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終於體會到了父親的快樂!
入夜。
京極高景躺在榻榻米上輾轉難眠。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為何白天看到吉岡妙林那般模樣的時候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想法。
也許是男人的保護欲在作怪吧。
徹夜難眠之後,京極高景第二天一早剛用完飯,伏見城傳來訊息。
片倉喜多懷孕了。
與這個訊息一同傳來的還有海北綱親帶著的倆萬西國府大軍。
佐竹、尼子、毛利三家共計倆萬大軍跨過了門司海峽(馬關)已經到達筑前。
看著手中的兩個訊息,京極高景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特別是片倉喜多懷孕的訊息,更是讓京極高景產生了一種濃濃的負罪感。
自己的夫人懷著孕,而自己卻在九州想著別的女人。
搖了搖頭,將雜念甩出,京極高景找到了還在巡視城防的立花道雪,將西國府大軍抵達九州的訊息告知了對方。
立花道雪也向京極高景彙報著肥前一揆的最新動向。
“經過振奮的探查,潰逃的一揆向西進發已經攻入了松浦郡。”
“松浦氏無力抵抗,向我們請求援軍。”
京極高景思考片刻,回答道“肥後的戰事如何了?”
“主公在佐敷城擊退了來犯的一揆勢,現在肥後的一揆正朝日向進軍。”
“大隅方面,肝付城已經被攻陷,目前都城岌岌可危。”
經過幾次交戰,目前整個九州的一揆基本上都集中在了日向國和大隅倆國。
肝付兼續征討國見城戰敗之後,大隅國內便再無兵勢能夠抵抗一揆。
很快,大隅國內的一揆便北上與包圍都城的日向國一揆合兵一處,正在勐攻都城。
“島津家在做什麼?”京極高景突然問道。
島津家控制薩摩一國大隅日向半國領地,是九州除了大友家之外實力最強的大名。
大友宗麟正帶著大軍在肥後作戰,並且已經取得一定戰果。
反倒是島津家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
立花道雪連忙回答道“島津家正在討伐種子島,封鎖種子島沿海地區,切斷一揆的海上補給。”
“沒了?”
立花道雪點了點頭。
“封鎖種子島的任務自有水軍眾去做,照你這樣說,已經十多天了,島津家是一點正事沒幹?”
“島津家如此避戰,難道不怕總督府問罪嗎?”京極高景有些不理解了。
立花道雪連忙解釋道“據說是島津家的日新齋前往垂水城勸降被扣押為人質了,島津家投鼠忌器不敢出兵。”
“荒唐!”
“日新齋區區一人,難道要因為一個人而置整個九州不管不顧嗎?”
“他島津氏好歹還是國守,守土之責都不能做到,那也沒有繼續當這個國守的必要了。”
“給島津下令,三日之內若是再看不到島津家出兵,此戰之後島津家便在九州大名中除名!”
身為京極家公開的繼承人,未來的總督,京極高景還是有資格說這個話的。
立花道雪連忙點頭,然後叫來倆名武士吩咐了下去。
“西國府的援軍明日便到勢福寺城,屆時我們便先清繳肥前的一揆。”
“待穩定後方之後,再南下與大友殿一同攻打日向、大隅的一揆吧。”京極高景接著說道。
立花道雪也只能聽令。
正在此時,鍋島清房從外面走了進來。
“左衛門佐殿,吉岡夫人求見。”
立花道雪瞬間看向京極高景,眼神有些曖昧。昨天倆人在這殿內獨處了好一會兒,看來是有進展啊。
京極高景沒有注意到立花道雪的眼神,而是朝鍋島清房點了點頭,示意讓吉岡妙林進來。
很快,一個京極高景心心念唸的身影便走了進來。
吉岡妙林進入主殿之後,鄭重的向京極高景行禮道“亡夫在佐敷城討死,但沒有找到屍骨,還請左衛門佐殿准許妾身前往佐敷城搜尋。”
“佐敷城一戰不是打贏了麼,為何沒有找到吉岡大人的屍首?”京極高景不解的問道。
吉岡妙林紅著眼眶說道“敵方割下了亡夫的首級,混戰中已經分不清哪具屍身是亡夫的了。”
“妾身希望能親自去找尋一番,還請左衛門佐殿准許。”
京極高景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吾再派一百名足輕隨夫人一同前往,希望能找到吉岡大人的屍身。”
吉岡妙林感激的看了京極高景一眼,然後抹著淚離開了主殿。
而京極高景則戀戀不捨的看著吉岡妙林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視線中也不願挪開目光,就這樣痴痴的盯著殿門方向。
以往對父親京極高政的多情嗤之以鼻,可如今京極高景發現自己錯了。
直到今天才終於體會到了父親的快樂。
也不知道現在從頭學起還來不來得及......
立花道雪和鍋島清房對視了一眼,倆人眼神中的八卦之意根本藏不住。
也許是突然反應過來邊上還有其他人,京極高景連忙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道“有些餓了,二位不如一同用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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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
......
薩摩,內城。
島津義久、島津歲久兄弟倆人跪在天守閣前,恭敬的從一名大友家的武士手中接過了命令。
將人安排下去休息之後,島津義久看著手中的命令有些騎虎難下。
“兄長,難道真的要置祖父的安危於不顧嗎?”島津歲久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島津義久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九州府的命令,而是京極家那位左衛門佐殿親自下發的最後通牒。”
“這不是命令,是催命符啊。”
“催的不僅是祖父的性命,更是我島津家的命運。”
“如之奈何?”
島津歲久扯著頭髮垂頭喪氣的坐在了臺階上,眼神中滿是懊悔之色。
“當日就不該讓祖父以身犯險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出兵了,想必祖父得知之後也不會怪罪我們,一切都是為了島津家啊。”
說完,島津義久轉身下達了出兵的命令。
隨著島津義久的命令下達,島津家很快便將薩摩國內的常備足輕集結了起來。
大軍兵分兩路,島津歲久帶三千人前去支援都城,而島津義久則親率五千人攻打垂水城。
島津家如此大張旗鼓的出動兵勢,垂水城的島津勝久很快便得知了訊息。
在一處偏僻的院子中,島津勝久特地找到了被囚禁於此的島津日新齋。
“日新齋,沒想到吧,你那倆個寶貝孫兒可沒有管你的死活。”
“瞧,他們這會兒正帶兵朝這裡來呢。”
島津日新齋手中掐著佛珠振振有詞的說道“勝久,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
“家督之位是你自己讓出來的,可不是我們父子搶來的,你為何一直對此耿耿於懷呢?”
島津勝久陰沉著臉回答道“以前我年輕沒得選,可現在不同了,家中反對的聲音早就被清理了。”
“你都說了這家督之位乃是吾讓出來的,那為什麼你們不能還回來呢?”
島津日新齋嘆了口氣,緩緩起身道“這薩摩守乃是伏見城那位親自任命的,沒有那位的允許,堂堂一國國守豈能私相授受?”
“藉口!”
“若你們父子真有這心,大可拒絕接受任命。”
“你還是不懂。”島津日新齋搖了搖頭,失望的看著島津勝久。
島津勝久不想再跟島津日新齋爭辯了,直接摔門而去。
“明日吾定要當著你孫兒的面處決你,以瀉我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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