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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氣球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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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高遠突然說了一句。

“嗯……”

蘇耀陽微微一怔,忍不住笑道:“老李,你這麼嚴肅幹嘛?”

李高遠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問:“你老實告訴我,你真的打算死戰到底,寧死不退嗎?”

“你怎麼這麼問?”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死守教堂,而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如何殺出南京。”

“嘿……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蘇耀陽哈哈大笑起來。

李高遠也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爆了粗口:“格老子,老子一開始也被你給騙了,後來越看越不對勁。

你這些天一有空就跑到教堂去教你那小丫鬟、宋醫生和那幫女學生如何行軍撤退的事情,還開始教她們打槍,那是一個一心求死的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好吧,既然被你看出來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我確實沒想過要和南京共存亡。”既然被看出來了,蘇耀陽也不再隱瞞,坦然的承認了。

李高遠盯著蘇耀陽看了好一會,才輕嘆了口氣問:“那你為什麼還天天嚷著要死戰到底?”

“廢話。”

蘇耀陽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也不看看如今咱們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

全都是一群兵痞子和敗退下來的老兵油子,我要是不在一開始就擺出死戰鬥地有死無生的架勢,搞不好不到一天時間他們就能跑得乾乾淨淨。”

“我……”

李高遠嘴角動了幾下,但隨後不得不承認蘇耀陽說的確實是實話。

如果蘇耀陽一開始就告訴那些兵痞,他們的目標是殺出南京城,這場仗也別打了,一場仗下來恐怕就要跑光。

“那你有什麼好的法子嗎?”

“沒有。”

蘇耀陽也有些苦惱的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南京城內的日軍可是足足有好幾萬,所有出城的道路都被堵死,就連下關碼頭昨天也落入了鬼子的手裡,除非咱們都長了翅膀,否則很難出城。”

李高遠沒有說話,只是也學蘇耀陽那般揉了揉太陽穴。

這就是個死局,他們就像一條砧板上的魚,無論怎麼蹦,最終的結局也是一個死。

蘇耀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先別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能做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如果老天爺真要讓我們戰死在這裡,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也只能如此了。”李高遠拍了拍有些發脹的腦袋無奈的說:“不想這些了,二營已經在前面打了一天,明天就輪到我們一營接替他們了,你有什麼想法還是跟黃觀濤商量吧。”

“行……你去吧。”

等到李高遠離開後,蘇耀陽走到牆邊,看著掛在牆上的一張NJ市地圖沉思起來,只是不知為什麼,他總感到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隨著時間的推移,第九師團的工事愈發的勐烈。第七聯隊和十九聯隊在炮兵的掩護下拼了命的發起攻勢,但保安團在黃觀濤、李高遠的指揮下,在炮營的掩護下依託廢墟給予了日軍大量的殺傷。

截止17上午,日軍終於拿下了第一道防線的兩條街區,但第七聯隊和十九聯隊長也終於耗盡了力量。

民國二十六年

十二月的寒風裹挾著硝煙,在南京城殘破的街巷間唿嘯。

聖保羅教堂的哥特式尖頂刺破鉛灰色天幕,十字架上的金漆早已被炮火燎成焦黑。

日軍第九師團指揮部內,谷壽夫在幾名衛兵的護衛下大步走了進來,他將沾滿泥濘的軍靴重重踏在一張落在地上的作戰地圖上,腰間懸掛的軍刀劃過的裂痕正穿過教堂所在的紅圈。

一進到指揮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正站在窗邊的吉住良輔身上,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神色。

“吉住君還在做慈善家的美夢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份電文拍在桌上,震得銅製菸灰缸裡的半截雪茄滾落在地,“第九師團已經在這座該死的教堂前流夠了鮮血,可你卻還捨不得動用特種彈?”

吉住良輔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別忘了,在我們的周圍至少有十幾個國家的觀察員和武官在盯著我們,真要動用了特種彈,誰來承受來自國際上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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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更應該讓西方國家見識到大日本帝國的仁德!”

“仁德?”谷壽夫突然大笑起來,腰間軍刀撞得桌角哐當作響。

他的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南京城防要圖》,那些用紅藍鉛筆反覆塗改的箭頭在教堂位置糾纏成死結,“從上海到南京,皇軍仁德換來的只有更頑強的抵抗——就像那個保安團!”

話音未落,一名參謀捧著電報匆匆闖入。

當谷壽夫看到“朝香宮鳩彥王親令”的字樣時,眼睛露出欣喜而犀利的目光。

電報紙在掌心揉成團,又緩緩展開。吉住良輔注意到對方的手指在“特種彈”三個字上停頓了五秒。

“明日正午。”谷壽夫從牙縫裡擠出冷笑,“還是殿下看得明白,支那人只懂得跪著聽炮聲說話。”

十一點四十分

距離聖保羅教堂不到三公里的一處高樓上,朝香宮鳩彥王緩緩放下了望遠鏡。

剛才他已經從望遠鏡裡看到,一隊由十六輛卡車組成的車隊已經抵達孝陵衛,鉛灰色彈體上的骷髏標誌被正午的陽光鍍上金邊。他接過侍從遞來的菊花紋章懷錶,錶盤鑲嵌的鑽石指標即將併攏。

“親王殿下,吉住師團請求再給他兩小時……”

參謀長飯沼守少將的話被茶杯碎裂聲打斷。朝香宮彥王摩挲著腰間皇室御賜軍刀,刀鞘上十六瓣菊花的鎏金紋路映出扭曲的倒影。

“我已經給過他機會,是他自己不爭氣。另外告訴谷壽夫,正午十二點整。”親王的聲音像南京城的磚石一樣冷硬,“我要看到教堂尖頂插上旭日旗。”

幾乎是與此同時,距離聖保羅教堂一里外的二線陣地上,李高遠正將手上最後半箱MARK II手榴彈分發給周圍計程車兵。

一名年輕的機槍手突然指著東南方驚叫:“營座你快看……鬼子的氣球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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