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5日夜

邯鄲火車燈火通明，土肥原賢二面無表情地走下火車。從駐地出發北上，部隊剛過瀋陽，他又收到了北方停戰的訊息。

來不及休整，杉山元的命令就送到了他的面前。

可這不是後世的運力，一個師團要消耗多少火車頭？

土肥原賢二隻知道負責轉運的軍官差點因為不能完成任務切腹，可想而知，他們面臨的壓力有多大。

上千公里的單程，他土肥原賢二走了一遍來回。

士兵們還能不能保持戰鬥力他不清楚，但他此刻頭疼欲裂。

看著在火車站等著自己的參謀長笠原幸雄，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讓您久等了。”

笠原幸雄也微微鞠躬：“這一路，辛苦你了。”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對這次部署的無奈，還有就是對帝國高層的不滿。

仗打到這個份上，突然沒有了目標。

維穩蠶食？

北上？

南下？

沒人知道，因為特麼的現在內閣都沒了，更別提還有一隻拖後腿的海軍馬鹿。

“司令官閣下的命令我看到了，但我部暫時無法發起進攻，士兵們奔波十幾天，幾乎沒有好好休息。”土肥原賢二聲音依舊平淡，但這股平淡下透露的更多是無力感。

笠原幸雄點頭表示理解：“還要率軍趕往安陽，目前對面的部隊是雜牌部隊馮治安，他們側翼才是沈復興的..4團？”

土肥原賢二低頭：“感謝您的情報，第14師團一定會盡力的。”

“第5師團在你們身後嗎？”

“並沒有，我們出發的時候，他們還在排隊，司令官閣下應該感到幸運，如果不是運力有限，現在第8、10旅團應該還在瀋陽等待轉運。”

“是啊，應該感到幸運。”笠原幸雄嘆了口氣，對著土肥原賢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駐地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

隨著第14師團趕到邯鄲，戰爭的烈度逐漸開始升級，杉山元不同於之前抑制山下奉文那般，而是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部隊。

他非常欣賞一句古話“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他還在努力調集第5師團與第20師團一部。

企圖用第5、14、27、110四個師團，加上3個旅團。

除去偽軍便已經有了10萬兵力，幾乎整個華北的掃蕩工作全部停下，所有資源都往邯鄲集結。

這也讓【濮陽戰役】在隱約間有取代長沙會戰的熱度，雙方圍繞著濮陽已經大大小小爆發了幾十次戰鬥。

內黃半數房屋已經陷入廢墟之中，白遠樵將2個營放在城內，輪番進城巷戰。

在保護了自己的側翼同時，對進犯的第3聯隊宮崎富雄進行消耗。

範縣的情況更加糟糕一些，第1旅團從菏澤北上，第8旅團從聊城南下。

雙方一南一北夾擊範縣！

若不是南邊有黃河天險，說不定廖肯就要吃了大虧。

而清風的駐守任務則是交給了賈幼慧的第4團，他派遣了2個營的兵力與馬長勝一起駐守清風，徹底鎖死了濮陽的守軍。

用老王的話說，這叫關門打狗。

超過4000日寇被困在濮陽，與長沙會戰的邊打邊撤不同。

豫北的戰鬥就像是兩人打架，沈復興拽過杉山元的脖領子，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來回扇。

而杉山元只能左擋一下右擋一下，有時候擋慢了，就要挨這掄圓了的一個大巴掌。

9月16日

秋日的清晨並不涼爽，朝霞映滿了整片天空，火紅的一片看起來霎是好看。

但早起的老王卻看著天空半晌，突然將饅頭稀粥放到地上，火急火燎地從大院裡衝回作戰室。

“張緒！小滿！”

“快，去叫沈總團長起來！”老王的唿喊驚動了整個指揮部，小食堂的參謀們紛紛放下碗筷衝回作戰室。

沈復興也在小房間聽到老王的嘶吼聲，從木板床上緩緩起身。

“咯~咯！”

扭動了一下肩膀，沈復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也跟著扯起嗓子：“我在！”

老王立馬上來開啟小房間的門：“日寇應該有援軍到了，我總覺得不對，讓張大勇的重炮營來前線吧！”

沈復興聞言立馬清醒幾分：“怎麼了？小鬼子不是解散了重炮叢集嗎？129師給我們發過電報，華北的第5重炮旅團，月初已經北上。”

但老王很堅定：“萬一南下了呢？日寇要是孤注一擲，咱們正面的兵力太單薄了！”

嗯？！

料敵從寬！

沈復興覺得老王說的有道理，他立馬披上外套來到作戰室：“給我要白遠樵、賈幼慧與廖肯，有沒有發現日寇的重炮或者坦克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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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營長去電，讓他的重炮營前出！”

說著，沈復興來到地圖上，看著內黃北面的衛河，又看了看在他東側17公里的清風，果斷下決心：“讓他趕往內黃！”

老王點頭：“內黃這個突出部很重要，濮陽之戰結束，以此為據點，小鬼子守不住安陽！”

沈復興正打算點頭，通訊室的突然一陣嘈雜的忙碌，張緒慌慌張張從裡面跑出來。

“白大爺的電報，日寇用重炮勐轟內黃城區，1營長李紀常重傷，參謀處長周化慶輕傷，請求炮兵支援！”

張緒一口氣講完，立馬識趣地找到3團的編制：“3團有4門150毫米重炮，但是炮彈已經調給了6團，他們估計不過12-20發炮彈。”

沈復興心頭一沉：“給我要白遠樵！”

自從沈復興從重慶“養病”回來，整個稅警總團除了編制、炮兵的變化，最重要的便是團一級的有線電話。

夫人雖然不能從華盛頓直接買到軍火，但是這些民用裝置，已經不受限制了。

在日寇侵佔了海南島之後，貸款與運輸就更加順利了一些。

當然，這些與他們在未來援助莫斯科的數量相比，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雖然委員長與夫人很是感激，但沈復興每次都是笑笑。

心道有本事你們也給我們援助14000架飛機、22800輛坦克與42萬輛卡車，看他不把那尿分叉的天皇頭擰下來塞進他的屁股然後一腳踹進太平洋！

電話很快接通，隆隆的炮聲讓雙方通話極為困難。

“白大爺，情況怎麼樣？”

“hin不好！城牆都塌了，雙方的步兵都不敢進去！”白遠樵一手捂著耳朵，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沈復興只能將話筒拿開一些，任由白大爺嘶吼。

“我們的炮兵呢？”

“對轟呢，看不到對方炮兵的位置，現在是攔阻射擊，城內已經一片廢墟了！”

“能守住？”儘管問題很蠢，但他還是要問。

步話機那頭的白大爺停頓了一下：“能，至少暫時小鬼子無法佔領內黃，150毫米重炮我還沒用，找不到日寇炮兵陣地啊！”

沒錯，這確實是個問題。

沒有飛機，沒有氣球，想要判斷對方炮兵的位置太困難了。

“你堅持住，我來想辦法！”

沈復興放下步話機，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辦法，就看到許知遠吃完早飯捧著《左傳》走了過來：

“這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