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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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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耀陽估計得沒錯,這次的炮擊確實是日軍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乾的好事。至於原因嘛,自然是因為第十六師團到了。

早在昨夜凌晨三點左右,十六師團長中島今朝吾中將在參謀長中澤三夫大佐、第19旅團長草場辰巳少將和第30旅團長筱原次郎少將等一眾軍官的擁簇下來到了第八旅團的指揮部。

看到中島今朝吾到來,這些天硬著頭皮撐著的長瀨武平長舒了口氣。

而中島今朝吾,看到長瀨武平後也笑吟吟的走了過去主動打了個招唿,“長瀨君……好久不見了。”

長瀨武平心中鬆口氣的同時也湧起了一絲不甘,但還是恭敬的對中島今朝吾鞠了一躬:“中島閣下好,歡迎您來到臺兒莊!”

“喲西!”

中島今朝吾笑吟吟的拍了拍長瀨武平的肩膀,擺出一副長輩關愛晚輩的模樣:“長瀨啊……我們應該有七八年沒見了吧,沒想到再次見面居然是在這裡。”

長瀨武平心中暗恨,但還是不得不違心的說道:“是啊……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當年卑職剛進入陸大不到一年您就畢業了,遙想您被天皇御賜軍刀的英姿,依然不勝感慨啊。”

聽到長瀨武平這麼說,中島今朝吾心裡更高興了。

他是陸大第21期畢業生,因為成績優異,被錄入“軍刀組”(畢業生前六名獲天皇賜軍刀),這可是所有日本軍官都夢寐以求的榮譽。

長瀨武平這個馬屁可謂是拍到了他的心坎上,自然是心花怒放。

“長瀨君,寺內壽一司令官既然派了我們十六師團來增援你們,我這位學長自然不會讓你為難。

你可以把你們旅團計程車兵撤下來了,接下來的戰鬥就讓我們十六師團的勇士來吧。”

長瀨武平心中暗恨,但他也知道自己這位學長素來以指揮風格殘暴、推行“三光政策”而聞名,因此表面上他不動聲色的點頭表示同意。

中島今朝吾扭頭對身後的兩名旅團長掃了一眼,這才看向了其中一位說道:“筱原君,這次攻擊我打算讓你的三十旅團先上。

我會讓野炮聯隊和重炮大隊支援你們,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一舉將對面的南京保安團消滅,為谷壽君和第六師團的勇士們報仇,明白嗎?”

“哈伊!”筱原次郎少將眼中閃過一絲兇光。

他可沒有忘記,去年的南京戰役期間,就是因為蘇耀陽的一把毒氣,不僅讓一萬多第六師團士兵魂歸故里,就連他們十六師團也受到了波及。

雖然並沒有對外界披露,但他作為三十旅團的最高指揮官,卻非常清楚他們師團也死傷了一千餘人,除了五百多人直接死亡外,還有六百多人留下永久的殘疾,只能無奈選擇了退役。

所以,這次聽聞要接替第十師團進攻臺兒莊,十六師團上下早就憋足了勁,發誓要將蘇耀陽和南京保安團千刀萬剮。

在經過了幾個小時的準備後,十六師團帶來的四門九六式150毫米榴彈炮率先開炮,一枚枚重達31.1公斤的炮彈不斷砸向了臺兒莊,一時間地動山搖,硝煙升騰而起。

緊接著便是日軍第二十二野戰聯隊所屬的三十六門75mm野炮也開了火。

炮口噴出刺目的火光,硝煙裹挾著熱浪在陣地上翻滾。

士兵們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泥土混著碎石從頭頂簌簌落下。

一發炮彈唿嘯著掠過城牆,青磚壘砌的角樓像積木般坍塌,飛濺的瓦礫中隱約傳來淒厲的慘叫。

濃濃的硝煙燻得陣地上的保安團士兵睜不開眼,喉間滿是硫磺的灼燒感。

不少士兵一邊跪在戰壕裡乾嘔,一邊將手指深深摳進潮溼的泥土裡。面對日軍的炮擊,蘇耀陽也不甘示弱,當即下令自家的炮營立刻反擊。

命令下達後不久,運河南岸的炮營陣地上升騰起一陣陣濃煙,炮手們弓著腰在陣地上穿梭,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

突然,一發日軍發射的炮彈突然在五十米外炸開,震得觀測員踉蹌跌進戰壕,鋼盔磕在沙袋上發出悶響。

“裝填完畢!”裝彈手嘶啞的吼聲被新一輪炮彈出膛的轟鳴吞沒。

炮長攥緊燙手的炮閂拉繩,眼睛透過瞄準鏡能看到對岸日軍炮口閃爍的橘紅色火光。

運河水面則是不斷被衝擊波撕成碎片,幾條死魚翻著白肚漂在泛著油花的漩渦裡。

不遠處的重型迫擊炮炮陣地上,一名彈藥手突然撲倒在地,彈片削飛了他半隻耳朵。

衛生員見狀趕緊跑過去拖著他往後方爬,鮮血在焦黑的土地上拖出蜿蜒的暗痕。

不遠處的觀測塔上的通訊兵則是聲嘶力竭地重複座標,電話線在炮火中劇烈搖晃,像條垂死的蛇。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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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2A1榴彈炮再次齊射時,炮架在反作用力下陷入鬆軟的泥土兩寸多深。

炮管過熱蒸發的冷卻水在陽光下形成扭曲的白霧,映出炮手們被硝煙燻黑的臉。

他們機械地重複著裝彈動作,瞳孔裡跳動著運河對岸燃燒的村莊倒影。

“師團長閣下,支那人的火炮開始向我們反擊啦!”

在某個觀察哨裡,參謀長中澤三夫大佐對中島今朝吾道。

“我看到了。”中島今朝吾淡淡的說了句,再次舉起望遠鏡。

只是這一次,中島今朝吾的臉色卻有些不好看。

遠處中國軍隊的炮口仍在噴吐火舌,爆焰在暮色中綻開猩紅的花,而己方75山炮的彈著點卻像疲軟的雨點,徒然在敵陣前五百米處濺起一蓬蓬無用的土浪。

“師團長閣下……我們的火炮射程夠不著支那人的炮兵陣地!”

話筒裡傳來炮兵隊長嘶啞的吼叫,混著炮閂撞擊的金屬脆響。

他將望遠鏡朝左邊看去,只見左側山炮陣地突然炸開一個橙紅色的火球,衝擊波掀翻三個裝填手,其中一人斷臂還保持著送彈的姿勢。

“八格牙路!”中島今朝吾突然罵出聲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算了一切,卻錯算了雙方火炮的射程。

深吸了口氣,他扭頭問參謀長:“中澤君……陸航的飛機什麼時候到?”

“師團長閣下,陸航說距離天亮還有半個多小時,所以還得再等一會才能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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