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是飛向長江和黃浦江的交匯處。

做出這個決定的自然是方文。

以巧妙戰術配合殲滅敵方5架攔截戰機後，機械感知狀態下的方文對自身所處情況有著清晰判斷。

整個戰場上空，日軍敵機與國民空軍戰機混戰一團，剛才5架日機就是負責阻截任務的。

可惜他們遇到了泰山隊，一個照面就被殲滅。

這樣的結果就是泰山隊沒有日軍戰機盯防了。

可以自由行動的方文，需要及時做出下一步行動指令。

他觀察整個戰場，可以襲擾進攻的有三處：吳淞鐵路碼頭，江面上的軍艦，江上向碼頭航行準備登陸的運兵船。

吳淞鐵路碼頭雖然很重要，但那裡的守軍非常分散，而且都躲在掩體中，從空中俯衝掃射造成的影響並不大。

江面上的軍艦，從吉田發回的情報看。

89式127毫米高射炮是日本所有大型水面艦艇的標準遠距離防空火力，雖然對高空轟炸機威脅不大，卻能攻擊其他角度襲來的戰機。

還有96式25毫米高射炮，93式13.2毫米高射機槍。

可以說擁有比較完整的防空體系，對於俯衝掃射這種襲擾作戰非常剋制。

方文可不想帶隊去做這種危險極大，收益卻不高的行為。

畢竟這階段飛機襲擾的主要目的是配合陸軍將吳淞登陸點的日軍趕下水去。

那就剩下水面上的登陸運兵船了。

因為軍艦大炮的威脅，國民軍被迫退到1000米後的樓房掩體後面，目前已經沒有什麼直射武器對水面上的運兵船造成威脅，日軍正在不斷派出運兵船向吳淞鐵路碼頭增援。

想到這裡，方文明白，可以自由行動的泰山隊該做什麼了。

隨即，在他指令下，飛行小組空中變向，向目標飛去。

（交戰時吳淞景象，房屋碼頭皆被炮火摧毀。）

黃埔江終點吳淞口處，在這與長江交匯之處，數艘運兵船正在逆流而上。

因為江面有沉船，大型軍艦不能過來護航，只有一艘小型陳舊的小型戰艦在前方領路。

而那些準備登陸計程車兵，站在貨輪改造的運兵船上，正在觀看著黃埔江兩岸的景象。

突然，領頭的那艘護航驅逐艦發出警報，聽到警報的運兵船船長立刻告訴士兵們戒備。

但實際上，這些運兵船上計程車兵根本不知道危險來自何方。

直到4架戰機掠空而來。

抵達目標區域，方文注視下方，一艘老舊小型戰艦在前護航，後面是2艘運兵船。

這種老式驅逐艦，是一戰時期的軍艦，裝備的有魚雷發射管和中小口徑的火炮，但防空火力卻只有船頭加裝的一挺93式13.2毫米高射機槍。

解決了這艘護航船，對付運兵船就不會再有威脅。

他立刻下達指令，向軍艦發動進攻。

而就在4架飛機俯衝而下時，那艘老式驅逐艦也終於發現這不是自家的戰機。

驚恐中立刻組織反擊，併發出警報向後方運兵船示警。

可這種效率，又怎能比得多高速俯衝而來的戰機呢。

就在一名軍官衝到93式13.2毫米高射機槍旁，準備抬起槍頭對空射擊時，方文駕駛的伯勞號率先發動進攻。

連串的機炮彈將整個高射機槍炸成了廢物，那名軍官也不知去向。

隨後，另外三架伊爾16也對軍艦的船頭和船尾進行了攻擊。

在這輪攻擊下，一次性打掉了唯一的防空武器，順便對這艘驅逐艦造成了不小的破壞。

但真正的目標並不是它，有限的機炮彈必須用在那些運兵船上。

隨即，伯勞號拉昇高度，帶著空中作戰小組飛向高空。

這是在調整下一波作戰角度，在機身調整到位後，4架戰機再度俯衝而下。

對著那兩艘運兵船發動了俯衝掃射攻擊。

這次，按照方文的密電指令，戰鬥小組變成22一對，分別各進攻一艘，以求在日軍戰機支援前儘快造成破壞。

隨即，4架戰機一分為二，分別向兩艘運兵船飛去。

20毫米機炮彈宣洩在運兵船上，船甲板佔滿了日本兵，根本不需要瞄準，帶有爆炸性質的機炮彈射入敵群后造成了巨大的破壞。

運兵船上計程車兵在遭受如此勐烈的空襲後，瞬間崩了。

任憑他們是經過訓練計程車兵，也不能再如此景象下鎮定自如。

血肉橫飛就在眼前，空中的惡魔將曾經的夥伴撕碎。

被自己人血肉殘骸沾了一身的日本兵，有的胡言亂語不知所措，有的縱身跳入江中躲避接下來的攻擊，

更多的則是擁擠著向甲板另一邊的入口跑去，在他們看來，只要躲到船體內部，就能安全。

可這種想法，卻被船長和隨軍軍官制止。

顯然下面的空間也已經運輸物資裝滿。

完成第一輪掃射的方文，以機械感知下方運兵船時，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有些猜測。

難怪這些士兵都被安排在甲板，船艙內恐怕有很多軍用物資。

比如子彈，步兵炮，炮彈，高爆炸藥等。

可這次帶的機炮彈，因為是空戰，都是爆破型的，即便是貨船的船體，恐怕也不能擊穿。

為此，他只能惋惜，繼續進行下一輪俯衝掃射。

兩輪俯衝掃射後，方文卻沒有繼續了，機械感知狀態下的他，透過雷達索敵裝置，發現了5公里外出現了飛行物反饋，並且還不少。

雖然雷達索敵不能精確方位，但大致方向是可以確定的，那個方向不可能是國民空軍，看來日軍派來支援的飛機過來了。

此地不宜久留，已經拿到好處的方文立即下達密電指令。

隨即，4架戰機爬升，再度結成飛行編隊，加速向西南方向飛去。

而就在他們離去沒多久，大群日軍飛機襲來，卻撲了空。

江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兩艘運兵船和一艘護航艦都遭受了破壞，特別是運兵船甲板，大量傷員在哀嚎，倖存下來完好無損計程車兵也精神萎靡。

這批士兵還沒增援到吳淞鐵路碼頭那邊，就已經大幅減員。

泰山飛行小隊返回杭州筧橋機場，返程的途中，並沒有遭遇敵人，現在敵我雙方的空中力量都在上海，戰況非常激烈。

在降落機場後，方文就很關切上海那邊的情況，可這種關切只能是被動的。

到了夜晚時分，來自南京的電報總算傳來。

這是高隊長髮來的誇讚和當日戰報。

【方團長，今日空戰，你方表現優異，是為我輩航空人之楷模。】【今日，吳淞上空有上百架戰機交戰，局面非常混亂。】

【敵我雙方互有損傷，我方擊落12架，失事6架。】

【此結果只是一日之數，明日再戰定能一雪前恥。】

因為和方文的關係不錯，高隊長這些電報內容帶著一些情緒化。

看來，他對今天國民空軍的表現很不滿意。

同樣參與今天空戰的方文，以他的角度來分析這次的空戰。

在這種大規模的叢集空戰中，因為沒有空中指揮排程，所有的飛機進入其中，都是一團散沙。

大家比的都是平日裡訓練出的技術，還有實戰經驗，臨場發揮，以及和隊友之間的默契配合。

再加上國民空軍的戰機以霍克2，霍克3這些雙翼戰鬥機為主，日海軍卻已經更新到九六式單翼艦載戰鬥機，靈活性上國民空軍差了些。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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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叢集空戰，到處都是危險，只有不畏懼危險的航空兵，才能發揮出最好的狀態。

如今抗戰全面爆發，日軍最強的一代被武士道迷惑的狂熱士兵是很瘋狂的。

反觀國民軍隊這邊，不管陸軍，空軍，都沒有那種精氣神，口頭上喊著效忠黨國的，真正能做到的卻沒幾個。

倒是紅軍那邊有很多擁有堅定信念的戰士。

所以，在複雜的叢集空戰中，國民空軍那些依靠戰術和配合作戰的高素質飛行員，卻不一定有哪些狂熱的日軍航空兵更有威脅。

方文不禁感慨。

多種複雜原因導致國民空軍不可能崛起，貪墨軍費，山頭林立，各有利益，終究是難成大氣的。

今年或許就是他們最輝煌的時刻，方文對他們沒有太多奢求，只望能如歷史中發揮即可。

他不再多想，而是回到宿舍，養精蓄銳等待明日戰鬥。

可這個晚上，在上海那邊，卻有大變動。

凌晨3點，因為月亮躲在烏雲後，加上電力設施被炮火摧毀，吳淞戰場一片漆黑。

突然，從黃埔江面上，射來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這是數十艘輕巡洋艦、驅逐艦的探照燈同時照射岸邊。

也是一種訊號指引。

隨後，140毫米和127毫米主炮勐烈轟擊吳淞口、川沙鎮、吳淞炮臺、獅子林炮臺一帶。

在勐烈炮火下，日軍發動了更大範圍的登陸作戰。

但這些日軍在登陸後，依然受到了國民軍隊的抵抗。

雙方再度展開了拉鋸戰。

戰鬥一直打到了天亮，日軍飛機隨即加入了進攻行列。

為此，國民空軍也隨即再度出發，開始又一天的叢集空戰。

上午5時，方文就收到了南京方面的電報。

但這次分配給他的任務，卻有些不同。

【按前線部隊的請求，他們希望你部，對盤踞在吳淞鎮外的日軍炮兵陣地發動轟炸。】

看著這個任務，方文眉頭皺起。

沒有說炮兵陣地在哪，規模，數量一概不知。

這個任務，是誰提出的，也太模稜兩可了。

但他並沒有拒絕，而是接下任務開始準備。

因為是需要轟炸，這次要載彈飛行，但安裝的炸彈是由筧橋機場這邊提供。

他立刻與機場地勤主管溝通，隨即前往倉庫檢視。

倉庫裡一顆顆航空炸彈放置在離地半米的鐵架上。

地勤主管介紹道：“我們只有一種炸彈庫存，都是由金陵兵工廠那邊提供，用150毫米榴彈炮改造而成。雖然使用的是榴彈炮結構，但擊發方式已經改成適應轟炸，威力甚至比150毫米榴彈炮更大點。”

150毫米榴彈炮，可以說是這個年代威力最大的火炮之一了。

方文聽說過，民國23年時，國民政府向德國購買了一批150毫米榴彈炮，這可是他們最寶貝的武器。

卻沒想金陵兵工廠有能人，竟然將炮彈改造成航空炸彈。

這種炮彈的威力，方文大概是知道的。

衝擊波破壞範圍可以達到200米，爆炸核心10米以內的建築物，基本都可以摧毀。

但轟炸最關鍵的是命中率，天上差之毫釐，地上就差數百米，除了方文外，能將這種50公斤重炸彈準確命中的很少。

心中見獵心喜的方文，故作平靜問道：“這批炸彈有多少？我都可以使用嗎？”

“一共運來6枚，高隊長訓練時用了2枚，剩下4枚你可以全部使用。”地勤主管回道。

也才4枚炸彈，按照一枚將近50公斤的重量，也就兩架飛機一次性的載彈基數，方文有些小失望，但150毫米榴彈本身就很珍貴，他也不再奢望了。

隨即，簽字收下了這批炸彈，然後帶著自家飛行員和機械師，以及地勤人員一起小心將這批炸彈裝上拖車拉往機庫。

在機庫中，方文和機械師針對這批炸彈的掛載裝置做出調整，以求適應現在飛機的掛載。

一頓忙乎下，炸彈被托起，安裝在飛機腹部兩側。

只是增加100公斤的掛載重量，倒是沒多大影響。

在安裝好炸彈後，方文和飛行員們開了個小會。

“這次的轟炸，是位於吳淞鎮外的一批日軍，他們從他處登陸，並設立了一個炮兵陣地，不斷對吳淞防線造成威脅。相對於軍艦來說，這個點更容易清除掉，因此，前線軍隊請求我們來處理它。”

頓了下，方文繼續：“問題時，他們並不確定炮兵陣地的位置，需要我們自行偵查。現在的戰場情況，不可能先行偵查後再派出飛機轟炸，因此，我決定偵查和轟炸一起進行。難度會很高，也會有一些不確定變數，比如在轟炸的時候，我們受到了日軍戰機攻擊。因此，我需要調整下戰鬥小組的位置安排，我是主轟炸機，翟孝君是二號轟炸機，各掛載兩枚炸彈進行轟炸。杜家槐和邵得慶是護航戰機，你們需要與敵人周旋，托住他們，給予轟炸時間。”

對於方文的這種安排，杜家槐和邵得慶感覺壓力很大，但畢竟這次的任務是轟炸為主，護航時其次，轟炸命中率最高的方文來執行轟炸是肯定的，那就只能是他們二位承擔保護任務了。

兩位紅軍飛行員一臉嚴肅接受了。

杜家槐還認真回復：“請團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

倒是翟孝君很樂觀：“有團長在，這次任務肯定能成功。團長，你說日本人在上海我們也算是旗鼓相當啊，這樣打下去，我們說不定會贏的。”

方文微笑，卻沒回答。

影響士氣的話是不能說的，但事實情況卻並不太好，別看現在88，87師都到了吳淞了，可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太多歷史，日海軍在進攻無果後，難道就一直在此僵持？肯定不會的，他們只要向上海周邊地區進攻，到時候上海成了孤島，一樣危險。

隨著在這個時代待得時間越久，方文越發融入這個時代，戰爭是複雜的，多因素影響的，就像古代人說的大勢一樣，如今日軍各方面都強過民國，佔了大勢，就算是出現一些變數，依然不會影響整個時局。

但既然已經在這個時代中，他就會一直繼續下去，因為勝利終究是站在華夏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