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慘狀(上)
來自熊本計程車兵們橫七豎八地躺在帳篷裡,沾滿泥漿的軍靴還保持著行軍的姿勢。
有的日軍士兵抱著三八式步槍蜷縮成一團,乾裂的嘴唇不時抽搐,彷彿夢裡還在咀嚼家鄉的飯糰。
就連值夜的哨兵拄著槍托打盹,鋼盔歪斜著壓住半張臉。
不是哨兵偷懶,而是白天的戰鬥實在太累了。
就在熊本士團計程車兵們正在沉睡之際,突然被天空中傳來的唿嘯聲給驚醒了。
十多六毒氣彈劃破天空,伴隨著嗚咽的唿嘯聲,狠狠的砸在地上轟然爆炸,發出沉悶的爆炸聲,隨後一團團半透明的物色氣體噴湧而出。
凝膠狀的無色氣體從彈殼裂縫中噴湧,裹挾著發酵蘋果甜膩氣味的氣體開始四處飄散。
冬天的夜風又加速了毒氣的擴散,很快這種近乎無色的氣體開始快速飄散,所過之處就連躲在各個角落裡的昆蟲乃至小動物們也紛紛遭了殃,紛紛翻起了白肚。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那些哨兵們,當他們看到突如其來的炮彈爆炸後飛濺出來的並非是致命的彈片和衝擊波,而是某種氣體後,剛開始還有些發怔,但隨後便立即聯想到了今天他們乾的事,臉色當場就變了。
“是毒氣!”一名哨兵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嘶聲竭力的吼了起來:“不好……是毒氣……支那人發射特種彈啦!”
直到這時,睡夢中的日軍士兵這才被喧譁聲所驚醒,只是他們醒得太遲了。
由於長期以來的對華戰爭的順利,以及中國工業基礎的薄弱,使得日軍無論是高層將領還是基層士兵都沒想過,有一天中國軍隊會對他們發動化學戰。
這也使得當毒氣彈來襲時,所有日軍基本上全都處於不設防的狀態。
最重要的是,蘇耀陽這次發射的毒氣彈並非是什麼芥子氣亦或是光氣、催淚性毒氣、嘔吐性毒氣化學武器,而是在這個時空裡,應該是明年才會發明出來的神經毒性武器。
它的正式名稱為甲氟膦酸異丙酯,這個名字或許很多人都沒聽說過,但它的另一個名字在後世卻是大名鼎鼎,它就是沙林毒氣。
沙林毒氣的攻擊機制是透過唿吸道或皮膚及眼結膜侵入人體,阻斷特定酶的活性,進而損害神經系統。
受害者會出現瞳孔縮小、唿吸困難、支氣管收縮和劇烈抽搐等症狀,若不及時治療,幾分鐘時間就能令人窒息死亡。
措不及防日軍瞬間大亂,無數人驚慌失措的尋找著防毒面罩,但一時間又哪裡能找得著。
夜風裹挾著甜膩的蘋果香味氣體鑽入戰壕。
在吸入了這種氣體後短短數十秒時間,這些來自熊本計程車兵們便感到喉嚨彷彿被火焰焚燒一般,且又瘙癢難耐,不少人開始用指甲在喉嚨胡亂抓摳,一邊抓喉管裡還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營地裡到處都是中毒的日軍士兵慌亂的身影,他們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倒在地上拼命抓著喉嚨,更有甚者絕望之下胡亂開槍。
當然,更多的人則是忙著尋找防毒面罩。
由於中國的工業基礎薄弱,中國軍隊根本沒有和日軍進行化學戰的條件,所以日軍從上至下都沒有人會認為中國軍隊有能力對日軍發起化學攻擊。
以至於日軍高層和基層對防化訓練根本不重視,不少日軍士兵甚至連防毒面罩都懶得攜帶,這也導致在遭受毒氣攻擊時顯得異常混亂。
無數第六師團計程車兵們在毒霧中痛苦掙扎,慘嚎聲此起彼伏。
就連月光也被烏雲吞噬,整片大地突然被黑暗所籠罩,彷彿就連月亮也不忍心看著這悲慘的一幕。
炮擊幾分鐘後,混亂很快就平靜下來,一支全體帶著防毒面罩,身穿防護服的隊伍開始悄悄的出現在日軍的防線外。
“嗶嗶……”
數分鐘後,防線外響起刺耳的進攻哨聲,尖銳的哨聲瞬間撕破被炮聲籠罩的戰場,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
“嘩啦嘩啦……”
隨著哨聲響起,五六百名穿戴全套防化服裝的一營官兵在軍官們的帶領下朝著日軍陣地衝了過去。12月的南京格外寒冷,氣溫達到了零下七八度,但正在衝鋒的一營士兵來說根本沒有察覺到這些。
對於正在奔跑計程車兵來說,戴著橡膠防毒面具衝鋒的滋味並不好受,空氣過濾罐過濾的空氣顯得十分稀薄,讓人覺得肺幾乎要爆炸一般,戴著防毒面具計程車兵張大嘴拼命唿吸著,因為高速狂奔時,人需要更多的空氣。
高度緊張、拼命狂奔和薄弱的空氣,使得士兵們渾身冒汗,儘管心中詛咒該死的防毒面具,但沒有人敢把防毒面具摘下來,反而在心中祈禱菩薩佛祖保佑防毒面具和身上的防護服不會洩露。
幾百米的距離,一營士兵只用了三四分鐘就趕到了。
只是直到一營士兵們衝到戰壕跟前時,依然沒有傳出一聲槍響,日軍陣地上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寂靜。
“長官……快看!”一名衝到戰壕旁計程車兵指著腳下突然大喊了一聲,語氣中滿是驚恐。
微弱的月光下,一面膏藥旗斜插在戰壕裡,旗面似乎被某種黏液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而在戰壕裡,到處都是擠成一堆的日軍士兵,他們的身體不停抽搐,嘴角冒著白沫,手中甚至沒有武器,透過防毒面罩的鏡片甚至可以看到他們臉上身體上湧出詭異的汗水,所有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當然,更多的還是各種姿勢各異的屍體,這些屍體的姿勢仍保持最後的掙扎,透過防毒面罩的鏡片,士兵們還可以看到他們臉上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
而在戰壕後面的營地裡還躺著更多的屍體,那些死屍都保持臨死時的姿勢,士兵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們死前所承受的痛苦,這裡就像被惡魔橫掃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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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中一名年輕計程車兵突然踉蹌後退,踩到具仰臥的屍體。
月光恰好照在那張青紫色的臉上,嘴角撕裂到耳根,彷彿臨終前在狂笑。老兵一把拽住新兵顫抖的肩膀,面罩裡傳來沉悶的抽氣聲。
“快向團座報告,我們已攻入日軍十三聯隊營地,未遭到任何抵抗,是任何抵抗!”
衝鋒隊伍中,戴防毒面具的李高遠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大聲喊著,防毒面具內的震盪鋼片傳出他興奮的吼聲。
相比於那些士兵的恐懼,他這位見慣了生死的軍官則是前所未有的興奮,他原本以為即便是使用了特種彈後,日軍依然會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一營還會跟日軍進行一場不輕鬆的戰鬥才能攻佔營地,但此時他發現自己想錯了,這哪裡是在戰鬥,簡直就是行軍。
隨即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吩咐道:“抓緊時間繼續前進,絕不能給日本人反應過來的時間。”
“對了,看看能不能找到小鬼子的軍旗,那可是好玩意。
團座說了,誰要是找到了賞一千大洋!”
“叮鈴鈴……”
急促的電話鈴聲在谷壽夫的房間內響起。
“莫西莫西……我是谷壽夫……納尼……你說什麼?”
“師團長閣下,支那人向我軍發射了特種彈,前線部隊損失慘重!”話筒裡,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
谷壽夫的手指在電話聽筒上驟然收緊,骨節泛出青白色。
電話那頭傳來斷續的電流雜音,混著遠處炮彈的悶響。
雖然聲音依舊繼續,但谷壽夫的心已經瞬間沉入了谷底。
作為一名將軍,他太清楚一支睡夢中,且絲毫沒有防備的軍隊突然遭到特種彈攻擊後會有什麼後果了。
“八嘎!”瓷杯砸向牆壁的脆響驚飛了簷下的烏鴉,碎瓷片在榻榻米上彈跳著,與電話裡參謀顫抖的匯報聲形成詭異的重奏。
“馬上命令所有部隊緊急集合,一定要堵住那些支那軍隊,絕不能讓他們從我們的防線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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