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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支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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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和平飯店,水晶吊燈將宴會廳映得通明。

這裡正在召開募捐大會,一名名募捐人員正穿梭在宴會大廳的各個角落,參與宴會計程車紳名流們則紛紛慷慨解囊。

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在戰區參謀長中將和一名女翻譯的陪同下,踏著鋥亮的軍靴邁進大廳時,呢絨軍大衣下襬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凜冽的風,眉間那道川字紋在鎂光燈下顯得更深了。

記者們舉著相機往前擠,鎂粉爆裂的白光裡,徐祖貽下意識抬手擋了擋。

有個穿陰丹士林布旗袍的女記者被擠掉了髮卡,青絲散落時露出耳後未愈的擦傷。

“請諸位靜一靜!”李宗仁的廣西口音在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此時的他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對大廳的眾人道:“歡迎諸位光臨,請大家入座。”

雖然他已經這麼說了,可熱情的眾人卻不肯入座,全都圍在他跟前。

看到眾人如此熱情,李宗仁笑著走過來同眾人握手。

“李將軍您好!”

“你好!”

“感謝你們支援我們的抗日事業!”

當李宗仁走到中間時,一位金髮碧眼,三十來歲的外國女記者開口詢問道:

“李將軍,自從抗日戰爭爆發以來,中國軍隊轉移陣地的說法已經成了失敗的同義詞,請問李將軍這次來徐州是不是也要指揮您的部隊轉移?”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李宗仁。

李宗仁沉默了一下,這才轉身對眾人道:“我想請新聞界的朋友注意,太原會戰我軍曾經轉移陣地,但十八集團軍卻在平型關取得重大勝利。

淞滬會戰我軍也曾轉移陣地,可日軍為此付出了傷亡慘重的代價。

這次宗仁奉命來徐,就是要粉碎日軍南北夾擊合圍徐州的戰略企圖。”

李宗仁的話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嘩啦啦……”

眾人全都鼓起了掌。

但很快,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一名褐發的外國男記者不懷好意的問:

“可是據我所知,日本方面宣稱,如果日本軍隊在津浦路方向受到中國軍隊抵抗的話,那麼他們將把徐州變成第二個南京,李將軍……您對此有何看法?”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露出了氣憤的神情。

這個時空,雖然由於蘇耀陽的出現,在南京給日軍造成了重大傷亡,但也因此惹怒了日軍,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日軍將怒火傾瀉在了南京軍民的身上。

南京方面依然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大屠殺,訊息傳來,全國軍民無不憤恨至極。

這個老外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故意揭所有人國人的傷疤。

李宗仁輕哼了一聲,“以我之見,今日徐州絕非昨日南京。

況且,日軍雖然在南京製造了駭人聽聞的大屠殺,但他們似乎也沒好到哪裡去,據我所知,日軍在南京城內被我國軍隊消滅了一萬多人,第六師團更是有兩個步兵聯隊全軍覆滅,這點怎麼沒聽日本人提起過啊?”

“哈哈哈……”宴會廳裡的眾人放聲大笑。

此時距離南京戰役已經過去了三個月,日本人在南京吃了個大虧的訊息也擴散到了全國各地,李宗仁這麼一說,所有記者士紳們全都大笑起來。

結束了記者招待會後,李宗仁在徐祖詒等人的陪同下回到了指揮部。指揮部裡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幾縷青煙從桌上的陶瓷菸灰缸裡緩緩升起。

李宗仁剛脫下軍帽,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茶盞裡的碧螺春冒著熱氣,卻來不及啜飲一口。

參謀急促的腳步聲從遠到近很快出現在他面前,手中的電報紙也在微微發顫。

“念。”

李宗仁的指節叩在紅木桌面上,震得茶杯裡的茶梗打了個旋。

參謀嚥了嚥唾沫:“藤縣外圍陣地盡失,日軍重炮已轟塌東城門……”

話音未落,徐祖詒勐地撐住地圖桌,震得插滿紅藍小旗的沙盤簌簌作響。

徐祖詒有些焦急的對李宗仁道:“長官,之鐘(王銘章)撐不了多久了。122師原本就是一支雜牌軍,全師上下也就三千多人,重武器更是一件都沒有,再這樣下去,藤縣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作戰室內昏黃的燈光在徐祖詒緊鎖的眉間投下陰影,他攥著電報的手指節發白。

李宗仁的香菸在青瓷缸沿輕磕,簌簌落下的菸灰堆成小小的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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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沙盤上122師簡陋的木質標識——幾根孤零零的火柴棍歪斜插在代表藤縣的土丘旁,被象徵日軍兵力的錫皮坦克模型三面合圍。

銅製座鐘的滴答聲突然變得刺耳,每一聲都像在鋸斷緊繃的繩索。

良久,李宗仁轉過頭問徐祖詒:“第20軍團呢?到哪了?”

徐祖詒苦澀的搖了搖頭,“湯恩伯未按命令全力馳援,僅派小股部隊試探,第20軍團的主力如今還滯留在臨城(今棗莊薛城區)以南。

我催促了他好幾次,但湯恩伯總以“需集結兵力”“等待戰機”為由拖延時間,”

作戰指揮部的電風扇嗡嗡轉動,卻驅不散滿室燥熱。

李宗仁緊握的雙手,由於太用力導致手指節發白,青筋在太陽穴突突跳動。

“集結兵力?”

他突然將一拳砸在了案几上,茶盞震得叮噹亂響。

他大步走到軍事地圖前,藤縣的紅圈被鉛筆反覆描得發毛,像道潰爛的傷口。

二十軍團駐防的藍旗仍插在百里之外,旗杆陰影斜斜切過藤縣,如同把刀架在守軍脖子上。

“給湯恩伯發急電……就說……”

話音戛然而止。

李宗仁忽然抬腳踹翻了一旁的紙簍,滿地碎紙片像雪片般飛起,又緩緩落在馬靴邊。

“罷了罷了……”

他長嘆一聲,別看他身為五戰區司令長官,但湯恩伯作為委員長的心腹,又豈是他能處置的。

良久才問道:“燕謀……現在距離藤縣最近的部隊是哪支?”

徐祖詒緩緩搖了搖頭,“方圓百里之內也就只有臨沂的張自忠和龐炳勳兩支部隊了,可他們如今被第五師團牢牢纏住,根本抽不開身。”

說到這裡,他突然發出一聲驚唿:“咦……不對……咱們還有一支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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