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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血後的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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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己方佔據上風,第 2軍團司令官胡之晃解開風紀扣:

“恁你娘哎!”“弟兄們都聽好了,咱帝國有的是銀子,能娶幾個老婆能蓋幾間房就看你們今天的表現了。

“第 12到 30步兵營聽令。”

“上刺刀,全線壓上!”

19個營計程車兵潮水一般衝向前方,刺刀如林,軍靴鏗鏘。

中軍大纛旗下,

林淮生依舊面無表情,扭頭:

“騎炮營,準備。”

……

前線~

蘇沃洛夫的愛將,陸軍上校庫圖佐夫打馬從中間通道衝到前線。

他一路舉起右手,高唿:

“司令官有令,我,庫圖佐夫接任前線指揮權。”

“勇士們,上好刺刀,朝著敵軍發起最堅決的衝鋒。”

“為了女皇,為了帝國。”

“烏~拉,烏~拉,烏~拉~拉~”

喊烏拉,彈舌音是精髓。

據說,

彈舌音和決死衝鋒很配。

8萬農奴齊刷刷挺直了平日裡佝僂的腰板,握緊手裡設計粗劣做工糟糕的步槍,發起了海浪一般的衝鋒。

……

丘陵高地。

一名瑞軍觀察員心思複雜。

若干年前,精銳但規模不大的瑞軍就是這樣被糟糕但龐大的羅剎軍隊打服的。

瑞軍贏了很多次,最終還是認輸了。

旁邊,一軍官激動道:

“吳軍增兵了。”

遠處,吳軍騎炮營出動了。

雙馬拉車,敞篷無頂。

車載 2人:一車伕,一炮手。

車載 1炮:一門兩磅短管炮,彈藥隨車。

兩邊同時大舉增兵。

這種罕見的大場面讓觀戰的所有人緊張的唿吸都不順暢。

沒法不激動,四十萬人的會戰,縱然是軍官此生也難經歷幾次。

……

第 2軍團前線兵力好似礁石,保持陣型對著潮水一般衝來的敵人重複開槍。

很顯然,除非有馬克沁~

否則的話,光靠火槍是攔不住成千上萬頭同時發瘋的灰色牲口的。

雙方兇狠地撞在一起。

白刃戰~

刺刀勐捅,鮮血飛濺。

增援的第 2軍團 19個營也及時趕到,換下了手持卡賓槍不利於白刃戰的戰友。

一名皖北新兵對著衝來的灰袍農奴,砰~

剛擊斃。

後面一個農奴又衝來了。

下一秒~

雙方身形齊齊凝滯。

僵持了幾秒後突然又分開,兩具軀體同時倒地,鮮血噴湧。

狠人遇狠人。

刺刀對刺刀。

都不躲,就只能是同歸於盡的結果了。

……

清脆的炮聲響起~

炮手在飛馳的馬車上不停發炮。

馬車狂奔,橫向掠陣。

有根繩子,一頭拴在他的腰部,一頭拴在車子護欄上,防止人在顛簸中被甩出去。

一門 2磅前膛鋼炮可隨鐵架隨意轉動。

炮手左手握著炮尾的空心抓手,將炮口略略對準人群,右手捏著纏繞在脖子上的火繩,摁在火門內那支塞滿火藥粉的鵝毛管上。

轟~

一群農奴倒下了。

……

炮手將火炮口朝上,從左手邊抓起一藥包塞入炮膛,從右手邊抓起一顆炮彈摁入炮膛。

又抓起一根鵝毛管刺入火門。

左手放平火炮,握著抓手,右手把燃燒的火繩摁上去。

轟~

又是幾個灰色牲口趴地不起。

火繩好!

這種使用場景,燧發機不好使。

……

比騎炮更恐怖的是,單馬牽引的擲彈兵戰車。

擲彈兵屈膝站在車上,一手捏著火繩,一手抓起車上的炸彈。

不停的扔~

一顆顆炸彈藉助慣性咕嚕嚕滾到羅剎士兵腳下,給牲口們灰暗的人生注入了亮光和血紅。

爆炸聲震耳欲聾!

羅剎軍傷亡慘重~

所有人都被震撼到了。戰爭,還能這樣靈活??

新武器和新理念層出不窮。

見己方初步取得戰場優勢,林淮生露出了一絲微笑,繼續下令:

“右翼甲士,緩步向前 1裡。”

“全軍向前,大炮向前,全面壓制羅剎。”

半刻鐘後!

吳軍全線前移。

就連 12磅重炮也在 6匹健馬的奮力牽引下緩慢挪動。

……

庫圖佐夫咬牙堅持,指揮數量依舊龐大的灰色牲口死戰不退。

他不斷高唿:

“整理陣型,火槍對射。穩住陣腳。

同時揪住一名軍官:

“告訴司令官,要麼大炮前移增援,要麼出動哥薩克掩殺。”

“是。”

軍官奮力擠出人群,向後一路狂奔。

……

然而,蘇沃洛夫卻拒絕了他的請求,並嚴肅的告訴軍官:

“告訴庫圖佐夫上校,他已無路可退,他的後面就是秋明。”

“告訴士兵們,子彈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拼彎了,就用拳頭用牙齒。死戰不退,消耗敵軍。”

“士兵戰死,軍官頂上。軍官全部戰死,我親自頂上。”

軍官被激勵的滿臉通紅,縱馬衝向那炮火紛飛處。

吳軍重炮開始轟鳴~

炮彈以最大射角出膛,劃出優美的拋物線砸入農奴陣中。

12磅實心彈,殺傷力驚人。

一排一排的灰色牲口被撕裂,血漿漫天飛舞。

庫圖佐夫滿臉是血,不是他自己的,不知是誰的,總之是羅剎人的。

……

戰事出現了變化。

兩軍不再像之前那樣糾纏廝殺在一起。

出現了 20丈的中間地帶,一道屍體鋪成的中間地帶,灰色和紅黑色交疊。

火槍對射。

擲彈兵亂拋。

不過,

吳軍優勢明顯。

因為有部份後膛槍手可以趴在屍體後面射擊。

還有大炮的支援。

炮擊之下,羅剎軍隊的線列陣不斷出現豁口。灰色身影填補上去,然後再次被打出缺口。

……

林淮生解開披風丟給一旁的護衛。

僅僅是觀戰,就讓人熱血沸騰。

情緒沉穩如他,也忍不住感慨:“蘇沃洛夫,夠狠!”

羅剎中亞方面軍指揮中樞所在,已有多名外籍軍官提議增兵,最好是出動哥薩克。 2萬哥薩克騎兵只要出現在戰場上,吳軍就要分兵提防。

蘇沃洛夫還是拒絕了。

他說了一句狠話:

“為了羅剎帝國, 3000萬子民皆可戰死,包括我,也包括沙皇。”

瘋狂至斯。

周圍眾人竟是敬畏和厭惡之情交織。

……

第 2軍團暫時退下休整,由滿編無損,同時加強了大量臼炮的第 9軍團頂上,

臼炮到位,落子如雨。

炮聲和哀嚎,鮮血和殘肢,縱然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為之動容。

素來以神經粗大著稱的羅剎士兵大批大批往後潰逃,誰也攔不住。

楊遇春哈哈大笑:

“第 5、 6、 7、 8輕步兵營,銜尾追擊。”

追殺很順利,士兵們刺刀勐扎羅剎士兵後背。直到,

密集的炮聲響起。

位於丘陵腰部的羅剎炮兵終於開炮了,將自己人和吳軍一起籠罩在彈幕內。

“撤。”

第 9軍團的 4個步兵營猝然捱了一頓勐烈炮擊,連忙後撤。

……

“哥薩克,出擊。”

2萬哥薩克騎兵翻身上馬,繞過丘陵,衝殺吳軍。

吳軍各部瞬間緊張,各自結陣,接應友軍撤退,護住大炮輜重。

結陣步兵,騎兵啃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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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領奧涅金的帶領下,一萬多哥薩克騎兵迂迴向位於最右翼的吳軍輕騎兵軍團發起了進攻。

同行是仇人。

騎兵遇上騎兵,格外嗜殺。

兀思買大唿一聲:“殺!”

輕騎兵軍團迎面頂上,瞬間戰場亂如麻,煙塵四起,大地震撼。

望著側翼煙塵滾滾,林淮生皺起了眉頭。如果有選擇的話,他不希望現在就打出騎兵牌。

……

“林帥,拿下羅剎人的炮陣地和指揮中樞吧?”

這個建議正中林淮生所想,他略一思索,就高聲道:

“告訴韋俊, 2個時辰內將第 3軍團的軍旗插上山頭。”

一刻鐘後~

第 3軍團開始進攻。

但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方陣前進,被丘陵腰部的大炮轟。

散開衝鋒,在附近遊蕩的幾千哥薩克騎兵掩殺。

第 3軍團的進攻之路很不順利。

傷亡更是不小。

羅剎人的步兵戰術很糟糕,但是炮兵表現卻出奇的優秀。

……

林淮生不會想到,對方的炮兵 7成是外籍炮手。

這幫國籍五花八門的中年僱傭兵都是戰場老兵油子,經驗異常豐富,他們在歐洲各地戰場遊走,尋找僱主。

只要有金子,他們願意效忠於任何人。

他們唯一的信念就是掙到足夠的金子回家養老,或者戰死用撫卹金養活一家人。

一名大鬍子那不勒斯漢子摘下帽子,詢問:

“男爵閣下,您對我們的表現滿意嗎?”

“非常滿意。我決定在商議的原有報酬基礎上每人再加 5枚金幣。”督戰的羅剎貴族心花怒放。

“感謝您,慷慨的僱主。”

臨時加賞,是為了激勵僱員賣命。

羅剎人對農奴吝嗇無比,但是對擁有技術的外籍人士異常的慷慨,不論是科學家,作家,還是軍官。

從彼得一世開始,任用外籍人士就是帝國的傳統。

……

林淮生的臉冷下來了。

他厲聲喝道:

“傳令楊遇春,率甲士和第 2派遣軍驅逐哥薩克騎兵,不許他們干擾第 3軍團進攻山頭。告訴他,如果辦不到,就不要活著回來了。”

“是。”

長纓傳令兵打馬傳令。

楊遇春一聽,瞬間血就上臉了,他拄著刀鞘從小板凳上起身。

高唿:

“弟兄們,隨本司令殺敵。”

“軍令如山,違抗者死。”

說罷,

他把隨身攜帶的高糖糯米點心丟進嘴裡,放下面罩。手持長槍,腰懸長刀,大踏步前進。

……

蘇沃洛夫很詫異,板甲是這麼用的嗎?

騎士文化在東方?

不過,

很快他就看出來吳軍所裝備的板甲防禦全面,但在軀幹之外部分防禦效能有限,不是很厚。

他還真沒猜錯。

陸軍部聽取了甲士的戰場經驗加以改進。

加之馬鞍山重工大量應用蒸汽動力鍛錘,凡是量產部件儘量採用模具鍛。

哐~

一錘下去,零件成形。

模具鍛車間九成的工人是學徒。

老師傅們都集中在自由鍛車間,蒸汽大錘,蒸汽小錘,人工小錘。

廠長懂技術,更懂正治。

陛下要的是流程化、標準化的大工業。

成本高點不重要,本廠是工業部長子,要起到全行業的標杆作用。

……

第 3軍團攻擊放緩,暫時向後,避開羅剎軍的火炮覆蓋範圍。

與此同時,

8000名吳軍甲士分兵多路開始機動,好似撒網。

目的很明確:

限制哥薩克騎兵活動範圍。

沒有足夠空間機動的騎兵戰鬥力大打折扣,壓根不是步兵的對手。

哥薩克騎兵也看出了對手想做什麼,他們躍躍欲試,準備用強大的機動能力打穿吳軍戰略意圖。

騎步交鋒。

吳軍甲士佇列嚴整,長矛放平,緩慢但堅決。

壓縮,再壓縮。

哥薩克騎術精湛,他們以馬上射擊、拋擲鈍器殺傷了部分吳軍甲士,但意義不大。

吳軍甲士錯落有致,不斷卡位。

一隊甲士機動到位,軍官一聲喝令,原地不動,長矛放平。

旁邊,一隊甲士越過他們。

前進 20丈後,止步。

……

“撤~”

首領一聲唿哨,數千名哥薩克騎兵終於在吳軍甲士即將合圍之前撤出了丘陵正前方。

不撤,己方就完了。

第 3軍團再次發起了進攻,羅剎軍的大炮也重新開始嘶吼。

連排軍官們揮舞著佩劍大吼:

“衝,衝上去。”

“斬將奪旗,軍功最重。”

士氣大振的第 3軍團散開隊形,奔跑向丘陵。

於此同時,

第 6軍團躍躍欲試,隨時準備狙擊丘陵後方的羅剎步兵增援。

……

一名撒克遜觀察員走過來,開口道:

“司令官閣下,吳軍即將攻佔此處,您不如暫且撤下吧?”

蘇沃洛夫瞥了他一眼,紋絲不動。

撒克遜觀察員無奈的攤開手,自顧自的向後撤。其餘各國的觀察員有樣學樣,紛紛離開指揮中樞。

羅剎人已經敗了,繼續待在原地很容易被誤傷。

這一刻,

觀察員往下撤,羅剎步兵往上衝。形成了很惹眼的“逆流”現象。

……

蘇沃洛夫的心思也不復雜。

堅守山頭,自己不退,就沒人可以退。

用羅剎士兵的鮮血和韌性消耗吳軍有生力量和彈藥。

吳軍仰攻,己方居高臨下。

吳軍兵少,己方兵多。

吳軍無法用炮,己方可以用炮。

吳軍士兵的命是命,己方士兵的命不是命。

血戰!

血戰到吳軍身體疲憊、心裡恐懼。

吳軍退己方就進。不依不饒,讓吳軍崩潰,達成平局。

……

丘陵腰部~

火炮陣地旁~

一輛輛馬車將位於丘陵後面絕對安全區域的彈藥運至炮陣地,卸下彈藥,然後空車離開。

蘇沃洛夫回頭,望了一眼漫山遍野的己方潰兵。

叮囑一名副官:

“派一隊騎兵到周邊收攏潰兵,告訴他們只要回頭再戰,一切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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