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稅警總團,廣州諜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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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一邊駕駛飛機,一邊關注著後面的湯元冬。

此人雖然已經答應了配合,但情緒依然緊張。

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他要回到被日軍佔領的廣州城中,一旦被發現就是萬劫不復。

對此,龔修能在為其打氣。

“兄弟,不要怕,小鬼子都是紙老虎,也就是裝備比我們好,外加上偷偷摸摸派了好些個間諜在戰前偷偷探查各方情報,才能處處佔到優勢。你現在要做的,也是這樣,要是能透過你獲得廣州城內的重要情報,我們就能給鬼子重創的機會。”

湯元冬苦笑:“這個我明白。我也是當過兵的人。可架不住心裡慌得很啊。”

對此,方文也出聲道:“你不要刻意去打探情報,先混入敵人內部再說,力求獲得姓呂的信任。畢竟他也需要培植自己的親信,你就是他想要的人選。”

方文的話,讓湯元冬放鬆,鄭重的請求:“方團長,我這次去,不成功便成仁,死我不怕,但我不想死的不值得,甚至以一個漢奸的身份死去。你們一定要打回廣州城啊!”

“一定。“方文嚴肅給予答覆。

隨後,湯元冬不再糾結,而是趁著最後的時間,再背一次數字編碼本。

他默唸,龔修能則拿著密碼本核對。

幾百個5位數字對應的漢字,竟然全部都對了。

龔修能不禁感慨:“你說你吧,這麼好的記性,不去做學問可惜了。”

湯元冬笑道:“沒機會啊。這好記性也不是沒用,至少我這輩子就靠它來記牌算牌,一輩子吃喝不愁。”

半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了廣州南邊的佛山。

距離廣州城已經只有十幾公里了。

方文用機械感知鷹眼觀察著下方情況。

佛山也有很多日軍駐紮,

而廣州地下黨電報裡說的接應地點,就在佛山到廣州的那片區域。

具體位置,則是在沙面。

那裡是廣州的英法租界,也是目前唯一還沒有被日軍佔領的區域。

在機械感知鷹眼的探尋下,他找到了。

一個位於珠江後航道北岸的橢圓形的沙洲島。

(廣州沙面租界,1938年航拍)

整個沙面租界,有300畝的面積,英租界佔大部分,法租界有五分之一。

地下黨電報裡說,會在東南位置接應。

方文一邊控制飛機在高空盤旋,一邊注視著沙面南邊區域。

他看到了。

有兩個人用手電,對著空中一開一關,透過短促手電閃光來進行指引。

而他們所處位置附近的江面上,因為是租界區,竟然沒有日軍巡邏船出沒。

正好可以讓水虎4號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降落。

方文出聲道:“湯元冬,我會控制飛機滑翔降落,儘量降低發動機功率,減輕噪音,但還是會被日軍發現。因此,在降落後,我不會靠岸,你要跳機向北岸邊游去,岸邊有接應你的人,會安排你進城。這個過程中,可能會引來鬼子的部隊,我會製造假象,引開日軍,你們再趁機離開。”

湯元冬點頭,站在艙門邊等待著。

隨即,方文將發動機功率降低一半,以鷗翼滑翔飛行。

在機械動力大減的情況下,水虎4號依託鷗翼低速盤旋而下。

這樣的飛行,噪音降至最低,儘可能不被發現。

隨後,飛機落在了江面上,激起大片水花。

飛機在水面上滑行一段距離後,完成了減速,方文立即從駕駛室走出,和龔修能一起開啟艙門。

他指著艙門外出聲道:“湯元冬,看見岸邊的閃光了吧,向那個方向遊,那裡就是接應你的人。”

湯元冬看著不遠處岸邊的手電筒閃光,勐地跳入珠江中,奮力向岸邊游去。

在其游出一段距離後,方文讓龔修能關艙門,自己回到駕駛位,立即啟動發動機起飛。

飛機在江面上加速,飛上天空。

而這時,日軍的巡邏船也從遠處的江面上航行而來。

船上的探照燈對著江面上空掃射,正好照在了水虎4號的身上。

龔修能緊張道:“團長,我們被發現了。”

“就是讓他們發現,龔修能,我給你角度,向下面的巡邏船射擊。”方文道。

“是啊團長,我怎麼忘了你是夜飛之王。“龔修能興奮的跑到機炮位,轉動搖桿,將炮座升起。

雖然只有他一個人操作機炮,沒有彈藥手幫忙,卻還是很快完成了備戰。

而這時,飛機也飛到了巡邏船上空,並以巡邏船為中心環繞飛行。

同時,方文也給出射擊引數。

“下28度角,偏左固定位瞄準,等待射擊指令。”

龔修能連忙調整射角,雙手抓住機炮握把等待著。

片刻後,飛機飛到了合適的射擊位,“開火。”

聽到指令的龔修能,興奮扣動扳機。

20毫米機炮炮身在抖動,機炮彈不斷射出。

黑夜中,下方的那艘巡邏船瞬間被大量機炮彈擊中,爆炸的火光照亮那片江面。

一分鐘不到,龔修能打完了整個彈鏈,下面的巡邏船也在向一側傾斜,船上的鬼子,要麼躺在夾板上呻吟,要麼忙不迭的跳入江中。

如此動靜,立即吸引了更多日軍。

江岸上,上下游的船隻,都在向這個位置靠攏。

方文趁機看了下沙面那邊情況。

湯元冬已經和岸上的地下黨接頭,三人穿過護堤樹,進入租界內部。

此次人員空運算是圓滿完成,是以,方文控制飛機爬升高度,飛往四會方向。

10分鐘後,飛機便抵達了50公里外的四會戰區。

那裡,即便是夜晚,江邊依然燈火通明。

而在最前沿的馬房陣地,兩邊不時隔江對射著。

方文控制飛機飛過北江,進入大沙鎮上空。

那裡,威廉帶領的獨立團三營二連部隊,已經完成了前哨陣地的駐紮。

他拿起話筒:“水虎4號唿叫地面,聽到請回答。”

片刻後,無線電裝置中傳來回應聲。“團長,我們的駐地在綏江南岸,江邊有一排指引火把,你可以在那裡降落。”

隨即方文找到了那處降落點,順利完成降落。

飛機安全降落在四會戰區,因為是深夜抵達,方文並沒有立即與當地軍隊接觸。

而是休息了幾個小時,等到天亮後,才和威廉出發。

老規矩,方文駕駛,威廉坐在副駕駛位做嚮導,龔修能和兩名戰士在後排。

“團長,往南開,去大沙鎮,廣東稅警總團的指揮部在那裡。”

方文按照威廉的指引開到了2公里外的大沙鎮中。

這個鎮子,已經沒有居民,那些完好的房屋都已經被軍隊徵用,到處都是壘砌著沙包袋的工事。

方文開車到鎮口,受到了路卡士兵的攔截,威廉拿出一張蓋有他們印記的通行證解釋道:“我們是泰山獨立團的,特來拜訪你們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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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看了通行證後,給予放行。

汽車駛入鎮中,在威廉指引下,停在鎮南一處大房子外。

方文一行下車,與守門士兵交涉,士兵將情況上報後沒多久,稅警團將領出來迎接。

“歡迎,歡迎。久仰泰山獨立團團長方文大名,今日終於得見。鄙人廣東稅警團團長,有失遠迎。”

方文微笑與其握手,兩人走進指揮部大樓,在二樓的團長辦公室交談。

辦公室內,只有他兩人,說起話來就放鬆許多。

稅警團張團長嘆了口氣。

“我部也是臨危受命,要不是12集團軍跑了個乾淨,也輪不到我們稅警來獨當一面。”

“你們稅警作戰英勇,不比其他部隊差,我在上海見過。可惜損失慘重,被改編了。”方文回道。

“是啊。我們是敢戰的,就是孤立無援。江對岸就是鬼子大軍,要是他們強攻的話,我這點兵力恐怕是守不住的。”

鬼子攻陷廣州後,似乎並不打算繼續推進。

方文結合未來記憶,分析道:“廣州是華南重要港口,鬼子攻佔廣州的主要目的是切斷透過香港的國際補給線,而非深入華南腹地。此時,日軍已基本達成封鎖中國東南沿海的目標,繼續進攻的緊迫性下降。更重要的是,他們把戰線拉的太長,根本沒有那麼多兵力來維持戰局。”

張團長驚訝:“你是說,鬼子的兵力不夠了嗎?”

方文點頭:“我參加過華北,華中,以及現在華南的戰事,對這方面有些見地。鬼子一年時間鋪開這麼大的戰局,他們吃不下。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反擊了。”

“那你打算從廣州這邊發起進攻?抱歉,我們部可不能擅離職守。”張團長連忙拒絕了。

“你害怕小鬼子嗎?”方文冷聲質問道。

“不是怕,而是我們的力量不夠。”張團長解釋道。

“日軍從大亞灣進攻廣州,原本要反覆拉鋸作戰,廣州城不可能這麼輕易失守。結果12集團軍竟然直接放棄了廣州城。這樣日軍,我看不出哪裡強。”

方文說著說著心中莫名有一股鬱悶之氣。

他見過的粵軍都很強的。

就比如19路軍,32年守護上海和日軍打得平分秋色。

可惜在福建事變後被拆分掉了。

南京作戰時,粵軍的素質都還行。

可到了本土防禦,12集團軍竟然成了這樣。

實在是讓人惋惜。

與稅警總團張團長的商議無果。

對方只同意在四會此地一同防守,並不願意出兵打過北江。

既然他們不願意,方文只能選擇其他盟友。

在四會這一帶,以及後方的肇慶,還有一些地方武裝。

這些武裝方文去拜訪了部分,結果讓他很失望。

大多數都紀律鬆散,打起仗來恐怕很難調遣配合。

這樣的武裝力量,單打獨鬥可能有點實力,聯合作戰要是不聽指揮亂來的話,就算是方文擁有全域性視角,也得吃大虧。

因此,方文斟酌再三後,還是不敢和這些地方武裝合作。

由此一來,他突然發現,能和獨立團配合作戰的,竟然只有地下黨領導的抗日游擊隊了。

為此,他聯絡廣東地下黨,將自己的目的說明。

對於方文想要率領獨立團對廣州發動進攻的計劃,游擊隊願意配合。

但必須有一個嚴謹而又成功率高的方案才行。

對此,方文向廣州發去廣播暗號,啟用了潛伏在廣州的暗線湯元冬。

廣州城。

隨著大量民眾逃離,這座南方第一大城變得冷清蕭條起來。

街道上,到處都是日軍的巡邏部隊。

還有那些漢奸們組織的宣講和遊行隊伍。

而街道的角落,癱倒在地的病人,屍體,傷者卻無人問津。

還留在城裡的人們,臉色失去了笑容,麻木無表情的過著每一天。

從租界來到市區的湯元冬看著這一幕幕,心中憤慨。

表明上,卻要裝出一副同流合汙的樣子。

他來到了新成立的維持會,滿臉諂笑的自我介紹:“我叫湯元冬,是呂副會長讓我來的。”

守門的人帶著他進入維持會中,見到了呂副會長。

副會長驚訝看著湯元冬:“老湯,你怎麼回來的?我還在擔心你回不來了呢?”

這是言語上的試探,要是解釋不清楚的話,湯元冬這次就白來了。

湯元冬臉上堆滿笑容,湊近低聲道:“呂會長,我這不是收到您的電報就趕緊回來了嘛。路上遇到國軍盤查,我謊稱是去鄉下接老婆孩子,塞了兩塊大洋才脫身。“

呂副會長眯起眼睛:“陽江那邊.“

“別提了!“湯元冬突然提高音量,又警覺地壓低:“我在陽江差點被當成間諜抓了,那些當兵的非說我和日本人有勾結。幸虧我老婆娘家在當地有點關係,這才保下條命。“他擼起袖子露出淤青,“您看,這都是他們用刑留下的。“

呂副會長盯著傷痕看了半晌,突然大笑拍桌:“好!好!辛苦兄弟了,從陽江大老遠跑來也不容易!“他湊到湯元冬耳邊:“咱們是多年上下級,知根知底,我就說實話了,不管是跟著日本人,還是國民政府,都是一樣,咱們要把錢撈到手再說。“

湯元冬諂笑應對,“是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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