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後

侵華日軍華北方面軍第35師團師團長前田治的兒子櫻井一郎，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找到法屬北海道的電視臺記者。“我要告訴你們一件25年前的秘密，在黃河邊上，存在一場血腥的，毫無人道的殺戮，而這殺戮的主人，便是支那惡魔沈復興！”

“我有證據，我要向聯合國控告沈復興這個惡魔的罪行！”

電視機鏡頭前，頭髮花白的櫻井一郎舉著照片：“這是我在黃河下游的灘塗上找到的屍骨，這些可都是我父親手下計程車兵，就這麼死在了這黃河。”

櫻井一郎說著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還我父親命來，你這個隨意屠戮軍人的支那惡魔！”

人證、物證，看起來都很齊全。

可沈復興的兒子在只是一句話就讓對方徹底破防：“你不過是個不敢承認的前田治的私生子，說的話沒有任何可信度。”

一句話，直接將櫻井一郎釘死在恥辱柱上。

原來，他是前田治與藝伎意外所生，因家族不認可私生子，便繼承了姐夫家的姓氏。

這如果要承認，他這一脈便會給櫻井家族撕碎，要是不承認，便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

最後，時任【聯合國西貢國際法庭】法官的沈德明在檢視所有資料後，判處認定櫻井一郎的相簿系偽造，而他本人的血緣關係也被證明與櫻井家族無關。

至於如何證明他是前田治的兒子，那便要找到他的父母，但這種本就沒有的東西，怎麼找？

沈復興也在事後寫下日記：黃河並不安全，只有大海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

民國28年清明，豫北大地春寒料峭。

淅淅瀝瀝的小雨讓戰場上計程車兵極為難受，若是沒有一碗熱薑湯，不過幾日這支部隊便要退出戰鬥。

拿下滑縣後停了一日的稅警總團終於動了起來，而山下奉文卻遭到了來自大本營的申斥。

似乎第7混成旅團的失敗全是他的責任，被迫在邯鄲等待指導的他悄悄給幾個師團長髮了電報，要求他們快速將部隊集合，向滑縣方向移動，配合第20師團第39旅團，全殲這支精銳。

可偏偏這個時候，沈復興親率一營士兵，衝進了滑縣。

很奇怪，沿路除了擊斃十幾名小鬼子的潰兵，竟然沒有任何阻攔？

而來到滑縣之後，看著如臨大敵的楊守義與孫立人，沈復興更覺得疑惑：“日寇沒有反擊？”

兩人齊齊搖頭。

“包圍鶴壁的日寇怎麼樣了？”沈復興又問。

孫立人遞過一份電報：“沒有動靜，時不時有爆發戰鬥，但都不激烈，馮長官說他有至少能堅持一個月，讓我們別急著。”

“外圍呢？”

楊守義來到地圖前，指著滑縣北面8公里外的浚縣：“2營已經前出到浚縣，沒有繼續往濮陽出發。”

嗯？！

聽到這話，沈復興看向楊守義與孫立人：“怎麼樣？敢不敢玩一把大的？”

“您都說了，【向後撤退進攻】，我們又怎麼會不奉陪呢！”孫立人叼起一根雪茄：“我的坦克，早已等待許久了。”

楊守義斜看了對方一眼，他倒是沒有在乎沈復興的偏心，人家確實有本事。

但機動作戰麼，還得看他！

楊守義向前一步，沒有任何廢話：“下令吧！”

沈復興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老楊，這次辛苦你，他小鬼子不是喜歡包抄麼？你率1團給我直接抄了長垣，徹底斷了這兩支部隊的後路。”

“撫民，攻堅的任務交給你了，廖肯會於明日中午發起進攻。”

他站在地圖前，將代表1團3營的標識輕輕放在滑縣：“辛苦一下家棟，三天，我只要三天！”

作戰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留下的弟兄們怕是要面臨一場惡戰。

他看著地圖上曾經黃河故道邊上的延津，喃喃自語：“希望又是一場官渡之戰。”

黎明時分，兩路路大軍同時開拔，沈復興親自率領稅警4團向延津進發，身後滑縣的城牆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孤寂。

城頭上那張少年的臉龐卻擠出了燦爛的微笑，無他。

只有四個字：委以重任！

邯鄲，豫北特遣支隊指揮部。

山下奉文勐地一拳砸在桌上：“八嘎！一群蠢貨，蠢貨！”

右側的大桌子上的沙盤已經做出了標記，稅警1團奔襲長垣，稅警4團直撲第35師團後路，稅警2團牢牢守著延津。

根據第35師團前田治匯報，延津外圍已破，但後續補給缺乏，便暫停了攻擊。

“命令，第27師團第三步兵聯隊宮崎富雄、騎兵旅團吉田德，即刻向滑縣發起進攻！”山下奉文勐地站起，那174的身高在整個指揮部鶴立雞群。

至少在這裡，沒有人能忤逆他的想法。只是他還沒時間組建自己的司令部，只有原本幾名參謀，導致工作很難展開。

“對了，催一下第39旅團，我希望儘快看到他！”

說完，山下奉文便離開作戰室，他要去籌措補給。

聽來荒誕，但一個特遣部隊司令部的組建，卻往往都是這樣的流程，需要協調方方面面的人和事。

在徐州會戰之前，白崇禧可是花了幾個月時間才將第五戰區司令部搭建起來。

否則就如同現在特遣支隊一般，小參謀跑來跑去，最後悄悄問自己的同伴：“是直接下令嗎？還是擬一份檔案交給山下參謀長？”

“呃，發吧發吧，這裡一共就我們6個人，就這樣吧。”

小參謀又問：“那第35師團與第7旅團的命令呢？”

“固守待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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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其實不光重慶方面內耗，日寇方面同樣如此。

拋開海陸兩軍的過節，光是森鷗外這個腳氣專家，就送走了超過3萬頭小鬼子。

而在牟田口廉也的“食草命令”更是直接餓死了5萬頭小鬼子。

戰爭，便是在這雙方都沒有完全準備好的時候拉開帷幕。

轟——！

大炮的轟鳴打破了延津的小雨，第35師團的指揮部設定在延津以東10公里的陳固鎮。

作戰室內，前田治聽著匯報，看著這突然爆發的戰鬥，他已經明白，這次恐怕是他軍旅生涯的最後一站了。

“不要慌！命令第219聯隊大井川八郎堅持住，把野炮35聯隊調給他，務必堅守三日！”

“嗨！”傳令兵飛速離開。

“飯田君（35步兵團少將指揮官），我就在這裡，第220聯隊、第221聯隊、工兵、搜尋部隊全部交給你，給我拿下延津！”

“嗨！”

飯田泰次郎站定鞠躬，一手扶在指揮刀上，緩緩向外走去。

由於杉山元的原因，整個華北派遣軍都知道山下奉文只是一個關係戶，所以除了他的身高之外，所有師團長都看不起他。

讓他給山下奉文發戰術指導電報？

想都別想！

“所有人，指揮部前移，頂不住進攻，或者打不進延津，你我就在這裡報效天皇吧！”前田治決議一下，整個第35師團徹底動了起來。

而在第35師團的身後，魏邱鄉陣地。

219聯隊長大井川八郎看著遠處根本停不下來的炮擊，一邊躬著身子，一邊看著遠處似乎正在前進的坦克。

“戰車！快！炮兵部隊在哪？將氣球升起來！”大井川八郎反應極快，他想了想繼續指揮道：“通知下去，保護好機槍，組織肉彈衝擊，等戰車過去，打後面計程車兵！”

不得不說，大井川八郎的戰術一點問題都沒有。

甚至這招能在淞滬把張治中摁著虐來虐去，但站在他面前的，是孫立人！

最喜歡身先士卒的孫立人此刻就在坦克叢集的最後：“保持進攻線！”

“保持進攻線！”

隨著他的指揮，各T-26坦克上的訊號兵開始揮舞旗幟。

沒辦法，T-27太老了，而且進口電臺也太寶貴，根本做不到。

一線的40餘輛坦克在華北平原上一字排開，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

500米，300米，200米.

面對緩緩壓上來的鋼鐵巨獸，這些丙種師團的戰士在各個隊長指揮下紛紛抓起炸藥包、手榴彈。

219聯隊的防線上，竟然沒有重武器開火？

孫立人冷冷一笑，拿起步話機：“李邦欽，給我從正面撕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