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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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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長官,這是總座發來的電報!”

李高遠接過通訊參謀送來的電報,看完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團座,總座有什麼指示?”一旁的參謀長吳青雲問。

李高遠無奈道:“還能有什麼指示,總座在怪我們膽子太小,白瞎了坦克營這支勁旅。”

“可我們不也害怕一旦進攻不利,會對坦克營造成重大損失嘛。”吳青雲有些委屈的說,“這些坦克多金貴啊,一輛謝爾曼那就是五萬美金啊,損失一輛把我賣了也賠不起。”

“這或許是總座和我們的不同之處吧。”

李高遠揉了揉太陽穴,感到腦袋有些發暈。

他也沒想到,昨晚因為自己的一時不捨居然惹來了蘇耀陽的不滿,可他是真的捨不得讓裝甲部隊脫離大部隊獨自追擊日軍啊,要是一個不好導致坦克營全軍覆沒,他不僅愧對約翰這個校友,更愧對了蘇耀陽的信任。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麼,謝爾曼坦克這個油老虎每開一個小時就需要消耗40加侖汽油,摺合二十塊大洋,一枚75毫米高爆彈就是一百塊大洋,出動一次那可全都是金錢的味道啊。

可他的謹慎換來的卻是老闆的不滿。

“好吧,看來長官的想法確實跟我們不一樣,今後確實不能再這麼束手束腳了。”無奈的輕嘆了一聲,李高遠將電報放好,正準備出去看看陣地挖掘得怎麼樣,沒曾想通訊參謀又來了。

“團座……總座電報。”

“這次又是……什麼……有記者要來採訪?”

看到這封電報,李高遠就感到一個頭兩個大。

要說他最不願意打交道的人,記者絕對是排在最前面的。

這些人為了搶新聞,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偏偏一個個性子又倔,自己還要保證他們的人身安全,這都叫什麼事啊?

“把趙衛德(團部直屬特務連長)叫過來。”

“團座,您叫我?”不一會,一個膀大腰圓的年輕上尉就來到了李高遠跟前。

“你馬上帶上一個排,開著幾輛卡車沿著公路迎接山西各地的記者,他們的人數約莫三十來人。

你的任務是把他們安全的接回來,務必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團長……我……”

“快去……執行命令!”

“是!”

趙衛德的動作很快,半個小時不到就把三十多名記者接到了團部。

看著從卡車上下來的一眾男男女女,李高遠就感到一陣頭大,現在隨時都有可能和日軍爆發激戰,可現在卻來了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記者,這如何不讓他頭大。

要知道,這些記者隨便死傷一兩個那都是麻煩事,一旦傳出去外頭還不知道怎麼編排自己和山西民團呢。

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樂意,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將這些記者召集起來。

“各位……我已經接到總座發來的電報,知道各位是來勘察戰場的,我現在馬上就派人送各位過去,但我希望你們能答應我一件事。

雖然那座山谷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但日本人隨時都有可能再次打過來,隨時都有和敵人接觸的危險。

所以到了山谷後,你們只有半小時的拍照勘察時間,時間一到,我計程車兵會立即把你們送回五臺縣,不知各位可否答應李某人的這個要求?”

記者們面面相窺,他們大老遠的跋山涉水來到戰場,卻只能呆半個小時,確實心有不甘。

但轉念一想,現在畢竟是在戰時,這位李團長能在百忙之中派人護送己方一行人去戰場勘察已經很難得了,他們實在不能要求別人做得再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聲響了起來:“李團長放心,我可以答應您的要求,半個小時足矣。”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名年約三十,膚色有些粗糙的女人站了出來。

和別的記者掛在脖子上的照相機不同,她手裡拿著的居然是國內罕見240型16毫米電影攝影機,這玩意的價格可是死貴死貴的。

“這女人是哪個報社的,這麼有錢?”記者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目光裡帶著一股疑問。

“這位女士,不知您是……”李高遠詢問道。

“李團長您好,我是中央日報山西分部的記者王佳慧。”

眾人一聽,原來是中央日報的記者啊,那就不奇怪了。

李高遠環視了眾人一圈:“王記者已經答應了,不知諸位又意下如何啊?”

“這……”

眾人面面相窺,過了一會終於答應了下來。

兩小時後

李高遠站在山谷的工事上,拍了拍壘在胸牆上的沙袋,又用力推了幾下,沙袋紋絲不動,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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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巒起伏,青松在風中搖曳,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轉頭詢問身旁的參謀:“那些記者送走了嗎?”

“已經送走了,趙連長親自帶人護送去的。”

“這就好!”

李高遠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他寧可跟日本人打一仗,也不願意面對那些難纏的記者。

只是,還是他還是高興得抬走了。

還沒等他說話,頭頂驟然傳來一陣撕裂空氣的轟鳴聲。

他勐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只見六架草綠色的飛機如禿鷲般俯衝而下,機翼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鬼子的飛機!”

參謀的驚唿聲被引擎的咆哮淹沒,李高遠不假思索朝著戰壕撲了過去,整個人立刻匍匐在戰壕裡,同時大吼了起來。

“隱蔽!”

“快隱蔽!”

他大聲的嘶吼著,只是聲音卻被爆炸的巨響吞噬。

第一枚二百五十公斤炸彈砸向地面,泥土與碎石如暴雨般飛濺,熱浪裹挾著硝煙撲面而來。

所有人的耳中嗡嗡作響,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在震顫中模煳成一片。

戰機唿嘯而過,機槍子彈在地面犁出一道道猙獰的彈痕,草木瞬間化為齏粉。

李高遠咬緊牙關,蹲在胸牆的角落裡。

他死死盯著天空,彷彿要將那些盤旋的禿鷲刻進眼底,只是一股熱流突然從胸口升騰而起,隨後嘴巴一張,一股液體從嘴裡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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