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蘇黎世
巴塞羅那,文華東方酒店。
夜色已經降臨。
頂層套房的書房裡,唐宋坐在電腦前。
郵箱、內部協同系統、媒體匯總、頌美服飾工作簡報……
一頁頁資料和資訊流,在他眼前快速切換。
MWC的官方行程已經徹底結束。
璇璣光界的大部分參會團隊,今天已經分批乘坐航班離開了巴塞羅那。
徐晴、沈玉言、姜有容,也跟著公司大部隊一起返回了國內。
至於那位愛惜名聲的歐陽女士,自然也早就走了。
巴塞羅那這邊,如今只剩下極少數負責收尾的同事。
而在璇璣光界憑藉xG1震動全球科技圈的同時。
國內的頌美服飾那邊,同樣進展順利,甚至可以說,已經進入了全面爆發期。
姚玲玲正式收到了國際服裝設計大賽的獲獎通知,下週就要啟程飛往法蘭西領獎。
合衣(HEYISTUDI0)的首批線下直營店,也已經正式開業。
杭城和燕城兩家旗艦店,得益於這段時間連續不斷、鋪天蓋地的品牌熱度,開業效果遠超預期。本地新聞、短影片、小紅書上,陸續出現了海量的探店內容。
試衣區爆滿,門口排起長龍,預約名額被一搶而空。
他最開始規劃的“內容共創體驗零售”閉環,到這一步,算是真正跑通了。
與此同時,在上官秋雅的推動下,頌美服飾內部CRM、ERP、SCM、BI四大系統整合,也已經基本完成。接下來,就是把AI產業鏈上的節點企業逐步接進來,最終形成一個真正完整的智慧服飾生態閉環。也就是說,頌美服飾這邊的第四階段成長計劃任務,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推進。
甚至比計劃更快。
不得不說,這次總裁辦的女秘書副本,的確幫了他太多。
唐宋合上電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抬手揉了揉額頭。
有記憶宮殿和頭腦風暴這兩個神級buff,再加上如今高達95點的悟性,處理這些復雜資訊時,他的效率幾乎可以用恐怖來形容。
可越是這種近乎超頻的狀態,消耗也越大,不可能長時間無休止地維持。
況且,這段時間他確實太忙了。
不過還好,明天就要去瑞士了,也算是休個假。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嘗試一下能不能觸發記憶的輕羽。
獲得20212023年的完整記憶。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唐宋轉過身,“進。”
書房門被推開,劉佳宜站在門外。
黑色西裝,低馬尾,身形挺拔。
依舊是那副冷靜利落、沒有多餘情緒的模樣。
“唐總。”她微微頷首,“明天前往的航線、地面車隊、抵達後的安保配置,以及兩套臨時備用路線,都已經重新核對過一遍,沒有問題。”
“嗯。”唐宋點點頭,看著這位又A又颯的女保鏢,忽然道:“小七,跟我來。”
說完,他徑直走出書房。
劉佳宜沒有多問,安靜跟上。
兩人來到套房側面的恆溫酒櫃前。
唐宋從裡面取出一瓶威士忌,又拿了兩隻厚底的冰球杯。
劉佳宜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唐總,我來。”
“不用。”
唐宋親自開了酒,給兩隻杯子都倒上。
隨後,他端著酒杯走到小型會客區。
深色手工地毯,低矮舒適的真皮沙發,落地窗外,是巴塞羅那安靜起伏的夜景。
他把其中一杯輕輕推到對面的茶几上。
“坐,陪我喝一杯。”
劉佳宜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唐總,明天要去瑞士,我不能喝酒。”
“沒事。”唐宋坐下,語氣隨意:“不喝多,就這一杯。”
劉佳宜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坐姿依舊端正挺拔。
唐宋舉起酒杯,“來。”
劉佳宜抿了抿嘴唇,抬手和他輕輕碰了一下。
“叮”
辛辣醇厚的酒液入口,她的眉眼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唐宋笑了笑,“我記得,你挺喜歡喝酒。”
劉佳宜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是,但只要在工作期間,我絕對不會碰。”
唐宋靠在椅背上,慢慢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酒液,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又要和我一起去了,有什麼感受嗎?”
劉佳宜冷靜銳利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情緒波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道:“我會保護好您。而且,皇冠銀行那邊也已經完成了清洗,絕對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意外。”
聽到這句話,唐宋心裡微微一動。
果然和他想的一樣。
上一次他們一起去瑞士,確實發生過一些危險的事。
而劉佳宜也很清楚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不過這也合理。
負責他個人安保的,一直都是劉佳宜。
她不只跟著他去過燕城,也在他開始繼承遊戲資產之後,始終留在他身邊,甚至直接成了他的司機。以“夢境唐宋”的冷靜和謹慎,如果不是絕對信任的心腹,不可能把她放在那個位置。
“小七。”唐宋忽然叫了她一聲。
“在。”
“說說你以前的事吧。”
劉佳宜抬起頭,眼底浮起一絲淡淡的不解。
唐宋捕捉到她神色裡的細微變化,語氣自然地補了一句:“我只是想從你嘴裡,聽聽你的過去,你就當是……我在關心你。”
劉佳宜瞳孔顫了顫,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重新低下頭。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晃動,又慢慢平靜下來。
“我出生在1995年,遼西一座海邊小城。家裡不算富裕,父親跑長途貨運,母親是體育老師。小時候我身體不太好,經常生病。母親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把我送去練武。”
她說這些的時候,像是在做履歷匯報。
“最開始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後來,我自己喜歡上了那種對抗的感覺。我反應快,骨架也適合,教練覺得我條件不錯,就推薦我進了市體校。”
“十二歲進體校,十四歲進省隊。”
“十七歲拿了全國青少年散打冠軍,十八歲拿了成人組冠軍。”
唐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後來有特招名額,定向招錄,最終進入了某機動特勤序列。那幾年,主要訓練的是反恐處突、重要目標警衛、車輛突發事件處置,還有一些聯合安保演訓。和競技體育不一樣。競技體育的目標是贏。特勤的目標,是讓風險儘快結束……”
說到這裡,劉佳宜沉默了幾秒,繼續道:“後來,一次高原演訓裡,小組科目出了意外。保障車側翻,我把一個隊友從車下拉出來,左膝和右肩都傷了。前交叉韌帶、半月板,還有肩盂唇。”
“手術做得不錯,恢復也算好。正常生活、駕駛、格鬥都沒問題。但長時間高負荷作戰和極端環境任務,已經不行了。”
唐宋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她肩線和膝蓋的位置。
“我知道自己不適合再繼續留在那裡。也是那段時間,我母親確診了多發性硬化。最開始只是視力模煳、肢體麻木,後來開始影響走路。治療很貴,也很漫長。所以退下來以後,我進了一家商業安保公司。”“那段時間,我很不適應。加上家裡的事情和母親的病,我開始經常喝酒。有一段時間,甚至算是酗酒。”
劉佳宜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眸光閃爍。
“後來,我接了一個任務,負責剛回國不久的金董事安保。她看中了我,把我留了下來。在她的幫助下,我母親的病情穩定下來,我也開始系統學習管理、外語、海外安保流程。再後來,參與了盛唐安保和金盾安保的部分架構搭建……”
她的聲音還在繼續。
唐宋靠在椅背上,不時抿一口威士忌,聽著她把往事一段段說出來。
就在某個瞬間,耳邊傳來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徽章佈局者已啟用。”
緊接著,唐宋的視野中浮現出一縷縷金色線條。
那些原本深埋在潛意識深處的記憶碎片、專業知識、動作經驗,像潮水般湧入腦海。
高達95點的悟性,和記憶宮殿同時極速運轉。
唐宋閉上眼睛。
迅速吸收、消化。
隨著徽章啟用一同湧來的,不只是關於格鬥、安保、槍械等的知識和技巧。
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
劉佳宜的背影,溼漉漉的異國街道,黑色的防彈轎車,灰色的雨夜……
這些碎片沒有完整敘事,卻已經足夠讓他拼出那段舊事的大致輪廓。
2021年。
他以暗中驗收一處歐洲生命科學實驗室的名義,前往瑞士。
隨行人員只有劉佳宜。
那個時期的他,對劉佳宜的瞭解已經足夠深入。
她的背景、過往、性格、優缺點,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帶她參觀了那座實驗室。
裡面正在進行一項神經免疫、細胞修復和運動功能康復方向的前沿研究。
實驗室並不對外開放,甚至都不和普通醫院合作。
參觀結束後,唐宋把一份資料遞到她手裡。
裡面是她母親的病情評估報告,以及一份長期治療方案。
同時也包含了對她本人舊傷治療的可行性評估。
記憶裡的劉佳宜,第一次出現了失控的情緒波動。
再往後的畫面就更加破碎了。
班霍夫大街,皇冠銀行,安妮·凱特。
他出現在那裡,對外的身份,似乎是安妮顧問團隊裡一個不起眼的華裔助理。
劉佳宜察覺到了他和安妮之間的不對勁,卻始終保持沉默。
緊接著,就是一場雨夜裡的突發圍堵。
雨夜。
郊外。
一輛黑色轎車在溼滑的路面上高速行駛,雨刷瘋狂擺動,勉強刮開擋風玻璃上密集的水幕。前方路口,一輛重型貨車毫無徵兆地橫向停死,車身封住了整條車道。
劉佳宜勐打方向盤。
輪胎尖嘯著碾過積水,車身劇烈側滑,險險從貨車尾部擦了過去。
後視鏡裡,兩束車燈正急速逼近。
劉佳宜的舊傷,在緊急規避中突然發作。
車身被逼進一條狹窄輔路,窗外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唐宋陷入危險,劉佳宜也受了傷。
可在那種時候,他始終冷靜得可怕,一把將劉佳宜拉到副駕,自己坐上了駕駛位,像是早就在腦海裡推演過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彎道、每一盞紅綠燈的時間差。
黑色轎車在的夜色中穿梭,閃避,加速。
雨水被車燈切成無數道銀線。
兩人很快脫離險境,消失在夜色深處。
車廂裡只剩下劉佳宜急促的唿吸,還有愧疚的道歉和自責。
可唐宋沒有責怪她。
相反,他只是語氣平靜地提出,讓她教自己玩槍。
阿爾卑斯山腳下,一處隱秘的私人戰術訓練場。
開了掛的唐宋,僅用一天就將各種槍械的拆解、組裝和射擊技巧掌握得爐火純青。
甚至在動態速射成績上,比全盛時期的劉佳宜還要更恐怖。
最後的畫面,是他們離開瑞士的時候。
機場貴賓通道外,劉佳宜安靜地站在他身後,眼裡只剩下絕對的忠誠與信服。
唐宋慢慢睜開眼。
威士忌的冰杯,依舊安靜地握在他手裡。
對面的劉佳宜,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講述,正安靜地看著他。
唐宋長長地吐了口氣,將腦海中那些驚心動魄的畫面壓下,隨即笑著舉起酒杯。
劉佳宜下意識地跟著舉起。
“叮”
唐宋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身上,“聊點輕鬆的吧。”
劉佳宜微微一怔,“您想聊什麼?”
“你現在應該不缺錢了吧?”
“嗯,我目前個人名下的存款是3283萬人民幣。您交給我的那隻基金,一直由Mr.Brand負責打理。那部分資金主要用於組織的長期開支、人員安置和應急保障,不計入我的個人資產。”
唐宋挑了挑眉。
又是一個他暫時沒有記憶的人。
不過從劉佳宜這種報帳式的回答裡也能看出來,她是真的足夠忠誠,連個人存款都能精確到具體數字了。
“有了這些錢,就沒想過花嗎?好像很少見你換衣服,也幾乎沒見你戴過什麼首飾。”
劉佳宜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裝,語氣平靜:“工作需要,衣服以功能性為主。首飾會影響動作,也容易留下破綻。至於包、表、珠寶,對我來說區別不大,最大的開銷可能就是喝酒了,我喝的酒很唐宋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笑著搖頭:“你這生活也太無趣了,不覺得無聊嗎?”
劉佳宜低聲道:“習慣了。”
“這樣吧,等回頭我這邊忙完,帶你去玩一玩,放鬆一下。喝酒,蹦迪,這些你應該沒體驗過吧?”劉佳宜沉默片刻,“………沒有。”
“那就更應該體驗一下。”
唐宋重新起身,拿起那瓶威士忌。
“唐總,不能多喝。”劉佳宜低聲提醒。
“現在才八點。”唐宋給她杯中又倒了一點,“以你的酒量和身體素質,應該不會影響。”劉佳宜看著杯中的酒液,又看了看他,最終還是應道:“是。”
夜色緩緩流轉。落地窗外,巴塞羅那的燈火安靜鋪開,一直延伸到海岸線盡頭。
女保鏢不知不覺又多喝了兩杯,冷硬的眉眼間浮起了些許溫熱。
2024年3月11日,週一。
唐宋沒有在巴塞羅那多做停留。
簡單吃過早餐,乘車前往機場公務機樓。
龐巴迪環球7500從埃爾普拉特機場起飛。
機身平穩穿過晨霧,向著北方爬升。
窗外,地中海在雲層下方逐漸遠去。
從巴塞羅那到,飛行時間並不長。
一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克洛滕機場。
艙門開啟,一股冷冽而清透的空氣湧進來,帶著和地中海截然不同的溫度。
唐宋走下舷梯。
停機坪旁,一支低調的接機車隊已經等在那裡。
幾名黑西裝安保人員分散站位,視線平靜地掃過周圍。
車隊最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淺灰色羊毛大衣,白色高領針織衫,黑色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
小靜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帶著滿滿的雀躍。
在她身旁,是一位金髮短髮的白人女性,西裝幹練,神情冷靜。
看到唐宋走下舷梯,小靜直接快步跑了過去,撲進他的懷裡。
“Song!你終於來啦!”
唐宋伸手接住她,順勢將白富美抱進懷裡,在原地轉了半圈。
“怎麼樣,在這邊玩得開心嗎?”
“嗯,非常開心。”小靜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你能來,我更開心了。”
唐宋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靜像是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道:“安妮導師的身份比較特殊。她前兩天剛在媒體會上提到你,現在外媒那邊還在炒那段影片。所以她不方便過來接機。而且皇冠銀行那邊,也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迎接你的到來。”
“我知道。”
短暫溫存過後,唐宋的目光越過小靜,看向她身後的短髮女人。
此時,Lily正和劉佳宜低聲交流著什麼。
察覺到他的視線,Lily立刻走上前來。
彎腰道:“Mr.Tang,安妮女士有事,沒能親自來接您,讓我代她向您致歉。”
唐宋“嗯”了一聲,“走吧。”
“好的,請上車。”
Lily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佳宜則安靜上前,替他拉開後排車門。
車隊緩緩駛離機場,匯入前往市區的主幹道。
一路上,小靜興奮地貼在唐宋身邊,一邊擺弄著他骨節分明的手,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幾天在瑞士的見聞。
從住的地方,到街邊的咖啡館,再到安妮帶她見過的那些人和事。
唐宋安靜地聽著,偶爾笑著應上一句。
車廂裡的氣氛很溫馨。
只是說著說著,小靜的小動作漸漸多了起來。
唐宋的手進入了她的衣服裡。
前排的劉佳宜目視前方,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兩人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玩著小遊戲,小靜的臉越來越紅。
車窗外,湖畔的景色緩緩流動。
遠處雪山輪廓若隱若現。
很快,一棟臨湖私宅出現在他們視野中。
灰白色石材外墻,深色坡屋頂,寬闊的落地窗正對著湖面。庭院裡種著修剪整齊的常綠灌木,石徑兩側還覆著一層尚未完全消融的薄雪。
唐宋下車後,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大門上。
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緩緩從心底浮了上來。
昨晚被徽章佈局者啟用的那些記憶碎片裡,他曾見過這裡。
此刻站在這裡,像是心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一點點喚醒。
果然,來這裡是對的。
二樓的臨湖起居室。
房門被輕輕合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唐宋和小靜兩個人。
窗外是安靜起伏的湖水。
室內鋪著柔軟的地毯,壁爐裡燃著淡淡的火光。
目光對視。
小靜咬了咬嘴唇,“宋,你安排給我的任務,我一直都在努力完成。”
唐宋在沙發上坐下,雙腿交疊,笑吟吟的看著她,“那現在進度怎麼樣?”
小靜乖巧地走到他面前站定,“我已經簽完了安妮導師準備的學習和保密檔案,也熟悉了皇冠銀行的基礎託管流程。”
“包括客戶實物託管、權益憑證封存,貴重物品移交……還有外部律師和受託人介入時的交接順序。而且,昨天安妮導師還帶我去了B3地下金庫。”
接著,她把自己昨天在銀行的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
從私人電梯,到金屬通道。
從緩沖廳,到那條長長的託管走廊。
甚至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每一道門禁、每一套驗證程式,都記得清清楚楚。
唐宋安靜聽著,眸光微微閃動,“很好,小靜,辛苦了。”
聽到這句誇獎,小靜眨了眨眼,臉上立刻露出被主人表揚後的甜美笑容。
隨即,她的眼神裡透出一絲狂熱的期待:“宋,那你什麼時候去皇冠銀行呢?”
她顯然已經快要壓不住腦子裡翻湧的小劇場了。
沉睡的地下金庫,被封印的最終許可權。
只有魔王本人抵達才能開啟的最終大門。
嗚嗚嗚
不知道唐宋大人會不會在那裡徹底黑化。
好期待!
唐宋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淡淡道:“中午過去,那個時候人員流動最少,也最不引人注意。”“那就是說……還有很長時間?”小靜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嗯。”
“對了,宋。”小靜忽然湊近了一點,“安妮導師當眾在媒體會上那樣說,你會懲罰她吧?”“當然。”唐宋垂眸看著她,唇角微微勾起,“那小靜呢?”
小靜冷白的臉頰一點點染上緋紅。
她順從地低下頭,慢慢在他腿邊跪坐下去,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我沒有盡到監督責任。所以……當然也該接受主人的懲罰。”
唐宋看著面前乖巧甜美的白富美,聽著她這種反差感滿滿的話,深吸口氣。
有時候真不能怪他。
絕對是小靜把他帶壞了!
不多時,房間裡響起小靜斷斷續續的道歉聲。
“私密馬賽!”
“啪”
“唐宋大人……私密馬賽………”
不過,畢競待會兒還有正事。
唐宋最終也沒有抽出皮帶。
只是和白富美玩了一些有趣的小遊戲。
中午12:10。
一輛黑色邁巴赫從湖畔私宅緩緩駛出,朝市中心而去。
陽光落在湖面上,碎成粼粼光斑。
道路兩側,是一絲不茍的街景。
這座城市沒有巴塞羅那那種明亮熱烈的喧囂。
它更冷,也更安靜。
十分鐘後,班霍夫大街一棟棟古老厚重的建築,逐漸出現在唐宋的視野之中。
沉穩,肅穆,帶著這座金融之城特有的魅力。
車隊沒有停在正門,而是沿著建築側後方一條不起眼的石板小巷緩緩駛入。
一扇灰色鐵門向內開啟,待黑色轎車駛入後又悄無聲息地重新合攏。
車庫內部比想象中寬闊得多。
視野之中,只有安靜站位的安保人員,以及一道道門禁。
車隊停穩。
劉佳宜先一步下車,確認四周環境後,這才為唐宋拉開車門。
唐宋邁步下車。
小靜緊緊跟在他身後。
一行人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
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已經提前開啟。
安妮·凱特正站在那裡。
安妮·凱特正站在那裡,一身深灰色西裝,金髮利落地束在腦後,只垂下幾縷碎髮落在頸側。鋒利,冷艷,危險。
看到唐宋,她冰藍色的眼睛爆發出濃烈的光彩。
“Song,Youfinallycame.(你終於來了。)”
唐宋平靜地看著她,“Anne。”
安妮往前邁了半步,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嚯:“很抱歉沒能親自去接你。但你知道,在這裡,我得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且,不是你親口教過我嗎?一個好女孩,要學會在正確的位置上,扮演正確的角色。在這裡,我就是女王。”
唐宋沒有接她的話,只是掃了一眼辦公室內部,邁步走了進去。
這裡比想象中低調得多,沒有任何屬於安妮的張揚痕跡。
寬大的辦公桌,深色書墻,幾件年代久遠的藝術品,安靜地待在各自的位置上。
身後的門緩緩關上。
安妮轉身走到他身側,微微靠近,吐氣如蘭道:“Everythingisready,myking.(一切都準備好了,我的王。)”
她頓了頓,紅唇擦過他的耳垂。
“Beneaththiscity,everythingthatshouldbelongtoyouhasbeenwaitingforyoutocimit,includingme.(沉於這座城池之下,所有本就歸你所有的一切,都靜候你來執掌佔有,包括我。)”
唐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波瀾,淡淡道:“帶我過去。”
“真是不解風情。”她輕哼一聲,指尖拂過他的胸口,“我可是為了你,把自己擺上了全球媒體的八卦餐桌。你來瑞士這件事,對真正有心的人來說很難完全隱瞞。而且我們曾一同出席魔都的投資人之夜,與其讓他們猜到皇冠銀行,不如讓他們猜一場私人約會。”
她笑容明艷,眼神卻十分危險。
“多漂亮的煙霧彈。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假戲真做,來一場緋聞戀愛,這樣可以掩蓋很多東西,還能讓你的熱度再往上推一截.……”
唐宋直接開口打斷:“AnneKate。”
安妮的身體顫了一下,舉起雙手做投降狀,語氣誇張:“0h,不要喊我的全名,Song,你這樣太冒犯了。”
說完,她撇撇嘴,轉身朝裡走去。
後面的劉佳宜和Lily神情如常,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
小靜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果然!
唐宋大人是安妮導師最嚴厲的父親。
到了這裡,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那種大魔王的壓迫感簡直撲面而來。
要是對自己也能這麼嚴厲就好了。
就像小靜昨天經歷的那樣,Lily和劉佳宜留在了門外。
唐宋、安妮、小靜三人穿過隱藏在辦公室深處的封閉電梯,一路下行,最終抵達地下B3金庫。小靜又一次見到了Mr.Brand。
只是這一次,她敏銳地察覺到,這位中年紳士的情緒和昨天不太一樣,有些激動。
在看到唐宋的瞬間,Mr.Brand沒有立刻走向第二塊驗證面板。
而是先朝唐宋深深躬身。
“Mr.Tang.Weeback.(唐先生,歡迎回來。)”
唐宋平靜點了點頭。
Mr.Brand直起身,與安妮一同完成掌紋和虹膜的雙重驗證。
厚重的金庫大門緩緩滑開,冷白色燈光從門後鋪瀉而出。一行人邁步走入其中。
到了這裡,安妮明顯安靜了許多,始終跟在唐宋身旁半步的位置。
唐宋腳步不快,沿著金屬走廊緩步向前。
那種隱隱的觸動感,越來越強烈。
走廊兩側的燈光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又在身後漸次熄滅,彷彿整座金庫的唿吸都在跟隨他的腳步。那扇沒有編號的大門出現在走廊盡頭。
銀灰色的豎線嵌在門體正中,沉默,厚重。
安妮停下腳步,冰藍色的眼睛落在他的側臉上,“這是我這些年做到的事,也是你當初希望我做到的事。這場漫長的考核……我想,我沒有讓你失望。”
唐宋沒有回應她,目光微微失神。
一片潔白的羽毛緩緩飄入他的視線。
淡金色的柔光從羽毛邊緣溢位,美輪美奐。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周圍的一切都在遠去。
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
羽毛落入唐宋深邃的瞳孔,蕩起層層漣漪。
“嘩啦啦”
記憶的洪流洶湧而至,將他的思緒淹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