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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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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臺兒莊以北三十里的一個村莊籠罩在昏黃的餘暉中。這原本是個安靜祥和的村子,只是如今村子裡的百姓早已被日本人全部屠戮一空,如今駐紮在這裡的是第十六師團部。

現在原本安靜的村子,被遠處傳來的引擎轟鳴聲驚散。

中島今朝吾站在院門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軍刀鞘,目光如鉤般釘在村口蜿蜒的土路上。

不一會,村口方向開來了一個車隊,捲起的煙塵像條黃蛇向空中蔓延。

打頭那輛黑色豐田轎車的擋風玻璃反射著血色的夕陽,刺得他眯起眼睛。

很快,車隊來到了院子門口。

“磯谷君……”

中島今朝吾向前兩步迎上去,皮靴踢起的碎石滾進路旁乾涸的水溝。

車門開啟的瞬間,一名肩膀上佩帶著兩顆將星的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兩人先是敬了個禮,隨後握了一下手。

“磯谷君……一路辛苦。”

“中島君……好久不見!”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第十師團長磯谷廉介。

按理說,中島今朝來到臺兒莊接替第十師團已經好幾天了,磯谷廉介再怎麼著也應該過來見個面,可事實卻是,今天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原因也不復雜,那就是第十師團這次打得很糟糕,沒人喜歡被同僚嘲笑,若非這次事態緊急,中島今朝說什麼也不會過來。

握手之後,兩人一起進入了院子。

磯谷廉介的神情十分嚴肅,“中島君……寺內司令官的電報相信你也收到了,所以我也就不說什麼廢話了。

這次我過來就是詢問一下,你打算和我們一起向臨沂轉進嗎?”

“我沒有意見。”

經過這些天血的教訓,中島今朝吾也收起了先前的傲慢。

作為一名高階軍官,你可以狂可以傲,也可以嗜血好殺,唯獨不能愚蠢(當然,那位有名的食草將軍除外)。

現在十萬中國大軍已經朝臺兒莊撲來,眼看著就要形成合圍,這個時候不跑還等什麼?

“既然我們的意見已經統一,接下來我們就應該商量一下如何撤退的問題了。”

磯谷廉介隨手將桌上的地圖拉了過來,指了過去:“從臺兒莊到臨沂的公路只有一條。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馬上撤退,讓部隊交替掩護,爭取在明天中午趕到臨沂,和第五師團會合。

只要我們三個師團會合在一起抱團,支那軍隊哪怕來再多也不用怕了。”

“光是這樣撤退還不行。”中島今朝搖了搖頭。

“那個南京保安團非常狡猾奸詐,一旦看到我們撤退,他們一定會緊緊追上來的,一旦讓他們纏住,我們想要撤退就非常困難了。”

“所以這次想要安全撤退,就必須要得到陸航的支援。”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便大致制定出了撤退的計劃。

“嗚……轟……”

就在兩人商議得差不多的時候,遠處突然響起了爆炸聲,隨後參謀長中澤三夫大佐匆匆來報。“將軍閣下,就在十分鐘前,南京保安團從臺兒莊向我們發起反攻,與之一起的還是支那第三十一師。”

“支那人已經開始反撲了,我們也得加快行動了。”磯谷廉介站了起來,嚴肅道:“事不宜遲,馬上走!”

說罷,他已經快步出了院子上了轎車,很快轎車便便朝著來路駛去。

“八嘎,這個怕死的懦夫!”

看到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磯谷廉介,中島今朝吾氣得破口大罵。

只是罵完之後他也沒有多做停留,交待了一番後,也在一箇中隊的護衛之下乘車朝著臨沂方向駛去。

隨著磯谷廉介和中島今朝吾離開以及第十師團和十六師團的撤退,中國軍隊也對這兩個師團展開了追殺。

從臺兒莊到臨沂這一百多公里的展現上,到處都是喊殺聲。

雖然日本軍隊交替掩護極力抵抗,但面對含恨追殺的中國軍隊,兩個師團的損失極為慘重。

等退到臨沂後,兩個師團各自清點損失時,磯谷廉介和中島今朝吾心疼得無法唿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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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第十師團,先後和三十一師、南京保安團交手,原本就已經損失過半,加上一路上的潰敗,到了林以後一清點,損失人數達到了驚人的三分之二。

而十六師團的情況雖然好些,但由於在撤退的路上承擔主要阻擊任務,所以傷亡人數也不少。

最後一統計,兩個師團的傷亡人數加起來達到了三萬兩千多人,其中陣亡人數達到了驚人兩萬八千六百多人,至於損失的武器輜重之類的就更不用說了。

當這個損失統計出來後,整個華北方面軍集體失聲。

包括華北方面軍、華中方面軍在內所有人,誰也沒想到僅僅打一個臺兒莊會損失這麼多人。

這一戰直接讓兩個師團元氣大傷,沒有半年時間根本沒法恢復戰鬥力

這件事不僅讓中島今朝吾和磯谷廉介名聲一落千丈,就連寺內壽一也受到了大本營的質疑。

“啪……”

伴隨著一聲脆響,一份報紙被摔在了寺內壽一的辦公桌前。

這是一份剛從日本本土空運過來的朝日新聞,在頭版頭條上凜然用粗線寫著《皇軍在徐州的挫敗》的標題。

這樣一篇文章能夠出現在朝日新聞這樣的日本頂級報紙上,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可現在,它就是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了。

要說這裡面沒有重量級的人在搗鬼,寺內壽一甘願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岡部直三郎看著怒氣衝衝的寺內壽一,勸慰道:“徐州會戰雖然稍微受挫,但總體形勢還是不錯的,朝日新聞這樣胡亂報道,將責任推卸到您身上是不公平的。”

寺內壽一盯著報紙看了一會,突然冷笑起來:“呵呵……他們以為這樣做就能把我趕下臺,成就他的仕途嗎?

想瞎了他的心,我是沒有那麼容易被打倒的。”

“司令官閣下,您說的那個人是……”岡部直三郎遲疑了一下,有些好奇的問。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上等兵囉?”寺內壽一的眼神氣憤中帶著一絲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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