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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聲而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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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在意這些,”容瑕道,“我以往也常常受到詩詞字畫,不過真正有才華的並不多,以後若還有人送這些來,岳父只管拒絕就是。”

  “好嘞,”班淮一口答應下來,“我最不耐煩看到這些東西。”

  “以往也沒見考生送詩詞到我們家,”班嫿翻個白眼,“難不成他們以為我嫁給一個有才能的皇帝,我們班家就能變得有能詩善畫了?”

  容瑕聞言失笑,伸手輕敲她的眉間:“你呀,你呀。”

  “老爺,夫人,西州有人送東西過來,說是物歸原主。”管家捧著一個盒子進來,他對容瑕與班嫿行了禮以後,才把盒子雙手呈上,“請老爺過目。”

  “西州?”班淮皺起眉,轉頭看陰氏,“夫人,我們家有熟識的人在西州麼?”

  陰氏沉吟半晌,徐徐搖頭道:“並沒有。”

  班恆接過木盒,揭開蓋子一看,裡面除了一本有些泛黃的詩集外,什麼都沒有。

  “這什麼玩意?”班恆一看到詩集就頭疼,“今天這些人都是約好的?”

  “盒子裡裝著什麼東西,”陰氏見兒子表情痛苦,笑問道,“讓你露出這般表情?”

  “一本詩集,”班恆把詩集從盒子中取出,雙手遞到陰氏面前,“母親請過目。”

  陰氏接過詩集,翻看了兩頁以後,眉梢輕挑:“這本詩集,確實是我們家的東西。不過早先幾年便不見了,我以為是你們兩姐弟損壞了,便一直沒有問,原來竟是被人借走了?”

  坐在旁邊的容瑕忽然開口道:“岳母,不知可否給我一觀?”

  陰氏微微一愣,把詩集遞給容瑕:“陛下,請隨意。”

  容瑕翻開詩集,這本詩集上還作了批註,從字跡上來看,應該是近幾年留下來的字。他把詩集合上時,裡面掉出一張題簽。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題簽,上面只寫著幾句後世人早就用得俗透了的詩。

  自是尋春去校遲,不須惆悵怨芳時。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

  “上面寫著什麼?”班嫿把腦袋湊到他胸口,“綠葉……成陰子滿枝,這首詩有什麼特別的麼?”

  容瑕低頭看著靠著自己的女子,她眼神懵懂又清澈,根本沒明白這首詩的含義。

  “沒什麼,大概是讀詩的人覺得這首詩好,便抄寫了一遍。”容瑕把題簽夾回詩集裡,順手放到了桌上,“嫿嫿,時辰不早,我們該回去了。”

  “好吧。”班嫿點了點頭,起身跟孃家人告別,出門的時候,看也沒看桌上的詩集一眼,顯然對這種文縐縐的玩意兒不感興趣。

  班家三口把夫妻兩人送到班家大門外,等兩人離去後,才再度回到了內院。

  陰氏拿起這本被遺忘在桌上的詩集,取出那張夾在書中的題簽,放在了燈籠上點燃。

  “母親?”班恆不解的看著陰氏,“您燒它幹什麼?”

  “沒意思的東西,留著做什麼?”陰氏鬆開手,任由燃燒著的題簽掉在地上,她撫了撫鬢邊的頭髮,把詩集遞給他,“放回書庫去吧。”

  “是。”班恆拿著書進了書庫,在角落裡隨手找了一個空地,把它塞了進去。

  夜深人靜時刻。

  “嫿嫿。”容瑕攬著班嫿,輕輕撫著她柔嫩光潔的後背,“你就是當年那個纏著我嬉冰的小姑娘吧?”

  “嗯?”睡得迷迷煳煳地班嫿往他懷裡拱了拱,隨口道,“我不記得了。”

  容瑕笑了笑,在她額際吻了吻,“沒關係,我記得就好。”

  原本有些模煳的記憶,在嫿嫿帶他去嬉冰的那一日,又變得清晰起來。那個梳著雙髻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眉毛彎彎的,笑起來的樣子與嫿嫿一模一樣。

  現在回想起來,能在宮中那般肆意,年齡又相仿的小姑娘,除了嫿嫿還有誰?

  只可惜,若是那時候他早早就注意到嫿嫿,該有多好?

  懷中的人已經沉沉睡去,容瑕卻毫無睡意。他想問一問嫿嫿,那本從西州完璧歸趙的詩集,是不是嫿嫿送給謝啟臨的那一本。可是他卻問不出口,這種小女兒般的心思,他不想讓嫿嫿知道。

  他想讓嫿嫿以為他那個無所不能,強大,可以包容他的溫柔男人,而不是為了一件小事便斤斤計較,毫無度量的小氣男。

  “嫿嫿,你愛我嗎?”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問。

  然而沉睡中的人無法回答他。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容瑕環住懷中的人,沉沉睡了過去。

  三月芳菲盡,四月迎來了整個嬴朝文人期待的春闈。

  春闈過後,就是殿試。殿試這一日,容瑕早早就起來了,這是他登基後的第一場科舉,在考生答題的時候,他肯定要一直在場。

  班嫿擔心他一個人待在殿上無聊,就讓宮人準備了一個提神的荷包給他戴上。

  朝陽升起的時候,尚在後宮中的班嫿聽到了鐘聲響起,這是科舉開場的聲音。她靠坐在床頭,看著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忽然開口道,“來人,伺候本宮梳妝。”

  辰時下刻,鳳駕從朱雀門出,一路直行出宮,來到了京城西郊的別宮。

  這座別宮名金雪宮,據傳是蔣家皇朝某個皇帝為其母后修建,現在福平太后與安樂公主住在這裡面。

  福平太后聽到下人說皇后來了,十分的意外,“她怎麼會來?”

  “太后,奴婢不知,”宮女老老實實搖頭道,“皇后娘娘說,她並無意打擾您,只是想來與公主殿下說說話。”

  福平太后聽到這話,並沒有感到安心,反而更加不安。嫿嫿雖然常派人送東西過來,但是從未親自來過。現在她突然駕臨,還只見安樂一人,這讓她如何放心?

  “我知道了。”既然嫿嫿不想見她,那麼她也就只當做不知此事。

  如今寄人籬下,識趣的人總是要討喜些。

  金雪宮正殿,安樂踏進大門,朝坐在上首的班嫿行了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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