放心。」

太陽慢慢爬上山頭，晨光灑在田裡，把稻穗染得更金了。媽媽提著竹桶送來麥茶，見一凡滿頭大汗，趕緊遞過毛巾：「歇會兒再幹，別中暑了。你在學校忙專案就夠累，回來還要遭這罪。」一凡接過麥茶，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滑過喉嚨，忽然想起什麼：「媽，以後我讓小景放假回來學開收割機，現在都用機器收割，比人工快多了；小慧要是學了藥理知識，還能幫著看看田裡的蟲害，推薦合適的農藥 —— 以後咱們家的田，也能省點力氣。」

爸爸聽著，嘴角揚起淺笑，拍了拍一凡的肩膀：「你有這心就好。咱農家子弟，不管以後幹什麼，記著腳踏實地就成。」一凡點點頭，又蹲下身繼續間苗 —— 他知道，爸媽的辛苦不是一句「請幫工」就能解決的，但他能做的，是記著這份樸實的教誨，以後無論「聊聊」做到多大，都不丟農家孩子的本分；更要努力讓爸媽早點歇下來，不用再為了幾畝田頂著風雨奔波。

上午十點多，番茄桿搭完了，大白菜也間好了。父子倆扛著工具往家走，田埂上的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一凡看著身邊的爸爸，忽然覺得這趟返鄉比任何時候都有意義 —— 不只是規劃弟妹的未來，更是重新觸控到家的溫度，記起自己從哪裡來。

回到家，小慧已經做好了涼拌豆腐，小景則在旁邊幫著擺碗筷。一凡洗了手坐下，看著桌上簡單的家常菜，心裡滿是踏實。他掏出手機，給林萱發了條簡訊：「今天跟爸去田裡幫忙，才知道爸媽多辛苦。回高雄後要更努力，以後讓他們少累點。」很快收到回復：「你有這份心就好！我們這邊跟臺南動漫社的演示準備好了，等你回來就開始，你安心陪家人～」

一凡放下手機，看著弟妹鬧鬧哄哄的樣子，看著爸媽臉上的笑容，忽然明白：他想把「聊聊」做好，不只是為了自己的夢想，更是為了讓這群他愛的人，以後能過得更輕鬆些。這份來自田間的力量，會成為他以後走下去的最堅實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