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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呢團座!”
“這個混蛋……居然失聯了!”
蘇耀陽氣得罵起了娘。
自打奉命馳援藤縣後,蘇耀陽就覺得自己一直就沒順過。
先是藤縣失守,王銘章師長壯烈殉國,隨後先頭部隊遭遇了日軍,雖然殲滅了鬼子一個騎兵中隊和坦克中隊,可現在黃觀濤率領的先頭部隊又失聯了。
要知道黃觀濤這支先頭部隊除了一個步兵營外,可是集結了他手裡全部的裝甲力量和一個重型迫擊炮連啊,要是被鬼子吃掉了他都不敢想象,接下來要怎麼應對殘酷的徐州戰役。
雖然他的歷史不大好,但那也是看過《血戰臺兒莊》這部電影的,裡面那堪稱血肉磨坊的戰鬥場面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而且他有種預感,李宗仁是一定不會放過他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的,絕對會往死裡用。
這不是他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而是換做他是李宗仁也同樣會這麼做。
哪個統帥會任由手底下這麼一支裝備精良的部隊閒置的?沒看到在電影裡,奉命駐守臺兒莊的31師在和日軍血戰數日後,師長池峰城一邊咳嗽一邊吐血,流著淚給第二集團軍司令孫連仲打電話請求撤出臺兒莊,給31師留點種子,卻遭到了孫連仲的訓斥。
“即使剩下一個人也要戰鬥!你想撤就先拿頭來見我,然後我拿我的頭去見司令長官。”
由此可見,臺兒莊戰鬥之慘烈。
此時的蘇耀陽率領保安團來到了藤縣以東五十多里處的一個小村莊休息,準備派人去偵查藤縣的情況。
在他看來,他既然奉命奉命馳援藤縣,就有替王銘章師長和122師報仇的義務。
只是一個小時過去了,依然聯絡不上先頭部隊,這可把蘇耀陽給急壞了。
要知道,坦克連可是被他當成種子來培養,要是坦克連沒了,想要再培養一批裝甲兵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精力。
就在他急得跳腳的時候,報務員送來了一份電報。
“團座……戰區長官部電報。”
蘇耀陽接過電報看了起來。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部十萬火急電
南京保安團蘇團長耀陽勳鑑:
頃接前線急報,藤縣已於昨日陷落敵手,我122師王銘章將軍率部死守孤城,終因寡不敵眾,全師殉國!王師長臨難不屈,壯烈成仁,實為我輩軍人楷模。
現藤縣既失,馳援已無意義。著爾接電後,立即停止前進,率全團火速撤回徐州待命!沿途務必加強警戒,嚴防日軍追擊。若遇敵情,可相機處置,但不得戀戰,務求全師而返。
值此國難當頭,望兄以大局為重,儲存實力,徐圖再戰。王師長之仇,他日必報!
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
民國二十七年三月十八日辰時
看完李宗仁的電報,蘇耀陽暗自鬆了口氣,看來這位李長官確實如傳言中的那樣忠厚,否則換做一個心胸稍微狹窄的人,恐怕早就遷怒到自己頭上了。
或許是心情好了,好事也接連而來。
“團座……聯絡上了,我們和黃副團長他們聯絡上了。”這時候,通訊兵興匆匆的跑來報告。
蘇耀陽一聽大喜:“哦……黃副團長現在哪裡?”
“黃副團長說,他們現在藤縣以西三十多公里外一個叫做沙屯村的地方。
剛才之所以沒開電臺,是因為他們急著追趕三十三旅團的一支炮兵部隊。
經過一番短暫的戰鬥,共摧毀日軍150口徑重炮四門,75口徑山炮十二門,消滅日軍四百餘人,繳獲槍支彈藥若干。”“好……好啊……”蘇耀陽一拍大腿,“幹得好,這下我看小鬼子會不會心疼。”
別看日本的工業實力和鋼鐵產量遠超中國,但受限於資源的貧瘠,日本陸軍分到的資源並不多,對於他們來說,每一門火炮都彌足珍貴。
現在一下子被摧毀了數十門火炮,對於三十三旅團甚至第十師團來說跟割肉沒什麼區別,至少在兩三個月之內是沒有辦法得到補充的。
“馬上命令黃觀濤,立即撤離戰場防止三十三旅團狗急跳牆,和大部隊在……在沙頭鎮會合……然後向徐州轉進!
對了,讓黃觀濤打掃戰場的時候進行拍照,重點是把被摧毀的日軍火炮和屍體拍下來,知道嗎?”
“明白!”
瀨谷啟手中的電報紙簌簌抖動著,不遠處藤縣城牆上還飄著未散盡的硝煙。
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連唿吸都變得困難。
儘管現在已經是正午,烈日普照,但他依然覺得渾身都在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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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釘在青石板路上,那影子竟也在微微發顫。
“八嘎……”
他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飄散在風裡,像片枯葉般無力。
遠處傳來戰馬不安的響鼻聲,瀨谷啟這才發現自己的佩刀不知何時已出鞘半寸,刀鞘上的櫻花紋飾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他想起臨行前師團長拍著他肩膀說的那句“武運長久”,現在那兩個炮兵大隊的炮兵們正在地獄裡詛咒自己吧。
“旅團長閣下!”
參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瀨谷啟突然狠狠將電報揉成團,紙團砸在夯土牆上又彈回來,滾到他的皮靴邊。他盯著那個紙團,恍惚看見師團長的將旗在眼前燃燒,火苗舔舐著“武運長久“的緞帶。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恍惚中帶著無盡仇恨的聲音響起。
“知道殲滅了炮兵大隊的是哪支支那軍隊嗎?”
“根據倖存的官兵說,是一支叫南京保安團的部隊乾的,他們的指揮官叫蘇耀陽。”
“蘇耀陽……”瀨谷啟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雙目紅得如同充血。
這一刻,他發誓自己從未如此恨過一個人。
“命令第十聯隊馬上集結,朝徐追擊前進!”瀨谷啟一字一句的吼出了聲。
忽然有涼意落在後頸。
他勐的抬頭,看見鉛灰色的雲層裂開縫隙,傾盤大雨傾瀉而下,轉眼便將車轍印泡成渾濁的泥漿。
這場該死的大雨,竟連最後追擊的機會都要澆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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