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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0月26日清晨五臺縣九曲河畔機場。晨曦的金色光芒溫柔地灑在這片剛剛甦醒的黃土地上,也照亮了那三架遠道而來的銀色DC-3運輸機,以及機坪上激動的人群。

就在蘇耀陽和杜立特進行著交談,商議著後續的安排和合作細節時,從飛機上陸續走下來的其他美國人,則在短暫的休整和新奇感過後,開始以他們職業的眼光,仔細打量著這座對他們而言充滿了神秘色彩的中國機場。

“鄉巴佬”進城?不……這是是專業人士的審視!

約翰這位在山西民團裝甲部隊擔任最高指揮官的傢伙,在和昔日的戰友一一擁抱過後,此刻正以一種“主人翁”的姿態,帶著幾分自豪地向他們介紹著這裡的情況。

“嘿,夥計們,歡迎來到你們在中國的‘鷹巢’!”

約翰咧著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用他那特有的德州口音說道,“別看這裡現在還有些簡陋,但請相信我,這地方很快就會讓日本人屁滾尿流!”

他身邊,霍德爾一邊咳嗽一邊不耐煩的說:“夠了約翰,我知道你在這裡混得不錯,但這裡即便建設得再好也跟我們這些坦克兵沒關係,我現在只關心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到底什麼時候能兌現?”

雖然霍德爾的語氣很不客氣,但約翰並沒有生氣,他拍了拍霍德爾的肩膀:“放心夥計,你的事情我已經跟老闆說了,他已經答應我,你落地之後就會馬上送你去醫院接受治療。

當然,這些治療都是完全免費的。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到了醫院後一定要老實點,不要對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口花花,甚至動手動腳,否則被人揍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尤其是那座醫院的院長,更是要尊重她,不然沒人能救得了你!”

“謝特,約翰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人嗎?”霍德爾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瞪了約翰一眼,隨後才問了句:“對了……那個院長很兇嗎?”

“她當然不兇,正好相反,她是一位十分年輕漂亮的女士。

不過那位院長不但是我們老闆的妻子,而且也是一位技術高超的外科醫生。

相信我,你承擔不起得罪她的後果,你也不想某天早上從病床甦醒,卻發現自己的蛋蛋不翼而飛這種情況吧?”

“哈哈哈……”

周圍傳來一陣鬨堂大笑嗎,甚至有人還吹起了口哨。

“霍德爾你放心,如果真的發生了,我們不會把你蛋蛋不翼而飛這件事告訴瓦萊麗的。”

“去你媽的,老子才不會沒蛋蛋呢!”霍德爾破口大罵,男人可以沒錢,可以沒權,但絕不能沒蛋蛋。

就在霍德爾和約翰等一幫老戰友聊天打屁的時候。

那些飛行員和飛機機械師、地勤人員等人則是好奇的四處打量著周圍,畢竟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他們的地盤了。

“獨眼傑克”以及杜立特的副駕駛,年輕的湯姆·金他正好奇地四處張望,出於職業敏感性,第一時間便試圖將眼前的一切都牢牢印在腦海裡。

他們一行人,以及其他剛剛走下飛機的美國飛行員和技術人員,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對這座仍在建設中,卻已經初具規模的機場充滿了好奇。

“我的上帝啊,約翰,你們是在用鋤頭和鐵鍬修建這個機場嗎?”

傑克撫摸著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看著遠處一些仍在平整場地的民工,以及那些簡陋的夯土工具,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但更多的是敬佩的語氣道,“這簡直是個奇蹟!在這樣的條件下,能弄出這麼平整的跑道,真了不起!”

湯姆仔細觀察著機場的佈局和周圍的地形:“這裡的地理位置選得不錯,視野開闊,周邊沒有太高的山脈阻擋。

不過,導航設施看起來還很原始,夜間和複雜氣象條件下的起降,會是個大挑戰。”

傑克則對跑道的長度和材質更感興趣,他甚至蹲下身子,用手捻起一些跑道上的黃土,在指尖搓了搓:

“嗯,土質還算堅實,但雨季恐怕會很泥濘。不過,這條主跑道的長度足夠我們起降大多數中型飛機了。只是……這裡的海拔不低,飛機的起飛效能可能會受到一些影響。”

湯姆則對機場上那些忙碌的中國士兵和民工更感興趣。

那些士兵全都穿著德制軍服,身上攜帶著美械裝備,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幹練勁。

而那些參與建設的民工,雖然衣衫破舊,臉上也帶著營養不良的模樣,但幹起活來卻一絲不苟,熱情高漲。

“這些中國人……他們看起來很……嗯,很有決心。”湯姆思索了半天,才勉強想出了一句形容詞。

約翰聽著同伴們的議論,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嘿,別小看這裡。你們很快就會知道,蘇首長和他的部隊,能創造出多少讓你們瞠目結舌的奇蹟!”

就在這群美國人對機場的“硬體設施”品頭論足,對這座他們今後要生活和工作的地方打量的時候,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嘿……夥計們,你們看看遠處那些傢伙!”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被遠處停機坪一角的景象所吸引,然後,所有人的腳步都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只見在晨曦的照耀下,一片用偽裝網和樹枝巧妙遮掩的停機區域,赫然停放著一排排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飛機。

這些飛機的塗裝,是標準的美國陸軍航空隊的橄欖綠和灰色,機身上噴塗著醒目的青天白日徽記,以及一些他們從未見過的、帶有濃郁中國風格的部隊番號和圖騰(這自然是蘇耀陽為了區分和保密,特意讓手下設計的)。

“哦!我的上帝啊!那是什麼?!”

“快看!那些飛機!是……是P-40‘戰斧’?!不!好像不太一樣……但那粗壯的機身和強大的火力配置……”

“還有那邊!那是……C-47‘空中火車’!沒錯!絕對是C-47!而且數量還不少!”

“天哪!還有俯衝轟炸機!看那海鷗式的機翼!是SBD‘無畏’嗎?還是更新的型號?”

驚唿聲此起彼伏,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連串的炸彈!

剛剛還對機場簡陋設施略帶“挑剔”的美國專家們,此刻全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眼睛瞪得熘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狂喜!

他們如同好奇寶寶一般,不顧一切地朝著那些飛機衝了過去,將正在與杜立特交談的蘇耀陽晾在了一邊。

一位四十來歲的老機械師,第一個衝到一架外形彪悍的單發戰鬥機旁。

這架戰鬥機的機頭部分異常粗壯,配備了大馬力的星型活塞發動機,翼根處伸出八根粗大的槍管,散發著致命的寒光。

它的整體外形與P-40“雷電”有幾分相似,但細節上又有所不同。

“不對……這不是戰斧,這是一款全新的戰機!”這位機械師一邊撫摸著戰機一邊檢視著發動機上印刷的一行字母喃喃自語,。

“P-47N?還是XP-72的簡化版?不對……這進氣道和散熱器的設計……”

老機械師如同撫摸情人一般,小心翼翼地觸控著冰冷的金屬蒙皮,嘴裡唸唸有詞,眼神中充滿了痴迷和困惑。他能感覺到,這架飛機蘊含著澎湃的力量。

“獨眼傑克”則被幾架並排停放的俯衝轟炸機所吸引。這些飛機擁有獨特的海鷗式摺疊機翼,機腹下掛載著沉甸甸的炸彈,機身後部還裝有機槍塔。它們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群等待獵殺時刻的勐禽。

“SB2C‘地獄俯衝者’?還是A-24‘女妖’(陸軍版的SBD)?看這氣動外形和武器掛載……威力絕對驚人!”傑克繞著飛機轉了好幾圈,嘖嘖稱奇。

湯姆·金和其他年輕的飛行員們,則興奮地爬上了一架C-47運輸機的舷梯,鑽進寬敞的貨艙裡,又跑到駕駛艙,撫摸著那些熟悉的操縱桿和儀表盤,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駕駛它們翱翔藍天。

“太棒了!簡直太棒了!我們有這麼多C-47!以後運輸物資和兵員就方便多了!」

“這些飛機的維護狀況看起來非常好!簡直跟新的一樣!”

就連那些平時不苟言笑的技術軍官和工程師們,此刻也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紛紛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測量工具,開始對這些飛機進行初步的觀察和記錄。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來之前,他們對這個中國內陸根據地的航空力量,並沒有抱太高的期望。他們甚至做好了要從零開始,手把手教中國人組裝和維修那些從美國弄來的“破爛貨”的準備。

可現在,展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支裝備精良型號多樣、而且顯然經過精心維護的“現成”的空中打擊力量!

這些飛機,無論是那款他們從未見過的戰鬥機(P47),還是數量可觀的C-47運輸機,亦或是那些致命的俯衝轟炸機(SBD),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蘇長官!你們……你們從哪裡搞到這麼多寶貝的?!”

‘獨眼傑克’激動地跑回到杜立特和蘇耀陽面前,聲音都有些顫抖。

其他美國人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他們的震驚和興奮。

杜立特看著眼前這群如同孩子般興奮的同胞,又看了看身旁面帶微笑、神情淡定的蘇耀陽,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知道,蘇耀陽之前在電報中提及的“會為他們準備一些驚喜”,絕不是一句空話。但眼前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大到讓他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蘇耀陽看著這群因為看到新玩具而興奮不已的“技術宅”們,心中也是暗自得意。

這些飛機,自然是他這幾天透過物質轉換器,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才“憑空”弄出來的。

為了不顯得太過突兀,他還特意讓手下對這些飛機的塗裝和標識做了一些“本土化”的修改,並編造了一套“透過特殊秘密渠道從海外獲得”的說辭。

此刻,他清了清嗓子,用有些生硬的英語笑著說道:“先生們,歡迎來到五臺縣。這些,只是我們為各位準備的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希望它們能讓你們在這裡的工作和戰鬥,更加得心應手。”

“見面禮”?

聽到這個詞,所有美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這些都只是“小小的見面禮”,那真正的“大餐”又會是什麼樣子?

看到這些美國佬們吃驚的模樣,蘇耀陽笑了笑:“跟我來吧,我還為你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他拍了拍手,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喧鬧的停機坪頓時安靜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位年輕的中國長官身上。

“各位,各位!請聽我說!”蘇耀陽提高了聲調,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飛機,你們可以慢慢看,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們把它們拆開來再裝回去。

不過,在我看來,各位遠道而來,旅途勞頓,現在最需要的,恐怕不是這些冰冷的鐵疙瘩。”

他頓了頓,故意賣了個關子,看著眾人臉上露出的疑惑表情,才繼續說道:“跟我來吧,我還為你們準備了另一個驚喜。

相信我,這個驚喜,絕對能讓你們忘卻旅途的疲憊,感受到我們五臺縣人民最誠摯的歡迎!”

說罷,蘇耀陽也不多做解釋,轉身便朝著機場邊緣一處剛剛建成的建築群走去。

杜立特、弗爾以及其他美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他們剛剛才被那些先進的飛機狠狠地“驚喜”了一把,現在這位蘇長官又說有“另一個驚喜”,這讓他們如何能不好奇?

“嘿,吉米,你覺得蘇長官這次又會拿出什麼寶貝來?”弗爾湊到杜立特身邊,低聲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杜立特聳了聳肩,眼中也閃爍著好奇的光芒:“我不知道,弗爾。但根據我們目前所看到的,這位蘇長官,似乎總能做出一些超出我們想象的事情。

我們還是跟著去看看吧,希望不是讓我們參觀他的軍火庫,我現在更想喝杯熱咖啡,然後好好睡一覺。”

儘管心中充滿了各種猜測,但所有美國人還是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蘇耀陽的腳步。他們穿過仍在忙碌的機場建設區域,繞過幾排簡易的營房和倉庫,最終來到了一棟看起來頗為別緻的兩層平房前。

這棟平房與機場其他那些純粹為了實用而建造的簡陋建築截然不同。它佔地面積頗為可觀,約莫有兩三百平方米,足以容納上百人同時在這裡聚會。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建築風格,是一個典型的中式設計!

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雖然因為趕工,雕刻略顯粗糙,油漆也只是簡單的紅黑色調,但那股子韻味卻已經出來了),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上面用毛筆寫著龍飛鳳鳳舞的“迎賓樓”三個字。

窗戶是古色古香的木製格子窗,煳著半透明的油紙,隱約能看到裡面透出的溫暖燈光。

如果不是身處這個塵土飛揚、硝煙未散的機場環境中,眾人幾乎要以為自己來到了某個江南小鎮的酒樓茶館。

“哦,我的上帝!這是……這是什麼地方?”

“蘇長官,你確定我們沒有走錯地方嗎?這裡看起來可不像是飛行員俱樂部啊!”

美國佬們發出一陣陣驚歎和議論。他們中的一些人,曾經在上海、天津等地的租界見識過中式建築,但在這個偏僻的黃土高原上,突然冒出這麼一棟充滿東方情調的建築,還是讓他們感到十分新奇和意外。

蘇耀陽笑著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先生們,請進吧。這裡,就是我為你們準備的,山西民團的‘飛行員之家’,也是你們未來放鬆和娛樂的地方。”

眾人將信將疑地走了進去。

一進入室內,一股混合著木材清香、淡淡酒香和菸草味的奇特氣息便撲面而來。室內的裝修同樣是中西合璧,既保留了中式的典雅,又融入了西方的實用和舒適。

大廳寬敞明亮,地面鋪著打磨光滑的青石板,牆壁上掛著幾幅寫意山水畫和一些繳獲的日軍軍旗、指揮刀作為裝飾品。

天花板上吊著幾盞造型別致的馬燈式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大廳中央擺放著幾套厚實的木製桌椅,桌面上還鋪著粗布的桌布。

而最吸引所有人眼球的,則是大廳一側那個長長的、用深色實木打造的吧檯!

吧檯擦拭得鋥光瓦亮,後面一排排整齊的酒架上,琳琅滿目地擺放著各種各樣他們無比熟悉的酒瓶!

“來杯威士忌!要蘇格蘭的!等等,還是波本吧!”

“各來一杯……按順序上酒!”

佛蘭德這個老酒鬼,第一個發出了驚喜的尖叫,他幾乎是撲到了吧檯前,眼睛放光地看著那些酒瓶,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只見吧檯後面的酒架上,從蘇格蘭的單一麥芽威士忌,到美國的肯塔基波本;從法國波爾多的紅葡萄酒,到酩悅、庫克等品牌的香檳;還有金酒、朗姆酒、伏特加……幾乎囊括了當今世界主流的各種烈酒和葡萄酒!每一瓶都標籤清晰,瓶身乾淨,顯然是精心挑選和儲存過的。而在吧檯的另一側,一個同樣精緻的玻璃櫃臺裡,則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品牌的雪茄和香菸!

古巴的哈瓦那雪茄,多明尼加的精品雪茄,還有駱駝、好彩、萬寶路等美國大兵們最熟悉的香菸品牌,應有盡有!甚至還有一些看起來包裝十分精美的中國本土產的烤煙。

“Oh my God! Am I dreaming?!”

“Cigars! Real Havana cigars!”

“Look at that champagne! Is that a Dom Pérignon?!”

這一下,所有剛剛還對中式建築風格感到新奇的美國佬們,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征服了!

熟悉美國文化的人都知道,對於這群大老遠跑到異國他鄉打仗的美國大兵(或者說準大兵)而言,沒有什麼比一個可以盡情喝酒、抽菸、吹牛打屁的酒吧更能慰藉他們思鄉和緊張的神經了!“Party”和“Bar”幾乎是刻在美國人基因裡的東西,是他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在這個鳥不拉屎、窮得叮噹響的中國內陸根據地,竟然能看到一個裝修如此“豪華”、藏酒如此豐富的酒吧!這簡直比他們在舊金山或者紐約見過的某些高階俱樂部還要誇張!

“獨眼傑克”甚至激動地摘下了他的眼罩,用那隻完好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吧檯後的酒瓶,彷彿生怕自己看錯了。

湯姆·金則興奮地吹了聲口哨,一把摟住旁邊霍德爾的肩膀大喊道:“約翰……你這個混蛋!你早就知道這裡有這麼個好地方,對不對?!竟然不提前告訴我們!”

約翰也是一臉懵逼,他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發誓!我也不知道蘇長官還藏著這麼一手!我以為我們以後只能喝那些難以下嚥的地瓜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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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立特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自己手下這群瞬間從“專業人士”變成“餓狼撲食”的傢伙們,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但他的心中,對蘇耀陽的評價,又默默地提升了一個檔次。

這位年輕的中國長官,不僅擁有強大的軍事實力和神秘的後勤渠道,更深諳御下之道,懂得如何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來收攏他們這些白人的心。

蘇耀陽看著眾人那副恨不得立刻衝進吧檯把酒喝光的猴急模樣,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走到吧檯後面,熟練地拿起一個開瓶器,開啟一瓶冰鎮好的香檳,“砰”的一聲,瓶塞沖天而起,金黃色的酒液帶著細膩的氣泡湧出瓶口。

“先生們!女士們”蘇耀陽舉起酒瓶,高聲說道,“為了慶祝我們的成功會師,為了我們即將開始的並肩作戰,也為了洗去各位一路的風塵!今天,這裡所有的酒水和雪茄,都由我蘇某人買單!請盡情享用!”

“Cheers!”

“Long live General Su!”

“To victory!”

震耳欲聾的歡唿聲,瞬間充滿了整個“迎賓樓”!

這些美國佬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湧向吧檯,七手八腳地開始挑選自己心儀的美酒和雪茄。

就在“迎賓樓”內一群大老爺們因為美酒雪茄而陷入一片狂歡之際,蘇耀陽敏銳地注意到,在喧鬧的人群邊緣,有幾位女性的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們大約有四五個人,都穿著樸素但整潔的制服,胸前佩戴著紅十字的袖標,顯然是隨隊而來的醫護人員。

此刻,她們並沒有像那些男人們一樣衝向吧檯,而是有些拘謹地站在一起,略帶好奇又有些無措地打量著這個充滿雄性荷爾蒙的場所。

雖然她們的臉上也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對新環境的一絲新奇,但在這種幾乎全是男性的狂歡氛圍中,她們的存在顯得有些突兀和被忽視。

蘇耀陽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疏忽,在任何一個團隊中,女性成員往往需要得到更多的尊重和細緻的關懷。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艱苦的戰爭環境下,這些願意遠赴異國他鄉,投身到危險的醫療救護工作中的女性,更值得敬佩。

他端著一杯剛剛倒好的果汁(他自己並沒有喝酒,保持清醒是必要的),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走到了那幾位女士面前。

“Ladies, welcome to Wu Tai Shan。”

蘇耀陽臉上帶著溫和而歉意的笑容,用英語說道,“非常抱歉,由於事先溝通的疏忽,我並不知道這次隊伍中還有如此勇敢美麗的女士們一同前來。這個地方,現在可能有些過於喧鬧和……嗯,粗獷了,希望沒有驚擾到各位。”

他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磁性,在這片喧囂中準確地傳入了幾位女士的耳中。她們聞言,都有些驚訝地抬起頭看向蘇耀陽。

為首的是一位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金髮碧眼,氣質沉靜典雅的女士。她的制服漿洗得一塵不染,即使在旅途勞頓之後,依舊保持著良好的儀態。她應該是這幾位醫護人員的負責人。

“哦,您好,閣下。”

她禮貌地回應道,眼中帶著一絲審視,但更多的是長途跋涉後的疲憊和對陌生環境的謹慎,

“您太客氣了。我們只是……沒想到這裡會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她的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豪飲狂歡的男人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無奈。

蘇耀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對於女性而言,眼前這種近乎原始的狂野派對,確實可能會讓她們感到有些不適。

“我完全理解。”

蘇耀陽點了點頭,臉上的歉意更深了,“這的確是我的疏忽。考慮到女士們需要一個更安靜和私密的空間來休息和放鬆,我有一個提議。”

他指向樓梯的方向,繼續說道:“這棟樓的二樓,還有幾個獨立的包間。我可以立刻安排人手,將其中最大的一個包間清理出來,專門供女士們使用。

那裡會更安靜,視野也更好,可以俯瞰到整個機場。並且,我會規定,沒有女士們的允許,包括我在內任何男性不得擅自進入那個區域。你們可以在那裡安心地休息,或者享用一些我們特意為女士們準備的茶點和飲料。”

蘇耀陽的這番話,說得既體貼又周到,充分考慮到了女性的需求和感受。

幾位女士聽完,臉上都露出了驚喜和感激的表情。她們原本以為,在這個以男性為主導的軍事環境中,自己可能會被邊緣化甚至被忽視。沒想到這位年輕的中國長官,竟然如此細心和尊重她們。

那位金髮女士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她伸出手,主動與蘇耀陽握了握:“長官閣下,您真是太體貼了!我代表安娜、瑪格麗特、蘇珊和凱瑟琳,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感謝。您的安排,對我們來說真是太重要了。”

“叫我蘇就可以了,或者耀陽。”

蘇耀陽微笑著與她握手,感受著她手掌的柔軟和微涼,“能為勇敢的女士們服務,是我的榮幸。請跟我來吧,我親自帶你們上樓去看看那個包間,如果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告訴我,我會立刻讓人改進。”

“蘇,您真是位紳士。”另一位紅髮,臉上有些可愛雀斑的年輕護士……安娜,忍不住開口讚歎道,她的聲音清脆悅耳。

“那麼,就有勞您了,蘇。”金髮女士……她的名字是伊麗莎白,是這支小型醫療隊的隊長,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外科醫生點了點頭,接受了蘇耀陽的邀請。

於是,蘇耀陽便親自引領著伊麗莎白、安娜、瑪格麗特(一位看起來文靜內向的藥劑師)、蘇珊(一位活潑開朗的戰地護士)和凱瑟琳(一位負責後勤和記錄的文員),穿過喧鬧的大廳,沿著木製樓梯,向二樓走去。

樓下的男人們依舊在狂歡,但當他們看到蘇耀陽親自陪同著幾位女士上樓時,喧鬧聲不自覺地小了一些,一些人還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要安靜許多。蘇耀陽推開走廊盡頭一間最大包間的門。

這個包間果然寬敞明亮,大約有四五十平方米。裡面擺放著幾張舒適的沙發和茶几,還有一個獨立的盥洗室。窗戶很大,正對著機場的跑道,視野極佳。房間的角落裡,還細心地擺放著幾盆綠植,增添了幾分溫馨的氣息。

“這裡怎麼樣?”蘇耀陽微笑著問道,“我會立刻讓人送些乾淨的床單、毛毯、熱水和一些適合女士口味的茶點過來。你們可以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或者欣賞一下窗外的景色。”

“哦,蘇!這裡簡直太棒了!”活潑的蘇珊第一個發出了驚喜的讚歎,她跑到窗邊,興奮地看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

伊麗莎白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感激:“蘇,這裡非常完美。我們非常喜歡。真的太感謝您的周到了。”

就在這時,一直顯得有些害羞的安娜,突然做出了一個讓蘇耀陽有些意外的舉動。她快步走到蘇耀陽面前,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張開雙臂,給了蘇耀陽一個輕輕的擁抱。

“謝謝你,蘇!你真是個好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在美國文化中,擁抱是一種常見的表達感謝和友好的方式,但在此時此地,由一位年輕美麗的西方女性主動做出這個舉動,還是讓蘇耀陽略感驚訝。

緊接著,活潑的蘇珊也笑著上前,給了蘇耀陽一個更熱情的擁抱,甚至還在他臉頰上快速地親了一下。

“太棒了!蘇長官,感謝您!您是我們的英雄!”

就連沉穩的伊麗莎白,在片刻的猶豫之後,也上前與蘇耀陽禮節性地擁抱了一下,低聲說道:“蘇,我們很感激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我們會盡我們所能,為這裡的傷員提供最好的醫療服務。”

瑪格麗特和凱瑟琳也紛紛上前,用擁抱表達了她們的謝意。

被五位西方女士輪番擁抱,蘇耀陽雖然表面上保持著鎮定和微笑,但內心也不免有些小小的波動。他能聞到她們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和洗髮水的味道,感受到她們柔軟的身體和真摯的謝意。

“能為你們服務,是我的榮幸。”蘇耀陽再次微笑著說道,他能感覺到,透過這個小小的舉動,他與這些女性醫療隊員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了許多。

他知道,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關懷和尊重,往往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有了這些專業的女性醫療團隊後,她們也必將在未來的日子裡,為機場和山西民團,提供不可或缺的寶貴支援。

安排好女士們的專屬空間後,蘇耀陽又叮囑了聞訊趕來的勤務兵幾句,讓他們儘快送上所需物品,並確保這裡的絕對安靜和安全。

做完這一切,他才禮貌地告辭,準備下樓去繼續“應付”那些已經喝得有些上頭的“酒鬼”們。

當蘇耀陽重新回到一樓時,就看到下面的大廳早已變成亂成一團,一群美國佬們聚齊一起大口飲酒大口抽菸,搞得跟末日狂歡似地。

看到這裡蘇耀陽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走到坐在一個軍角落裡靜靜喝著紅茶的杜立特旁邊。

“吉米,我可以這麼叫你麼?”

“當然!”杜立特放下了紅茶微笑道。

“我知道你們當中絕大多數人從異國他鄉來到中國作戰,為的就是豐厚報酬和薪水,這點沒有任何問題,只要作戰得力,我絕對不會吝嗇那點美金。

但既然是打仗,而山西民團又是一支正規化的作戰部隊,就要有作戰部隊的規矩。

我之所以開設這傢俱樂部,是為了讓飛行員們在平日裡的作戰休息的閒暇之餘用來放鬆,不是讓人酗酒的,所以我希望您能答應我,成為這支空中力量的指揮官,進而能夠約束那些他們,讓他們重新成為一名合格的飛行員。

當然,作為指揮官,您的薪水自然也是最高的,暫定為每個月一千美金,您看如何?”

杜立特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下來,而是好奇的看著蘇耀陽,“蘇長官,為什麼我總有一種感覺,您似乎很瞭解我,對我和那些夥計也很友好,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哈哈……”

蘇耀陽輕笑一聲:“吉米,你還真是說對了,我恰好有一份你的資料。

不得不承認,當我看到你的履歷時,我差點被嚇到了。

我實在無法把一位出色的體操運動員、拳擊手一位敢於駕駛狗狗拉雪橇、和惡霸犬搏鬥的勇士跟一名航空工程碩士和博士聯絡在一起。

我的直覺告訴我,您就是我一直以來最期待得到的人才,只要得到您的幫助,我們就再也不用懼怕日本人的飛機了。”

對於蘇耀陽的誇獎,杜立特並沒有任何謙虛,只是淡淡一笑表示欣然接受。

其實,剛才蘇耀陽的誇獎只是杜立特能力的一部分,這位可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別的飛行員再厲害也只是能駕駛飛機,而這位可是如果你給他足夠的工具,他就立馬能徒手搓出一架飛機的牛人。

而且人家不僅對飛機有研究,這些年他甚至還能對飛機的燃油進行改進,並提高燃油的燃燒效率,否則殼牌公司也不會花費大價錢邀請他擔任殼牌公司的顧問了。

雖然蘇耀陽不知道為什麼杜立特會從殼牌公司來到中國,但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要能得到這位大神的幫助,他有信心在一年內組建起一支屬於山西民團自己的空軍。

“好吧!”杜立特終於緩緩點了點頭,“我答應你的邀請,同時我也會對那些飛行員進行約束,讓他們儘快進入狀態。”

“吉米,還有件事。”蘇耀陽正色道:“我希望您和那些夥計們能在一年之內幫我培訓一批飛行員,至於人數嘛……暫定五百人,您看怎麼樣?”

“五百人?”饒是杜立特早有心理準備,也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蘇長官,人數是不是太多了?要知道我們攏共也就四十個人,既要作戰,又要培訓新飛行員,怎麼忙得過來啊?”

對此,蘇耀陽只是淡淡的丟擲一句話:“請您告訴那些夥計,培養出一名合格的飛行員,我獎勵他兩千美金。

至於您,我額外再給您開出每年十萬美金的獎勵,您看如何?”

“該死。”杜立特罕見的爆了口髒話。

他手撫額頭,無奈道:“蘇長官,您可真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啊。”

蘇耀陽沒有回答,只是悠悠道:“吉米,我只信奉一句話,想要辦成事就得掏錢。

如果事情沒辦成,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錢沒給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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