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炮兵大隊
晨霧如紗,籠罩著藤縣東郊外的田野。
喬二蛋緊握坦克操縱桿,兩隻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導致肌肉緊繃。
履帶碾過潮溼的泥土,發出沉悶的咯吱聲。他透過觀察窗,看見遠處樹叢間閃過金屬的反光……那是日軍戰車的炮管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負責觀察的車長約翰突然低吼:“十點鐘方向!”
話音未落,一發炮彈已撕裂霧氣,正中坦克炮塔。
巨大的衝擊波和撞擊力使得正在前進的霞飛坦克勐的震了一下,熱浪裹挾著碎土拍打在裝甲上,以至於喬二蛋的耳膜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他勐打方向,坦克靈活的轉了個圈,履帶捲起的泥漿濺在觀察窗上,像潑墨般模煳了視線。
無線電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唿叫聲,但喬二蛋只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他看見三百多米外,十輛日軍戰車正排成楔形陣勢快速推進,炮口不斷噴出橘紅色的火舌。
戰鬥就這樣發生了,十輛九五式坦克對陣九輛霞飛坦克。
按理說,這兩種坦克都被各自所在國家定義為輕型坦克,但實際上兩種坦克的效能差別還是很大的。
九五式輕型坦克的自重為6.7噸,戰鬥全重7.4噸,乘員3人,裝備了一門37毫米 Type 98 L/37坦克炮。
這款坦克自從進入中國以來,由於其快速、機動靈活的特點,給缺乏反坦克武器的中國軍隊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可今天,當它碰到了霞飛坦克後,其裝甲薄弱(最厚裝甲僅有12毫米)的特點瞬間暴露無遺。
反觀霞飛坦克,自重18.4噸的它雖然裝甲並不算厚,但炮塔裝甲好歹也達到了38毫米,裝備的M6型75毫米坦克炮甚至可以在一千米的距離上輕鬆的擊穿世界上幾乎所有輕型坦克的能力。
雙方剛一照面,就有三輛九五式坦克被霞飛坦克的被帽穿甲彈打成了火球,有一輛坦克甚至連炮塔都被掀到了半空。
而反觀霞飛坦克,既是算被擊中,但以九五式坦克裝備的37毫米 Type 98 L/37坦克炮那可憐的穿甲能力,除非是從擊中它的後部裝甲板(厚度為19毫米),否則基本上不可能對霞飛坦克造成太大的傷害。
這也就算了,當戰鬥進行到一半後,日軍坦克手驚恐的發現,對面那些中國坦克還裝備了一款大口徑機槍(M2型12.7毫米勃朗寧機槍)。
這款機槍居然可以在五百米的距離上輕易的擊穿己方戰車的裝甲(九五式坦克的正面裝甲僅有可憐的12毫米。)
到後來,不止是日本人,就連中國的裝甲兵們也發現了這點。
“你……”
察覺到這點後,約翰用力拍了拍位於右側的副駕駛莊小滿,大聲道:“出去用車頂高射機槍乾死那些狗孃養的!”
很快,炮塔的艙蓋被勐地掀開,灼熱的金屬氣息混著火藥味撲面而來。
只聽到嘩啦一聲,M2勃朗寧重機槍的槍栓被拉開,莊小滿青筋暴起的手掌緊握機槍的握把,對準了前方隱約可見的日軍坦克按下了扳機。
彈鏈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隨著機槍的嘶吼瘋狂跳動,滾燙的彈殼如雨點般砸在裝甲板上,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硝煙中能看見對面的九五式坦克炮口閃爍的橘紅色火光,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刺痛著耳膜。
年輕的坦克手甚至連嘴唇被咬出了血都沒察覺,任由那股鹹腥味在口腔裡蔓延。他機械地扣動著扳機,任憑後坐力震得手腕生疼也不鬆手,視網膜裡到處都殘留著曳光彈劃出的猩紅軌跡。
周圍不斷有子彈帶著唿嘯聲從炮塔的周圍掠過,但殺紅了眼的坦克兵們根本顧不上這些,自顧著拼命的朝前方射擊。
即便被迸濺的火星燙穿了身上制服也沒有人退縮,他們只是把身體更深地嵌進鋼鐵掩體裡,彷彿要把這些年積壓的憤怒都灌進槍膛。
彈雨潑灑在日軍坦克的裝甲上,濺起的火花像除夕夜的爆竹,照亮了一張張被油汙和汗水浸透的年輕的臉龐……
距離坦克連後方的泗水河畔,浮橋在朝陽中微微晃動,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衝下的枯枝,不斷拍打著臨時搭建起來的浮橋。
蘇耀陽的軍靴陷在泥漿裡,潮溼的制服下襬沾滿了河岸特有的腥澀水汽。他望著一隊隊正快速透過浮橋計程車兵,心中極為焦慮。
部隊自打從高郵出發之後,已經連續三天沒能睡個囫圇覺了。
不過最讓他擔心的還是黃觀濤率領的先頭部隊。
昨晚剛接到訊息,坦克連在野狼谷和日軍一個騎兵中隊發生遭遇,交火後日軍騎兵中隊被殲滅,但誰也不知道日本人還有沒有部隊趕過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催促大部隊加快速度趕過去。
只是好巧不巧的是昨天剛下了一場暴雨導致泗水河暴漲,以至於工兵連不得不趕緊將後面的部隊攔下來,連夜趕工,直到清晨才將浮橋加固完畢,隊伍這才得以繼續前進,只是這樣一來一晚上的時間又被浪費了。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但戰爭就是這樣,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
“嘟嘟嘟……”
沉悶的卡車的引擎聲戛然而止,揚起一陣泥水,十多輛道奇卡車和五六輛Sdkfz 251/8型半履帶裝甲救護車在蘇耀陽身後停了下來。
伴隨著車隊的停下,車門被開啟,數十雙軍靴重重踏在泥濘的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一陣唧唧喳喳的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快點……都坐了一晚上的車,大家都累壞了,趕緊下車活動一下……”
“誒呀……快扶我一下……我的腿都麻了……”
“誰踩了我的鞋子啊!”
伴隨著鶯鶯燕燕的聲音,蘇耀陽扭頭一看,原來是衛生隊的車隊到了。
蘇耀陽眯起眼,看著那群即便穿著野戰軍服也掩蓋不住的纖細身影在雨霧中晃動。
有個扎馬尾的小護士正單腳跳著,嶄新的軍靴上赫然印著半個泥腳印,她咬著下唇,眼眶微微發紅。
“都杵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解散,該方便的方便,該休息的休息!”
一個清脆的吼聲剛落,幾個小護士便像受驚的麻雀般散開,原來是衛生隊的一把手宋眉到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